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朱泽武的左手举起轻轻一摆。
男子刹住声音,抬起头那双疑惑的目光很快注意扫到了朱泽武左腿上包裹的伤口,面色大变:“主子受伤了!”
谈及这个伤,朱泽武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恐怕是唐家的血封喉。”
血封喉,世上三大毒药之一,为毒门世家唐家的独门秘药,中了血封喉的人,一日内气息耗尽,三日内必死无疑,无人能解。
男子慌张到无语伦次:“臣马上联系太医院——”
“等太医到,黄花菜早凉了。”朱泽武曼声说。
男子再抬头,才发现朱泽武的气色很好,并不像受伤的样子,这也是之前他刚见到朱泽武没有发现朱泽武受伤的原因。
只能说,齐书雁像是从上天下凡来到仙女一般,不知道拿来了什么神药,竟然把太医院都可能束手无策的毒一下子给他治好了,堪称奇迹!
即使如此,“唐家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圣上——”男子握紧双拳手按长剑道。
“百启。”朱泽武打断对方的话。
男子百启立马再次收住声音,低下头:“主子训的是,在如今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很难说得清是否是唐家的人下的手,但是,臣想说,既然是血封喉,唐家定是逃不了一定干系。主子应该派人彻查。”
“这事儿回到宫里再说吧。”
“主子是想——”
“我要在这里呆两日。”
在这里?在这间四面透风的破屋子里?百启望着四周的环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的,然而抬头却看见朱泽武的表情十分认真谨慎不似作假。
第7章 7、他竟然被她想成——()
既然是伤口是血封喉所致,太医院都有可能毫无对策的情况下,朱泽武怎么可以随便回去,要走也得等在这里把伤治到保住命再走。
当然,朱泽武可以表明自己身份,把齐书雁带回宫中给自己继续治伤,可是这样一来,朱泽武不得在这里暴露自己身份。此次出宫,朱泽武是微服秘密出巡,甚至可以说是带了一些不能广告天下的目的出来的。
“臣遵旨!”百启叩头。
*
进了厨房的齐书雁,自己撸起袖管做饭,主要是小丫鬟杏儿对于她们今天所找的食材都一窍不通。
“小姐,你说这是红薯?可它是紫色的,不会有毒吧?”杏儿战战兢兢地指着灶台上洗净后更显出里头紫色的块状物问。
齐书雁不由一笑:毒不毒,这世界上哪有比她更清楚的?
没有粮食,拿紫薯当主粮也一样。再弄了一个菜。小丫鬟杏儿帮着把菜端到了屋子里。
朱泽武望着她们呈现上来的菜肴,从没有见过的紫色食材,再看不知道是什么菜叶子和黑溜溜的东西一块煮着,无所畏惧的凤眸都不禁闪过了一丝敬畏:“这是——”
“蚯蚓。”
蚯蚓?
齐书雁指着外面的沙地简单概括:“在地里爬着的虫子。”
叫他这个皇帝吃虫子?朱泽武的面色有些发僵发青了。
在旁边的杏儿一样咽着惊怕的口水,说起来,齐书雁当时带着她在泥地里挖时,她原以为齐书雁挖虫子是带回去养,完全没有想到是拿来吃的。
解释完的齐书雁快饿死了,真的是头晕眼花了都有,哪里顾得上旁边迟疑的两个人,坐下来拿起筷子急急夹起蚯蚓肉往自己嘴里塞。
朱泽武一见,脸色一变,伸出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快要到口的肉因此停在了自己嘴巴面前迟迟进不去,齐书雁想挣挣不开他的手,心想这人受伤了怎么力气总这么大,道:“公子,请放手。”
“这个虫子不能吃,齐姑娘。朕明白姑娘的处境——”想她住在这样的破院子里,八成饱一顿饿一顿的,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吃起虫子。这个场景,不得不叫他这位皇帝看着心酸。她好歹也是他的子民,还是卫国公府的小姐,卫国公是不知情或是?
凤眸里隐约闪烁出了一丝锋利的芒光。
朕?真?什么意思?齐书雁怎就觉得这人说话有一点奇怪的。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宛如明镜般冲对方看了看。
朱泽武对视着这双明亮的大眼睛不禁闪躲:“姑娘想吃什么,在下给姑娘买!”
“你有银子吗?”齐书雁无奈地对他说,“没事。我不会收你药费的,你先把伤养好,想报我恩情,来日方长。”
想着这男人真逞强,都这样了还想装作有钱。
趴在屋顶上窃听到齐书雁想法的百启,不敢去看朱泽武的脸色。
一国之君的万岁爷被人说成了身无分文,朱泽武内心的阴影可以想见。
朱泽武的面色是黑了黑:想她是怎么地当真他身无分文连药费都支付不起了。
第8章 8、虫子也是药()
见这人都不说话了像是在生闷气,齐书雁解释道:“我知道你心肠很好,会知道报恩的人大都坏不到哪里去。我也和你说实话,这个虫子,比起什么猪肉牛肉鸭肉鸡肉,都要好,营养价值比其它肉高得多。而且,我是到没有什么污染的溪边挖的虫子,很干净,内脏都被我清除了,肉味鲜嫩,堪比黄鳝,不信你尝尝?”说着,她把自己筷子上夹的蚯蚓肉移到了对方的嘴巴前:“你不知道这是一味药吗?”
药?这虫子是药?
