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人爱财如命又睚眦必报的性格对比,意外的有些可爱。
林寻一直睁着双眼,时间久了,竟出现了幻觉,丁圣,苏秦很多人的幻影走马观花在眼前过了一遍,燕子期的那句时间不多了于耳边再次回响。
他以为还有无数次旅行,以及无数次的重逢,但现在有人提醒他,一切总有终结之时。
手动了动,将千江月的手反握住,之后闭上双眼,半晌没有再出声,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千江月也不说话,不去打扰对方的睡眠,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忽然再度响起林寻的声音:
“不一样,你是我主动招惹的。”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林寻松开手翻了个身,这才真正睡去。
拿着一把只剩伞骨的破伞,巫雀站在一块比较高的石头上活动了四肢,“天亮真好,活着真好。”
南珩一抖落一身的黑灰,顺便将烧焦的半截袖子直接扯去。
看见他的狼狈样,巫雀尴尬道:“我不是有意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南珩一几乎咬牙切齿道。
半夜的时候猛地朝天狂抛数十道符,引得几十道雷劈下,噼里啪啦的,南珩一拿出全身本事抵御,就差没喊救命。
起初以为是巫雀要发泄怒意,谁知当勉力保证两人没死时,发现巫雀仰着脑袋,脸上露出梦幻的笑容,痴痴道:“我很早以前就想看一场盛世的烟火。”
雷光映照天际,他还虔诚地许了个愿。
生平第一次,南珩一有想把这孩子往死里揍的冲动。
但在另一方面,两人却是出奇的有默契,在去吃早餐的路上,都是一拖再拖。
巫雀想的是谁睡了谁,南珩一担心的则是旁边这人别说漏嘴,到时候可不是抄门规能够解决的。
饭桌前只有千江月一人,林寻一大早又被叫进宫,这倒让南珩一觉得不错,至少可以避免同桌的尴尬。
他看出千江月有话要对他说,特意很快解决了早餐。
松雪做事很得体,唐氏虽说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但以那么挑剔的性格从未有过苛责之语,说明还是很满意林寻送进来的这个人。
最让唐氏高看的是还是那几根香,名为黄粱,果真是黄粱一梦,每日醒来皇帝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对于这莫须有的孩子更是高度重视,隐隐连朝臣的劝告都抛诸脑后。
林寻得了一堆的赏赐,心情很好买了两个糖罐抱回去,然而短短一会儿功夫,千江月人已经不在。起初他没放在心上,一天过后,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过去问南珩一人是不是私奔了。
“私奔?”南珩一扶额,觉得自己头疼的次数最近明显增加:“师父是去做正事。”
林寻继续问下去时,南珩一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多说。
“去的地方危险不?”
南珩一想了想,点头。
林寻这次出乎寻常的通情达理,没有套他话。
就在南珩一刚刚放心时,只听‘哗’的一声,长剑直接抽出架在他的脖子上,“说不说。”
“城外二十里。”快速指了个方向,让出一条道:“慢走不送。”
林寻移开剑,“详细点。”
“商人的情报网通常都很强大,这和生意往来有密切的关系,”南珩一道:“我南家的情报网算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可世人不知落灯观的情报网几乎可以做到无遗漏。”
一席话志在说明一件事:千江月有自己获取消息的渠道。
“师父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很审慎,临出门前特意让我动用南家的情报网复查一遍。”
“结果是什么?”
南珩一正色道:“那里藏着一千多个被怪病感染控制的人,这应该还只是一部分,初步估计是有人想利用他们建造一支强大的军队,师父说去探探情况。”
某种程度上说,南珩一和他们打的是一种主意,想用缓解怪病的方式和这些人达成交易,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之人,可惜权术之路向来如此;至于另一拨人,纯粹是是怪病的始作俑者,目的就是将人完全妖魔化,为己所用。
“探了将近两天还没有回来?”
南珩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师父的性格,大约是直接混进那些人中。”
林寻嘴角的笑意一下冷了:“幕后之人不是唐氏便是伙同唐氏的道观,你有没有想过他被发现的后果?”
从很久以前他就发现,不管是南珩一,还是巫雀,都对千江月有种盲目的自信,仿佛那个人生来就十分强大,他们习惯了千江月的无所不能,以至于从来没有想过发生危险的可能。
“以师父的实力,天下有谁能奈何的了?”
