乔飞飞也道:“此乃剑修独有的爽利之处,别无分号。反过来也是一般,你家主子想要躲懒,你多做苦修,带着他运转,亦无不可。若是两边一同修持,那就更好,事半功倍的效果总是跑不脱的。”
老黑听得有这等便宜之事,顿时心花怒放,不禁暗道:“这静坐苦熬的本领,我总是不行的。我观老爷也算勤修之人,日后说不得要占他香因,却是万分的对不住了。”
想到此处,它心中又有担忧,问道:“那为何小的体内一穷二白,丁点油水也无?可是可是”说到此处,便不敢再讲,只拿一双黄豆小眼偷瞥田砚。这其中意思,却是在询问自家主人,最近这些时日,可是偷懒太甚,半分功课也未做过?
田砚闷哼一声,气道:“我平日只要有暇,自会勤做修持。你这等状况,绝然与我无干!”
乔飞飞沉吟片刻,便对田砚道:“你且传它一些运功法门,现场试演一番,其中缘由,自然一清二楚。”
田砚亦觉此法甚好,动念之间,便将冲霄剑经里一小段入门口诀传给了老黑。这黑鼠大字不识半个,更无苦心砥砺的耐性,不想领会这经文,却是别有一功。不过略略问过几个基础问题,拍着额头嘀咕片刻,便在地上歪歪扭扭坐了,试着腾挪搬运起来。不过片刻,顶门之上竟真有淡淡紫气升腾,乃是这法门初次功成的征兆。
田砚一见之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当日他领会这法门之时,有紫阳在旁相辅,更有剑气炼化相助,亦是花去了小半个时辰,方才竟功。以紫阳所言,似他这等速度,资质已算得上乘。那老黑这悟性又该算什么?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难道自家误打误撞,真就捡了个天纵奇才回来?
其余人等不晓得这法门难易,并无这等感慨。乔飞飞只略一点头,手上绿光又是闪现。没入老黑体内。
这一回试探,倒是极快,不过一口热茶的功夫,便告完结。乔飞飞脸上便有笑容现出,揪着胡子说道:“有趣有趣,这小家伙的身体,竟似个掉底的油壶,灌进去再多,也要漏个干干净净。这等情形倒是少见得紧。”
田砚心里一惊,说道:“如此一来,它又该如何修行?”
乔飞飞摇头道:“这等体质,便好似修行界的天阉,那话儿生来便不中用,吃再多补药也是白搭。”
这一句恶俗无聊,老黑却是听懂了,顿时哭丧着脸,抽噎道:“小的不能修行,便是入了仙门又有何用?原本以为有些盼头,不想却还是个肉眼凡胎。日后回了安魂国,堂堂仙师剑魂,竟连一手法术也演不出,恐怕要给人笑话到死。”竟是越哭越伤心,最后只是跪在乔飞飞跟前,咚咚磕头,求道:“乔爷爷,似您老这等神仙人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必然晓得如何治我,对不对?”
田砚也道:“乔老,它乃是我修行的助力,平日里斗法,也不可缺了它帮手。你若有法子,便试上一试罢。”
乔飞飞眉头一皱,叹道:“这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端的棘手。他一身经络,处处都是细小沙眼,便如那四处漏风的破败房屋,想要修葺,倒不如重搭个新的。”说着便向老黑问道:“你可有父母高祖,兄弟姐妹之类?”
见老黑将头摇得爽快,乔飞飞神色就是一沉,又道:“那便退而求其次,寻个亲戚过来,管他三姑六婆,与你血缘越近越好。”
老黑还是摇头,讪讪道:“小的自记事起便是独自一人,只有几个一同打混的酒肉朋友,不知这个合不合用?”
乔飞飞跳脚道:“合用个屁!似你这等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玩意儿,又要我如何捯饬?”话音刚落,脑中却忽的闪过一道灵光,将老黑一拽,大叫道:“你快去寻个老鼠婆娘洞房,到时生出了娃娃,便将它一身经络抽出,换到你身上,事情八成便要解决。”说着便是又蹦又跳,状极兴奋,嚷道:“老爷我真乃奇才,竟想出这等法子。如此父子血肉至亲,经络最是匹配,还怕治不好你?”