朱泽武和在屋顶上的百启都竖起了耳朵听。
“蚯蚓俗称曲蟮,中药称地龙,地龙性寒味咸。功能有清热、平肝、止喘、通洛。主治高热狂燥,惊风抽搐,风热头痛,目赤、半身不遂。地龙提供取液有良好的定咳平喘的作用。蚯蚓灰与玫瑰油混合还能治疗秃发呢。”齐书雁徐徐道来心中了然于胸的医学知识,轻轻微笑着,秀眉上扬,目光熠熠。
朱泽武从她的笑容想起了那时候她给他治伤的情景,两人素昧平生,她救他纯属真心实意,更不可能害他。要害他,早趁他昏迷可以一刀把他杀了。想到这里,朱泽武对于她刚才说的话反而信了几分,张嘴咬住了她送来的蚯蚓。
百启惊得说不出话来,紧张地看着朱泽武,一只手放在了佩戴的刀柄上。
毕竟这东西连宫里都没有听过能吃,是不是吃了有什么后果,谁也不敢保证。一旦朱泽武吃了虫子有个三长两短,齐书雁死罪难逃。
过了会儿,只见朱泽武牙齿碰到虫体先是有一阵的抗拒,但是,很快,虫子上散发的香气吸引着他开始咀嚼。这一咬,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和黄鳝一样的劲道。
不仅不难吃,而且是真的很香!
齐书雁见他松口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夹起一块蚯蚓肉往自己嘴巴里送了。
好吃,好香,尤其对于她这个许久以来没有吃过好东西早就营养不良的身体而言,简直是进补!
齐书雁大口大口地吃着,拿起蒸好的紫薯掰开一半,递到朱泽武手里。
朱泽武这一次没有拒绝,虽然这个紫色的玩意儿他在宫里一样没有见过何谈拿来吃,但是,他信她。未想到的是,这个紫薯虽然颜色古怪,却比他想象中好吃太多了,令他吃完忍不住马上再伸出手去拿碗里的。
齐书雁看到他那个抢紫薯的动作,轻轻地笑了一声。
朱泽武转过头,轻轻咳嗽一声。
“没事,吃吧,还有。我知道我们两个人吃,所以挖了好几个。”齐书雁道。
“姑娘——”
“嗯?”
你是从天上来的吗?所以知道凡人所不清楚的这些世间美味。
齐书雁只管先填饱自己的肚子,不管怎样,她是不能对这里的人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未来过来的。
“齐姑娘怎会住在这?”朱泽武想听听她本人的说法。
“这个说来话长。”齐书雁说出和小丫鬟杏儿一样的话,对于自己的事不想多说,反正她自己能解决的,况且,对方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不然干嘛赖上她。
她不想说,脸上似有难言之隐。
朱泽武的凤眸里落下一抹深沉。
等齐书雁把碗筷收拾回厨房的时候,外面的百启听到朱泽武的召唤进来,跪下请示:“主子,有何吩咐?”
“给我去查查卫国公府里究竟有没有一位小姐叫齐书雁的。”朱泽武道。
“臣遵旨,主子。”
“此事慎密进行,切不可打草惊蛇。”
听见朱泽武后面这话的百启不免诧异。本来调查齐书雁是必要的,因为齐书雁给朱泽武治了伤不能不知其根底,然而,朱泽武后面这话的口气和说这话的眼神,不太像只是就事论事。
上心了吗?朱泽武对于齐书雁上心了?
那可真是一件大事情了!
第9章 9、恶毒继母()
杨氏和王铁锤在屋子里大气不敢出。王家客堂上,王氏坐在这里最好的一把椅子里,慢慢地吹着手里的茶:“远兄,嫂子,坐吧。”
“哎。哎。”杨氏和王铁锤连忙应着,坐到旁边摆放的板凳上,四只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
“远兄家里近况如何?”王氏说。
王铁锤抬起头,刚要张开的嘴巴被媳妇杨氏在旁边拉了拉衣角,闭上了嘴。
杨氏代替老公说话:“家里养的两头羊,到现在都出不了栏,卖到集市上也卖不了几个银子。”
说来说去就是哭穷。王氏冷冷的目光扫过杨氏,嘴角一哼。身旁服侍的老妈妈根据王氏的指令拿出个钱袋子。
看到那个钱袋子,杨氏和王铁锤夫妇俩的眼睛里都露出了狼一样的眸光。
“由于远兄没有给我来过信,我不知情况,所以此次身带的银子不多,远兄不嫌弃的话,先拿着这点应付着。”王氏淡淡地道。
王铁锤立马站起来答应:“已经,已经够多了!”能不多吗?像他这样的家境,这袋银子,足够乡下的一户人家过一年了。
但是,杨氏马上踢了他一脚,继续代替他说话:“这点银子确实少了点。我老公说的是,齐夫人,我们家,如今不止养我们一家四口人,还有一个从你们齐府出来的小姐。”
说到这里,王氏那双目光突然变得尖锐,扫到讨价还价的杨氏脸上。杨氏打个哆嗦,想起了什么。
王氏自从把齐书雁送到他们这里以后,几乎从来没有来过,如今突然发好心想来走亲戚看齐书雁?想也知道不可能。都是因为,张婆子死的消息终于传到了王氏那里。
想那张婆子虽然喜大好功,但好歹是她王氏身边信赖的一个帮手,跟了她王氏好多年了,要不然王氏怎么会派这么个人陪齐书雁下乡盯着。现在,此人突然不明不白地死掉,她王氏总得来问问。
杨氏鼓起气:“齐夫人,此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此前我劝过张婆子的,可是没有用。”
“你说那药是谁灌的?”
“就那天,三小姐不知道怎么了,使性子不喝,给张婆子灌了那碗药。张婆子不知道在碗里下了多少牵牛子,可能太多了,她自己喝了以后都立马不行了。”
王氏,砰,手里那碗茶盏落到了旁边桌子上。
杨氏和王铁锤都缩起脑袋,眼看王氏那张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压压的乌云,足可见这件事把王氏给气得。
王氏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真的之前叫了张婆子早点把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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