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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鸳摇摇头:“在府里,大家都不知道三小姐的长处是什么,正因为这样,老太太一直不太喜欢她。但是三老爷护着她,还把这个女儿过继给二房,让她有一个嫡女的名份。因了这个关系,三小姐在府里更是有恃无恐的,对于这些要学的东西更是没有兴趣了。”
陈宝珠“哦”了一声:“这么说,三姐姐是一无是处了?”
清鸳摇摇头:“也不是一无是处啊,单单这害人的伎俩,府里就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的。就说几年前吧,她突然要学画画,老太太让她跟着六小姐七小姐一起学,但是她的确没有什么天赋,画出的东西四不像的,先生看不过眼,说了她几句,说她怎么连妹妹们都不如。她一时愤不过气,就去害七小姐,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七小姐去骑马的时候就摔了,伤了脚,将近半年才好全。”
陈宝珠明白了,她一直不明白是谁害的七小姐呢,如今看来,这个三小姐的心真是长歪了。
“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逛呢?”清鸳看看四周,四周除了那些在话着家常的官家太太之外,年轻的小姐们几乎都出去找乐子去了。
“小姐,我们要留在这里等四小姐回来吗?”
陈宝珠摇摇头,她才不要像个傻子一般在这里等着。这个府第并不大,即便是随便逛逛也好过在这里干坐着。何况她还有正经事情要做。
“清鸳,我们到花园里去。”陈宝珠道,“听闻昭武侯府三小姐对香料有独特的心得,还会研制紫罗兰香露,我先去花房摘些紫罗兰,好向她讨教。”
京城的家眷兴自己研制香料,都会在后院建一个花房,种些原材料。等研制出来之后,还可以在赛事上相互比量。而对于民间来说,在赛事出了名的研制成品很快就会在民间流传出去,成了那些民间女子的福音。
可以说,京城女子对于香料的使用与偏好,全是那些官家小姐带动的。那些官家小姐研制出来的东西,就是京城香料的风向标。
清鸳点头道:“那么,我陪小姐去。”
水榭的四角都站有红衣丫环,陈宝珠正想找个人问问,就看到一个圆脸的丫环走了过来,笑容可掬问道:“这位小姐是第一次参与宴会吧?你们要到哪里去,奴婢带你们过去。”
陈宝珠问道:“府上的花园里,种植有紫罗兰吗?我刚学了一个新法子,想试试看。”
圆脸丫环爽快道:“有啊,是三小姐亲自督管的,种有一大片呢。三小姐之前吩咐过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花房开放,小姐要什么,尽管去摘便是。”
陈宝珠笑道:“那就有劳了。”
圆脸丫环带着陈宝珠等人出了水榭,朝南向行去。行了不过半里路,忽而拐入了一条窄窄的夹道之中。
看到陈宝珠的眼中闪着疑惑,圆脸丫头解释道:“这是去花园的近道,可以省一半的路程。”
陈宝珠心想,这个丫头是昭武侯府里的丫头,自然对府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想必这个丫头想偷懒,所以抄了近道吧。一时不疑有它,仍跟着这名丫头朝里走去。
走了好一会,终于看到前面有一扇小门,门扉虚掩,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吵杂之声,忽高忽低,隐约有些酒香在空气里流动。
陈宝珠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个什么地方?
圆脸丫头道:“小姐,你穿过这道门,就到了花园的入口。”
清鸳看看里面,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陈宝珠:“小姐?”
陈宝珠起了警惕之心,转头对那带路的丫头道:“你去推门。”
那个圆脸丫头神情自若,猛然伸手撞开那门,同时高声尖叫道:“陈家小姐来了!”
陈宝珠吓了一大跳,正要去堵她的嘴。哪知这名丫头滑溜得很,居然趁着陈宝珠愣神的功夫,窜过二人,飞快地朝着来路跑去。在一个转角处,居然拉出一道门来,“啪”地把门给锁上了。
里面的人似乎被惊动了,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一个粗犷的声音道:“他奶奶的,哪个兔崽子,竟敢扰了大爷喝酒的雅兴!”
随即陆续有男音响起,也有笑声,笑得有些邪恶:“好像是个娘们呢,难道是统翎看到我们兄弟饮酒闷得慌,特地让个娘们进来给爷们乐乐?带进来,快带进来,给爷们倒酒,让爷们乐乐!”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宝珠的心“格登”沉了下去,难道说,自己被暗算了?
如今这样的情势,即便是逃跑,但是去路被锁上了,即便跑也跑不出去的。
“小姐,怎么办哪?”清鸳听着那吓人的脚步一步一步逼近,吓得脸色刷地白了,带着哭腔道,“小姐,你快想想办法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争智
是啊,该怎样才能逃得出去呢?
陈宝珠紧张地思索着,抬着看看四周。
这是一条极为狭窄的夹道,两边俱是墙壁,窄得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行走了,墙上都是被晒干的青苔的痕迹。
她再看看墙壁,墙壁很高,没有明显的突出来可以支撑的东西,看来徒手是爬不上去的。
陈宝珠想到大学的时候,校规很严,有时候玩得太晚,校门就锁上了。那个时候,她与舍友们都是翻墙而入的。翻墙翻了四年,也算是高手了,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被一堵墙难住了。
忽然,她看看两侧的墙壁,灵机一动。也许,可以这样……
她挽起裙摆,迅速跳起,两只脚分别撑住了两边墙壁的一侧。
清鸳看得莫名其妙:“小姐,你要做什么?”