老黑却听得毛骨悚然,期期艾艾道:“若是换过了经络,那那小娃娃又该如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埋伏()
闻得此言,众人俱是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摇头,便听博如霜尖叫道:“你怎的如此自私狠毒?还是人不是?”
乔飞飞疑惑道:“我怎的自私狠毒?那又不是我家的娃娃,只是做一番尝试罢了。”
博如霜一窒,又怒道:“想得出这等歹毒法门,又哪是什么好东西?”
乔飞飞被激出了火气,冷笑道:“你日日吞吐修行,盗天地精华以自肥,算不算自私狠毒?你与人斗法,杀伤性命,害人家破人亡,又算不算自私狠毒?便是你每日里吃饭用菜,也是一口口吞下许多性命,你可曾愧疚半分?似你这等卫道士,揣着一把血腥指手画脚,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假仁假义假慈悲!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乃是这方世界定下的规矩,你若要做圣人,这便一刀抹了脖子,死了去球!如此不占不抢,才算真好汉!”
这话说得*裸,血淋淋,众人听来,俱是无声。最后还是老黑唯唯诺诺道:“乔爷爷,您老别发脾气。这病症我先不治了,说不定过得几日,它便自行好了。”这黑鼠性子虽顽劣,却都是些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如今遇上这骨肉相残,至亲相戕的血腥抉择,腿子早便软了,一个劲儿的打退堂鼓。
博忘雪见它利益当前,良知不泯,心中也有几分赞赏,便道:“老黑,你之天赋,乃是破解机关禁制,精微操控法器,如今有无相幻剑在手,自能尽展所长,不负此生。能不能修行,又有甚打紧?”
田砚也道:“我瞧你这性子,也不是对阵冲锋的材料。持着无相幻剑,飞天遁地,神出鬼没,一样的克敌制胜,与道行高低又有什么关系?适才若不是蒙你搭救,我等便要全军覆没,也未见你比旁人弱了去。”
众人皆是随着劝解,老黑也不好总是拉着一张脸,只能尽往好处去想。一来不用与人互殴,性命上便多了一重保障。二来不用被老爷强逼着修行,乐得逍遥自在。这三来嘛,自是可装出一副伤残人士的可怜模样,让人照顾安抚,总有许多好处可占。说一千道一万,总比在安魂国中混吃等死要强出百倍,也无甚好抱怨的。
博如霜被乔飞飞一通言语噎得够呛,心中兀自有气,便又撩拨道:“乔老头,你适才唧唧呱呱说了大堆,听这话中意思,想来你个冷血无情之人了?”
乔飞飞哂道:“这世界便是冷血无情,在其间打滚,又何必背道而驰?”
博如霜将手一拍,嘻嘻笑道:“既然冷血无情,却为何偏偏对这姓田的千依百顺?可是可是”话到此处,已是讲不下去,只意无意拿眼去瞟田砚的臀部,脸上已是滚烫。
田砚顿时大窘,却听乔飞飞叫道:“老爷我自有美貌婆娘,谁稀罕这小子卖来的屁股?待这小子踏平六道之时,你自会晓得我在他身上下的血本儿!”
博如霜嗤之以鼻,一个劲儿拿手指刮脸,嘲道:“一把年纪,却爱胡吹大气,羞也不羞?真有这般本事,你怎的自己不去威风?偏要让给这姓田的?还说不稀罕这小子的那个?”
田砚身具九魂之事,六道前所未有,乃是乔飞飞生平巅峰之作。此老最爱显摆自家手段,一激之下,已有些按捺不住。但这等隐秘一旦传开,必要引起轩然大波,便有无穷无尽的烦恼随之而来。一个不好,两人的性命都要不保。两相权衡之下,乔飞飞终是给了自家两耳光,冷冷说道:“丫头,你也不用拿绊我。我说他踏平六道,他便一定能够!”话中自有一股自信,说得掷地有声。
博如霜心里莫名就是一虚,竟再也笑不出来,不禁想道:“这老头子虽惹人讨厌,手段却是高超。那姓田的小子也是个怪胎,打起架来端的厉害。也不知他们两个究竟捣鼓了些什么花样出来?”
