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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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春-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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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子昕不知,揉了揉还发僵的肩膀,问她道:“韩世子怎地来了?”

    也不知他会不会介意自己被歹人掳过,虽说她除了脏污些,衣裳都还算齐整,那伙人也并不曾如何对她,可谁又知道韩均怎么想?

    她有些不安,被救时的欢喜渐渐淡去,唯余忐忑。

    可转念一想,即便韩均嫌弃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她不会怪他,也许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这番纠葛,因此才总不能在一起。

    正心里乱乱地东想想西想想,听青檀道:“奴婢也不知,只世子忽地找到奴婢,让奴婢带了人去庄子上将何叔的马车赶来,又要备好衣裳冰盆等物,让奴婢在这里等着,便什么话也未说了。”

    恰好此时,韩均遥遥往这边走来,主仆二人便停了话头。

    路子昕望着他,一如往日般风姿卓然,身材欣长挺拔,不染尘埃不落俗尘,还是那玉朗风清的韩退之。

    反观自身,半边脸颊红肿着,面无血色,眼也哭红了,哪里还像个娇滴滴的闺阁姑娘?

    她越发心中难受起来,低下头,不去看他带了心疼的眸子。

    韩均走到马车旁,将手搭在车沿上,看她垂了头依然能看出痕迹的半边脸颊,想要抚上去,又怕弄疼了她。

    “还疼吗?上药没有?”

    他走前特意交代副手将随身带着的伤药给了青檀。

    路子昕点点头,泪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带着重重地鼻音道:“不疼,方才青檀已经上过药了,也冰敷了许久。”

    药性清凉,将那热辣地疼痛都覆盖了去,只是心中却又涩又钝,她却没法说。

    青檀早已知趣地下了马车,避开老远。

    路子昕只觉得韩均的大掌从车窗伸进来,搁在她的头顶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便哭的更凶了。

    “你、你会不会嫌弃我?”抬起头,她泪眼朦胧地问道。

    韩均“噗嗤”笑出声来,“原是为了这个才哭的?倒叫我白担心一场,又是怕你疼了又是怕你饿了,还特意叫你那个丫鬟备了点心茶水呢!”

    “到底会不会?”

    路子昕又气又怕,一个粉拳砸在韩均胸口,倒把自己捶地手疼,韩均只觉得和挠痒痒地力道一般大小罢了。

    他又闷笑一声,这才挑着路子昕下巴,怜惜地望着她,不许路子昕的眼神逃开。搭在车窗沿上的手,又往前挪了挪,紧紧握住她纤细白嫩的小掌。

    “我既要娶你,便再不会放手,又怎会嫌弃?”他道。

    他掌心带着灼人地热度,烫的路子昕就是一缩,却没能抽回手来,便乖乖地任他握了,不再挣扎。

    男子嗓音低沉,仿佛从震动的胸腔中传出一般,虽不是山盟海誓,比之世间最动听的情话却无有不及,姑娘听了,顿时再无半丝疑虑,心中妥帖又熨烫。

    眼中还蓄着泪,脸颊上也浮着指印,虽然狼狈万分,唇边却绽出一抹娇美的甜笑来。

    “嗯”,路子昕点头,她信他。

    见气氛正好,韩均索性两手都握了上去,“你乖乖儿地,等养好了伤,下次再不许私自出去了,知道吗?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再担心了。”

    他本想着等找到了小丫头,必要好好儿给她一个挂落吃,分明说过不要出门,为着一个齐子白,怎地胆子就恁大起来?

    真是气煞他了!偏偏瞧她如今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骂?只在心里生闷气罢了,险些儿憋坏了自己,也只能生生忍着,还要好言好语地安抚路子昕。

    这笔账,他不能和路子昕算,便记在了齐琛和秋锦二人身上。

    路子昕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乖地什么似的,不论韩均说什么,只一味点头,倒是难得的乖巧。

    待得韩均絮絮叨叨说了一番嘱咐的话,她才忍不住问道:“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说起此事,韩均便气不打一处来,“我若不来,你还指望着齐子白不成?”到底是没压住醋意,说了一句重话。

    “我没有!”路子昕小声辩解了一句,却有些底气不足。

    她当时,真的想过如果琛表哥能来就好了。

    至少,在齐琛心中,无论她名声好听与否,都永远会护着她帮着她。

    韩均如何不知她的心思,顿时怒气更盛。

    好啊,都将你害成这副模样了,心中还惦记着呢!自己鞍前马后地奔忙,她倒好,只顾着担心自己是不是嫌弃她。在小丫头心里,他倒不如那个软弱优柔地齐子白值得信任了?

    好不容易压了压,韩均告诉自己,不要和齐子白计较,至少小丫头喜欢的是自己啊!

    “是齐家那两个叫抱柳的丫鬟,刚好撞在我手里,这才能及时赶来,如若不然……哼!看你指望谁去!”

