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果然,街道的尽头,十五看到一大队银骑朝这边飞快赶来。银『色』的盔甲,银『色』的弓箭在黑压压的天空下依然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旁边的莲绛身体下意识地侧了一下。
十五赶紧站到他前方,替他挡住那光芒。
正值中午,燥热得厉害,银骑的到来不但没有让周围压抑的死寂气氛有丝毫缓解,反而因为最前方那个人,让周围气氛平添了一份杀气。
银骑的最前方是一个和角丽姬有三分相似的年轻女子,面容精致,有着一双红『色』的眼。
她将马停在了亲王身边,轻声询问:“你受伤了?”
亲王并未看她,反而将目光落在远处,那深邃的双瞳似有淡淡的惆怅掠过。
那女子一见,双瞳陡然充血,举起手里的弓箭,一下瞄准了高处的小邪君,“是你伤了亲王?”
“嘻嘻……”小邪君精致的脸上拂过一丝诡异的笑,“今儿本尊乏了,不想和你们玩了。不过,灵源衰竭,这北冥,迟早会落入本邪君手里。”他语气嚣张,神『色』不羁,眼神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最后,他一挥手里的镰刀,身下火凤在空中发出一声长啸,带着鬼鸟消失在铅云中。
霎时间,那被乌云掩盖的太阳终于『露』了出来,却已经过了午时。
小邪君虽然离开,但是城内难民和百姓依然陷在方才那恐慌不安中。
待那小邪君离开,女子翻身下马,走到亲王身边,伸手欲将他扶住。
亲王轻笑一声,避开了女子的相扶,错身离开的瞬间,他在女子耳边说了几句。
女子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亲王上了车。
八只独角兽载着豪华的马车飞上天空,踏着耀眼的日光,消失在远处。
女子看着那马车,突地回头怒视一群难民,“来人,将他们所有人都拿下!”
“四公主,你这是要做什么?”月夕上前,拦在了银骑前方。
众人大惊。原来这个穿着华丽的女子,竟然是角丽姬唯一的女儿,角珠。
角珠扬起下巴,厉声道:“若非这些贱民,那邪君怎么会带着鬼鸟入城?再说了,这些人身上都有瘟疫,北冥圣国岂是他们能进入的?”
话音刚落,一个难民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角珠蹙眉。
月夕身边的童子忙俯身过去检查,然后惊得后退一步,神『色』苍白地看着月夕,“大人,就是那瘟疫。”
月夕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骇然。
“哼,此瘟疫据说只能防不可治!”角珠冷声道,“将所有难民都拖下去,再将那个犯病之人烧死。”
“是!”一个统领手里丢出一根绳索,圈住地上口吐白沫的难民的脖子,就要往城外拖去。
“娘,娘……你们要带我娘亲去哪里?求求你们放开我娘。”
一个女孩儿凄凉的声音传来,十五闻声一惊,抬头看去,才看到昨晚那个小女孩儿趴在地上,死死地拽着犯病的人。
十五这才看清楚,那犯病之人正是昨晚向她告知一切北冥事情的『妇』人。
而侍卫一见她阻拦,上前对着小女孩脑门就是一脚。
小女孩被踹飞在地上,满脸是血,可她仍试图爬过去,阻止那些人将自己的母亲拖走。
“把她一起烧了。”角珠不耐烦地吩咐。
得到命令,另外一个侍卫丢出一根麻绳,缠住女孩儿的脖子,拖了出去。
而其他难民看到这个情景,吓得纷纷窜逃。
角珠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杀!”
“你要把他们全杀了?”月夕声音哆嗦,“你敢!”
第48章 与君再遇(5)()
“呵呵……”角珠冷笑,“月夕,我母后对你仁慈,但是不代表我也会!你若敢拦我,我同样敢把你拿下!”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银骑竟同时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月夕。
月夕眼底泛起一丝冷意,正要说话,角珠声音陡然提高,“一个都不准放过,全杀!”
三番几次从鬼门关逃过,只为了投靠圣国,求得一点生存的难民发出绝望的哭喊。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跋涉千里,却最终落得被人屠杀的下场。
“我们没有病,求公主殿下饶了我们。”
难民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女孩儿的哭喊声也越发凄厉。
看到这个情景,月夕感觉到了无望。
此瘟疫能一夜传百里,病发前的确能防疫,可一旦发病,就无法根治,百年来,灵鹫宫一直在研究,却都未果。
他握紧手里的龙骨拐杖,看着被拖走的小女孩和跪在地上的难民,眼底『露』出痛苦之『色』。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虚弱却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在哭喊声中明明那么无力,可它响起的瞬间,整个城门广场都出现了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了求饶,没有了哭喊,没有了尖叫,不过是一个“等等”,却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从天而降。
月夕循着声音看去,见一个被鲜血染得看不清面容,长发散落,身穿黑『色』袍子的女子从城门阴暗处慢慢走出来。
她步子很慢,有些飘浮,有些摇晃,似随时都要倒下。
可她鲜血淋漓的脸上却有着宛如子夜浓墨般深黑的双瞳,那瞳孔中映『射』出的光,似钻石般明亮而冷厉。
那种明亮,是出于对生的渴望。
那种冷厉,是出于对死的憎恨。
而她身上那图案怪异的袍子,让她看起来,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似从地狱传来的森森冷意。
那目光,看得远处的角珠身体莫名惊惧,半天反应不过来。
她无视角珠震惊的目光,走到了那发病『妇』人身前,蹲下身子,将她检查一番。
“哪里来的疯子,拖下去!”角珠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十五大喊。
“公主殿下,”十五抬头,目光迎着角珠,“是不是根治了瘟疫,你就同意他们入城?”