凭着以前爬墙的经验,陈宝珠身手异常敏捷,一下子就蹿了上去,坐到了一侧的墙头上。
然后,她迅速把裙子脱下,撕成几条,再连接起来,扔给站在墙角下的清鸳:“清鸳,快,把布条绑在腰间,学我的样子爬上来。”
清鸳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把布条绑在腰上,然后一步一步攀上来。
别看清鸳只是伯宁侯府的丫头,但她可是猎户女儿出身,以前在山上住的时候,上树掏鸟蛋的事情做过了,这样的攀墙根本难不住她。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墙还可以这样爬的。
这个时候,小门“吱呀”一声大开,一个满面胡须的粗壮汉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京畿卫的皂色服饰,腰上悬着大刀。或许是喝酒喝得太多的缘故,步履轻浮。站也站不稳,扶着墙,看看外面,“咦?”了一声。
里面的人在起哄:“李胖子,你还不把那个娘们带进来呀,想一个人享用啊。”
然后便是一片放肆的笑声。
“真是撞鬼了,明明听到有娘们的声音的,难道飞天了不成?”粗壮汉子嘀咕一句,真的抬头朝上看去。
陈宝珠再不迟疑,一把抓住清鸳。两个就朝着墙下面的草丛跳了下去。
草丛的杂草很厚实,两人摔下去的时候,只发出一声不大的声音。那名醉汉显然耳朵有些失聪。没有听到,骂了两句,就摇摇晃晃地回去了。
“小姐……”清鸳痛得站不起来,她的屁股都快摔成两瓣了。
陈宝珠也摔得浑身生疼。她暗自庆幸,幸好这杂草丛够厚实。不然的话,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不伤筋动骨才怪呢。
歇了好一会,陈宝珠这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粘着的野草叶子,拉起清鸳。问道:“怎么样,没摔伤吧?”
清鸳揉了一下屁股道:“其实的没事,就是把屁股摔了。没事。这个地方肉多,过一会就好了。”
“那就好,我们走吧。”陈宝珠替清鸳检视了一下,见她真的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陈宝珠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自己贸然闯入的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花园,从东到西,都是花圃,还有用透明玻璃砌成的花房。不管是在地上,还是花圃,或是花房,均无一例外种植着一种植物:紫罗兰。
时值初春,室外的紫罗兰受到天气的制约,无花,只有叶子。但是花房里的就不同了。或紫或蓝兰或粉白,开了整个透明的屋子,十分的绚灿美丽。
“好漂亮的花啊。”清鸳看着不远处的透明花房,发出一声惊叹,仿佛鼻端上已经闻到了花朵诱人的香味。
陈宝珠微微有些震憾。她没有想到,自己逃掉了撞到外人的尴尬,居然还能够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不过,不对呀。自己要去的可是侯府的花园。这个地方若算作是昭武侯府的花园的话,未免太小了些。偌大的昭武侯府,占地广阔,不可能吝啬得连作为府第一京的花园的地方都拨不出来吧。
这个地方,充其量也只能算作一个私人花园。
陈宝珠还看到,这个小花园里,在最前面的位置,居然还有一排平房。这样的设置,更加肯定了自己把这里定为私人花园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昭武侯府里,有谁能够配得上这个私人花园呢?
陈宝珠正想得出神,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一个宛若打破了的铜锣般的破嗓门传了过来:“谁,究竟是谁在那里?”
陈宝珠吓了一跳。她听着这声音,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好像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口一般,堵得慌。
她举目看去,见一丛竹子后面,闪出一个人来。这个人穿着粗布衣衫,头发花白,身形匀称。再朝脸上一看……
陈宝珠不由“啊”了一声,倒退了一步。
此人很是奇特,居然戴着一张银白的面具,遮蔽住整张脸。乍看之下,十分的突兀。
陈宝珠捂住嘴,看着清鸳。后者也正用一种惊惶的目光望了过来。
“小姐。”清鸳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看这,是人还是鬼啊?”
陈宝珠定定神,低声道:“光天化日的,哪有什么鬼魂啊?当然是人了。想必是我们则才那一跳,动作太大,把这个管理花园的人给惊出来了。”
“可是,”清鸳的声音还在颤抖,“我听声音,再看这个人,怎么越看越像鬼啊?”
陈宝珠道:“你就别自个儿吓唬自个了,不是鬼,是人。可能这人的声带受了损伤,所以就成这个样子了。至于戴着面具,想必是脸部也受了伤,诸如毁了容之类的,怕吓着人,所以就戴了面具。不用怕,其实这个人这样子挺可怜的,我们又是突然闯入惊扰人家的,要好声说话才好。”
听了自家小姐这么一说,清鸳这才稍微定下神来,点头道:“放心吧,小姐,我会好声好气跟这人说的。”
待此人走近前来,陈宝珠方闪身出来,柔声道:“这位大娘,我是陈府小姐,因一些事情误闯老人家的花园,还望老人家见谅。”
那个人看着陈宝珠,脊背突然僵硬,如鸡爪般瘦弱的双手朝上扬了扬,目光里透出极大的痛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陈宝珠奇怪地与清鸳对望了一眼,初次见面,这个大娘怎么如此反应?还有,她想跟自己说什么呢?
“大娘。”因心中对这个可怜的大娘存了怜悯,陈宝珠便不再觉得可怕,“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来昭武侯府参加荷花祭的,本来想到花园去的,不知怎的,竟然被人引到了这里来。打扰了大娘的清静,实在过意不去。”
听了陈宝珠的话,老大娘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的双手扬在半空中,不断地抖着。面具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似乎蕴含着无限的痛苦,还有莫名的诧异与惊喜。
“大娘?”陈宝珠叫道。她实在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