    韩均“恶狠狠”地说道。说罢就松开一直紧握的手,路子昕便觉得心中忽地一空。

    却见他绕到车前,一个跨步便上到车里,挤了进去。

    这马车虽尚算宽敞,平日里路子昕带着青檀绿香也坐得下,奈何韩均手长脚长地,甫一进来便占了大半地方去。

    空间陡然显得逼仄起来,路子昕连忙往旁边挪。

    “再跑就该挂在车厢上了。”韩均一把捞过她,按在那里,自顾自地挨着路子昕坐下来,阖上眼睛道,“跑了大半日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我歇会儿。”

    他身上的热量隔着薄薄的夏衫一阵阵传来,偏还一无所觉地闭着眼睛睡觉,路子昕只觉得她全身上下都要烧将起来,脸颊处的红肿、手臂双腿上的勒痕,统统发起热发起痒来。

    她抓起小几子上的药膏就想抹,却被韩均夺了过去。

    “又疼了?我来。”说罢也不顾路子昕目瞪口呆地傻模样,挑了一小撮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她半张脸上。

    动作轻柔地仿似手下是最珍贵的宝物。

    末了他还吹了吹,气息喷在路子昕脸颊上,再清凉的药膏也没了效用,全身上下已是一片羞赧地粉红色。

091 恩怨有时() 
路子昕赶紧拢了衣襟,缩在一旁,连声道:“好了好了,不疼了,只脸上有些痒,别处没事的。”

    这会儿倒知道怕起来。

    韩均心下好笑,到底是收了手,不再动作,依旧闭着眼睛睡觉。

    他是真累,昨夜忙了一宿还未曾合眼。却不能真的睡着,心中在盘算着,回头少不了还要给齐家那两个丫鬟一个安稳去处,也算是报答了。

    若不是那个叫抱柳的发现端倪,今日他又哪里去寻路子昕?真真儿是后悔也来不及的。

    顿时一阵后怕,身子便又挨近了些。

    路子昕避无可避,便也只好努力忍着,忽略肌肤相亲的怪异感。

    这秋锦与抱柳抱蕊二人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虽打开始只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后头秋锦被发卖,可说与她们姐妹关系直接。

    抱柳心细,知道秋锦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她若翻过身来,定然会报复与人。

    于是那日不顾身上仍有伤,哄了一个向来关系密切的小丫头子,一路跟着去看秋锦到底被卖于何处,回来和抱柳一说,她便有些不安。

    于是此后常常去保七爷那处院子不远瞄一眼,又时时注意是否有三教九流的人跟着自己。

    恰好昨日,她忽地发现齐府门口多了两个不认识的面孔,游来晃去地,并没有什么正经事。

    抱柳一眼便认定,这必是秋锦找来的。

    于是一行拖着姐姐抱蕊不许出门,一行更加小心翼翼,三不五时便在门缝处悄悄儿看上一眼,思量那些人在打谁的主意。

    却不曾想,原来是冲着三少爷齐琛!她前头刚瞧见三少爷出了门,转眼儿那些人便匆匆走了。

    抱柳便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将此事告诉主子知道。

    说吧,那她为何总盯着秋锦?岂不是明说了心中有鬼?不说,万一齐琛出了事情,少不得一家子大小丫鬟都要跟着遭殃。

    且若能救了三少爷,也许主家便免了她和抱蕊的错处?还能博个功劳也说不得。

    她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最后心一横,抬脚便往正院走去,打算瞒下其中缘由,告诉宋氏知晓。

    谁知正撞上门下负责迎客通传的来旺。

    见她神色匆匆地,来旺便吓唬道:“近日我瞧你时常往外跑,还探头探脑地打量,莫不是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我劝你趁早说,免得到时候被主子知道了,又是一顿打。”

    抱柳本想将自己摘干净只说不在意看见的,听了来旺如此说,知道即便她去主子那里卖了乖,也不一定就能得了好。

    于是央了来旺,悄声儿说道:“旺管家便饶了奴婢吧,奴婢真没在外头得罪人,是、是秋锦!”

    便只说自己无意中听人说秋锦如今过得好,怕她记恨,这才出门看看,谁知却看到她派人盯着三少爷,如今正要报复。

    末了道:“还请旺管家不要告诉主子,只说是您在门下看到觉得奇怪,这才发现了的。”

    抱柳心中也有盘算。

    在大宅门里过日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她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来旺是专在门下负责这些的,说了自然会有人信。

    且既被他知晓,若是死咬着不说,待主家真个赏了她或是罚了她,便是将来旺得罪的死死地。

    于她来说,是前景不明,但在来旺的位置上,不知反而是失职,报给主家便是大功一件。

    如此,她们姐妹二人只是依旧做着二等的奴婢,但却得了来旺一个人情在里头,何乐而又不为?

    果然来旺听了,抓着抱柳连问几遍,“你说的可是真的?”

    眼中闪着兴奋又激动的光芒。

    得了抱柳肯定的答复后,他抬脚出了府,只说是去报给老爷,“这件事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平白叫她担心罢了,还需得老爷才能解决,我这就去。”

    抱柳自然信以为真,看他走了,才忐忑不安地回了二院等消息。

    谁知来旺却并没有去齐继如上差的署衙,而是七拐八绕地进了另一间院子,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对着院中人就道:“快,属下有事禀报,大人可在?”

    声音肃然,哪里还有方才半分圆滑模样?

    直到一盏茶后韩均才得到消息,联想路子闵和他说过,“妹妹说要去庄子上摘枇杷,回头我给你捎带点尝尝味儿”,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带了人直奔京城南郊而来,也不好当着众人面直直闯进路子昕闺房,只是看着绿香一脸严肃紧张地守在门口,韩均绕到屋子后头,开了窗进去一瞧,里头根本没人!

    他真是要被这一对儿主仆气的抽过去。

    来不及细想,他又四处去寻,这才碰上了正到处找人的青檀,拉了她问,才知道路子昕果然是来见那个齐子白了。

    真真儿是他的好丫头,胆子怎么就恁大!

    韩均是又气又急,带着人仔细找了庄子周围,发现后山处有杂乱的脚印,这才顺着一直寻到了半山腰那屋子,将路子昕救了出来,此时已是快酉时三刻了。

    直到见到路子昕还算好好地在那里,韩均才敢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才觉得浑身黏腻腻地难受,背后早已是一身冷汗,已经湿透了。偏路子昕此时还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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