“百年来都未曾找到这个解『药』,何来根治?再说,”角珠被地上女子双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这等贱民,哪里有资格进入我北冥圣国?”
“是吗?”十五挑眉,“若非北冥夺走他们的灵源,他们又怎会落得流离失所?”
烈日之下,少女起身站定,目光审视地盯着马背上的角珠,方才虚弱的声音,陡然多了一股凛冽之气。
也不知道是人们的错觉,还是烈日灼热,还是因为她那诡异的长袍,此番立在骄阳下的她,那笔直的身形如一棵傲立苍穹的松木,刚毅而无畏天地。
“女王陛下说,九州百姓,都是北冥子民,都能接受圣光的照耀,为什么不让我们入城?”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字字落在众人的心底。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为什么不让我们入城?”
有难民跟着高声大喊,十五的一句话燃起了他们胸中的愤怒和憎恶。
看着这勇敢站在角珠面前的女子,他们感到了委屈,感到了痛苦,却更感受到了勇气和希望,原本跪在地上求饶的难民,看着女孩儿笔直的背影,也跟着起身,站在她身后,高声呐喊,抗议。
这种被压抑的情绪很快蔓延开来,整个城门前,甚至于整个城郡上空,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声声震撼!
害他们流离失所的,正是角丽姬。
害他们家破人亡的,也正是角丽姬。
众人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憎恨。
面对这种情况,角珠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乱』,厉声高喊:“都给我闭嘴,闭嘴!”
“让我们进城!”
历经各种生死的难民,语气里不再有丝毫的怯弱,他们站在女孩身边,筑起一道巨大的墙。
马背上的角珠眉心直跳,只感到这道黑压压的墙随时要扑压过来,而最前方的黑衣女孩,目光深邃得仿似能洞穿她心思,能看到自己心底莫名升起的惧意。
突然间,她不敢看十五的目光,而是侧首对旁边的守卫大喊:“你们都是蠢货吗?愣在这儿干什么?把他们全杀了,杀了!”
“公主殿下!”十五抬手,上前一步,身后的难民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喊声。
“草民知道公主殿下是忧心我们身上感染了瘟疫,怕祸及其他百姓才不让我们进城。草民曾见古书记载对此病的控制和根治。还请公主殿下给我们一个机会。”十五声音平缓。此时的角珠已经被『逼』得没有办法,按照她的『性』格只会大开杀戒,因此,十五抓好时机,试图给她个台阶下,换得一线生机。
角珠这一次本就是偷偷赶往此处,若大开杀戒,被角丽姬知晓,定然勃然大怒。
听到十五所言,她果然放松了神『色』,只是目光略带憎恶地看着十五,“就凭你?”
“草民小时候曾学过『药』理,还请公主殿下给草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这些将忠心北冥圣国的子民一个机会。”
“呵!”角珠挑眉,“在之前,邪君从未穿过前方的荒漠,可这一次,竟然试图入境,就担心有细作入城与他们里应外合。既如此,那你就先表忠心,说明你并非细作!”
“公主殿下要我如何证明?”
角珠方才被十五压住,此时找到了台阶,要蹬鼻子上脸是十五预料中的事情。
“那你受我一箭!若你不避,那本公主就相信你!”
十五抽了一口凉气。
这角珠分明是要报复她,置她于死地。
没等十五开口,角珠已经飞快地取下背后的弓箭,瞄准了十五。
她红『色』的瞳孔里,血『色』直涌。
那弓弦被全数拉开,银『色』的箭瞄准远处傲然而立的女子。只见角珠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指尖一松,那银『色』的箭带起一道如流星般的光,直奔十五的心脏而去。
十五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避开,握紧拳头,闭上眼睛。
“砰!”
“砰!”
两声诡异的撞击声传来,那箭在空中顿了两顿,依然带着强劲的力量奔向十五。
左肩的锐痛传来,十五还站在地上,只是箭穿过她肩头的瞬间,体内那股热力却突然迸出,她下意识地咬唇,埋着头。
方才角珠起了必杀之心,竟然是一发三箭,有两人中途将其拦下,却没有挡得住第三箭。
可因为箭受到了两次拦截,偏离了十五的心脏,从肩头穿过。
角珠是女子,所用之箭,细如长针,伤口并不大。
黏稠的鲜血从十五的肩头浸染而过,可她不觉得伤口有多痛,反倒是箭穿过肩头的瞬间,她觉得脑『穴』猛跳,旋即脑子里出现一个声音。
“独孤镇主,十五在此赔礼道歉了。”
她看到一个青衣少年背对着自己,手持一柄长剑,对着他人鞠躬。
而那少年的肩头,刚被一箭穿过,鲜血染红了青『色』的衣衫。
“谁,谁敢拦住本公主的箭?”
马背上的角珠看着十五依旧立在原地,当即气得发抖,嘶声大喊:“给本公主出来,谁敢拦住我的箭?”
十五捂住肩头,感到滚热的血沿着指缝涌出来,她抬起头,眸子里掠过一丝冷芒,“公主殿下,你方才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