林寻摇了摇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你知不知道,再强大的人,他也有可能会死。”
有一刹那,他的背影模糊,南珩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分辨不出这句话究竟说的是千江月,还是其他人。
没有直接去城外,林寻先是去了趟市集买了些东西做准备,要想在一千多个人中找到一个可不容易,千江月很有可能易容,他又要隐藏自己。
南珩一说得地方从前住着不少人,一场鼠患后种什么都是颗粒无收,后来渐渐荒芜,村民跑到其他地方,这些年土地渐渐恢复了生机,有的地方还长出茂密的竹子。
原本凋敝的小村庄不知何时扎起数百个帐篷,里面的人全都是双目赤红,眼中没有一点神采,机械化地各自做着事。
林寻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们大多数是在打铁烧火,约莫是在打造兵器,周围并没有盯梢的人。
系统:这便是用蛊控人的妙处,远在千里外也能指挥。
林寻一直耐心等到黑夜,没有一个人出来走动,才现身到一个帐篷后躲着。他穿着一件很大的斗篷,从里面钻出一只小狗。
抱着它在身上蹭了蹭,林寻认真将小奶狗举到面前:“记住我的气味了么,帮我去找拥有同样气味的人。”
好歹也共处过一个晚上,怎么说身上也应该沾着些他的味道。
小奶狗一下地就撒欢地跑动,林寻跟着它‘咻’地一下就钻进其中一个帐篷里。
第266章 一江春水向东流()
营帐很大;最多可住十五六人,然而林寻进去时最先感受到的是风在内肆意游走。
这里没有人气。
黑暗中;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正幽幽望着他。那种从瞳仁深处渗出的血红,无比可怖。
都说动物的感知最为敏锐;这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奶狗充分发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品质,快活地跑过去,一口咬住榻上人的裤脚,尾巴甩的那叫一个勤。
林寻默默走上前,弯腰把狗抱进怀里,后退一步道:“打扰了。”
对面人的眼睛因为染上杀气,变得如同地狱中的恶鬼。
林寻正在估量对方的战斗值;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猛地掉头。
“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寻按在剑鞘上的手收了回去。
一声低低的笑声在耳边绽放,他从来都觉得,千江月的气质更适合黑夜,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这种气质无限放大。
“刚刚你在害怕?”
林寻:“拖家带口的;总要小心些。”
怀里的小狗很配合地伸出舌尖在千江月手上舔了一口,似乎力证他们是一家人。
即便不看对方的脸色,林寻直觉一定很难看。很难想像一个轻度洁癖症患者沾了一的口水是什么表情。
他将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说话的功夫那双盯着他们看的眼睛眼珠不断膨胀。
林寻绕到千江月后面:“你上。”
千江月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不急不慢道:“你承认害怕了。”
“不就是一双红眼睛,”林寻轻蔑道。
重新走上前,瞳孔的色泽发生变化;先是赤红,待红色消退,是一种近乎碧绿的颜色。
原本只是注视他们的人感觉受到挑衅,直接转换为攻击,直接扑了上来。
没错,是豹子捕猎时的俯冲,他已经不像是一个人,肢体活动更类似于动物。这几乎是极限的快,然而林寻速度还在他之上,身影一动,飘到千江月身后。
没有光的地方更有利于林寻视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千江月没有拔刀,仅仅借用刀鞘的力量,直接将人挑了起来落地时又打成对折。
林寻挑眉,这力道,该不会腰都被打断了?
千江月本身的动作幅度并不大,至少林寻没有听到其他人朝这涌来的动静。
林寻将人绑成一个麻花,一脚踢到了塌下。
他的手法实在过于熟练,让千江月不得不怀疑这是经常做的动作。
林寻看着下面的那团‘粽子’,“此人消失几天,会不会被人发现?”
“行尸走肉,难道你以为他们还会见面友好的打招呼?”
“这就好。”
千江月看着他道:“不巧的是这个人刚好是领头人物,定时会有人给他下达命令。”
“难怪一个人能住一个营帐。”林寻道:“也就是说这里其他人都是听从他的指挥?”
千江月颔首。
“有意思,”林寻从塌下又将人拽了出来:“同样是没有意识的人,为什么会服从他的命令。”
手刚要在已经昏过去的人身上游走,千江月拽住他的衣袖,提溜在半空中。
这个角度看林寻就跟被傀儡师操控的傀儡一般,动了动胳膊肘,“你在做什么?”
千江月冷声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林寻:“看病,诊断下他的身上有什么异常之处。”
“你看病靠手摸?”
林寻淡淡道:“先试试心跳规不规律。”
千江月提着他的袖子一直到脉搏的地方放下:“探这里结果一样。”
林寻撇撇嘴,安分地开始诊脉。
系统:他体内有母蛊。
林寻说了声难怪,询问有没有取出来的方法。
系统沉默。
林寻:“多少?”
系统:五百两。
自打林寻有了自己的蜡烛品牌,活像个土财主,五百两给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领口一扯,漂亮的手贴上男子的胸膛。
做完这个动作,林寻通体一颤有杀气。
回过头对千江月道:“必须要摸。”
千江月由他去,修长的手指在刀柄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说不准下一刻就要拔刀。
林寻秉着速战速决的原则,拿出一个小瓷瓶,手指快速在男子胸口处按了几下,每按一下,就会出现凹陷。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速从皮下游移,林寻猛地一用力,出现一个血窟窿,一条银白色的虫子冒头迅速钻了出来。
一边给男子止血,另外一只手夹住虫子,丢进了瓶子中。
等一切差不多,便要将瓶子往衣服里塞。
千江月及时拦住他。
林寻:“我和这只虫子有缘。”
千江月:“我没有。”
“这是母蛊,它一死,背后的人肯定能察觉到。”
撂下这句话,林寻顺理成章地将虫子收为己用:“这种东西很神奇,你可以直接通过它来操控其他被下蛊的人,但要是在千里外,也能利用它的伴侣实现同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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