提起这九魂之作,乔飞飞忽的就省起一事,对田砚吩咐道:“好孩子,等眼前事情了结,你便来寻我一回。我前日里闲来无聊,琢磨了一道法门出来,必然对你有用。”
千层礁上人多耳杂,田砚也不好细问,只得草草应了。却听一边的田八斤嚷道:“夫君,你瞧天上那一颗大星,好生漂亮。”田九斤跟着说道:“好看倒是好看,可惜不能吃,乃是个绣花枕头。”
众人往上一瞧,便见天穹之中一团紫色光芒飞速而来,竟比雷奔奔还要快上几分。其时已是黄昏,这紫光分外耀眼,追到众人头顶,便不超越,只是随之移动,悬照一方,将林中幽暗也映亮了几分。
博忘雪一见之下,便晓得此乃道场大阵观测之法,自家这一行已被缀上,只要不出道场范围,便脱不开追踪。田砚连忙知会雷奔奔另择方向而行,那紫色光芒只微微一顿,便即跟了上来,方位分毫不差。如此试过几回,总是摆脱不掉,只得另想办法。便吩咐胡上墙将众人都裹了,再行奔逃,看那紫光还有何能耐。
谁知胡上墙却苦声道:“老爷,小的那几分本事,俱在潜行隐藏,这般狂奔一气,便是大罗金仙也遮掩不住。”
博如霜恨恨道:“狗儿们喜欢追,我们便停下来,杀他一个回马枪!”
博忘雪亦觉可行,便将众人聚拢,细细计议一番。片刻之后,雷奔奔便放缓了速度,任田砚一行跃下,只留田九斤夫妇与昏迷的博东升在千层礁上,瞬息跑远,在周围大兜圈子。引得那紫光好似苍蝇一般,四下盘旋,晃得人眼晕。
一行人落下地面,便由胡上墙裹了,静静隐于暗处。博如霜向来不愿与田砚挨挤,自是钻回必安剑中躲藏。老黑有无相幻剑傍身,自家便在一旁藏好,也不来打搅。乔飞飞则更是识趣,嘿嘿坏笑几声,摸出一粒奇臭的丹丸,捏鼻服下。不过片刻,竟化作一摊泥土,沉入地下,声息俱无。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三人,正是田砚与方月娥、博忘雪两女。
第一百三十九章 舍身()
他猝不及防,心里一激,那心猿意马的念头便散了大半,终是想到:“无论名分如何,这一回的事情,我总有些对不住她。”思虑之间,只觉肩上微微一沉,一张温热的脸颊已是靠了上来。片刻之后,便有丝丝湿意自外衫透过,贴在肌肤之上,竟是泪水沾衣,无声哭泣。
田砚心中冰凉,任得方月将他手上剜出血来,只是暗暗叹息:“如今这般局面,究竟该怎生处置?”他年纪尚少,于情感一途并无深入涉及,乃是个履历空白的愣头青。懵懂好奇之间,神思不属,便与两女生出了暧昧。这一下自然而然,发乎真情真性,心中便有几分得意。只觉自家当真算个人物,这大好的女子,不去别处,偏爱与他纠缠,彼此言语撩拨,暗通曲款,好生有趣。直至此刻,方月娥暗暗垂泪,他才晓得伤了这妇人的心,顿生如坐针毡之感。仿佛这两旁待的,不再是如花红颜,而是嫫母夜叉。所幸博忘雪这头并无动静,不然两边交煎,以他三脚猫的手段,哪里又应付得来?
胡上墙睹得此景,心中却在暗自担忧:“这回出门,夫人交给我的差使,乃是看紧老爷,莫让他在外头沾花惹草。如今狐狸精已然进门,我少不得要吃一顿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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