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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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将-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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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果大约回想了一会儿,总算是回想起来了,“您说的苏家那个大少爷啊?就说您去温泉养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来了几次见不到你人他就走了。”

    “有什么问题吗?不是您让奴婢这么交代的吗?”

    楚长安没接话,总算是松了口气,心想着这丫头好在不傻。心里头的石头可算是落地了,毕竟这么多日寝食难安,就怕冬果穿帮,自己那么多事儿白做了。

    正事儿虽然是解决完了,但还有一件事情楚长安想了大半天,终于是忍着极大的羞耻心说了出来,“那个,银两给你,去帮我买些胭脂水粉还有首饰锦缎什么的……”既然是已经答应了的事儿,肯定是不能反悔,楚长安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找个姑娘代劳。毕竟一个大老爷们儿独自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实在是有些拉不下脸。

    冬果倒是没觉得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您这『毛』病还没改啊。”

    楚长安:“???”

    “以前您小的时候成天非要闹着穿裙子,夫人和老爷不让您穿您还哭鼻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本以为您已经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了,没想到……唉,这些香粉胭脂居然也开始……”

    “得得得,别说了。这些东西买来送人的。”楚长安心想着身体的原主还真是个人才,要不是冬果这么一说还真不知道有这种癖好,“对了,如果苏言明再来,直接打发走,别往府上留。要是出什么事儿记得和我说,我尽量回来。”

    楚长安回宫的时候正好卡着下钥的时辰,本是想着直接去找采莲把东西交给她,然而还没走到永昌宫,却是看平日里头恨不得走个路都蹦三尺高的侍卫们一个个儿丧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排着队往住处走着。

    楚长安心生奇怪,又不敢去问。只得偷偷绕过他们,终于是在茶房里头找到了采莲。

    “你要的东西给你带回来了,外头怎么了这是?”

    采莲见着他这个时候进来了,先是有些惊讶,趁着没人赶紧道了谢把东西收了起来,紧接着便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出大事儿了!”

    “出什么大事儿了?”楚长安第一反应是萧寂出事儿了,心里头一沉,要不是还保持着几分理智,准个儿得把永昌宫给翻个遍。

    “大统领……殁了。”

    这些个宫女可能跟大统领不熟,但大多殿前侍卫对他的感情都算得上深厚。毕竟日常训练还有排班基本上都是他管着,在宫里头当差也有些年头了,脾气也不差,除了训练的时候会稍微严格一些,其他时候都是嘻嘻哈哈的。据说本是有机会迁升的,但是因为相好是个宫里头,也就不想动弹了。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生过什么病,结果今日却是突然没了。

    也难怪方才的路上看着那么多侍卫哭丧着脸。楚长安毕竟以前看管了生死离别这种东西,这种时候自然是不会失态,只是心里头还是有所疑问,好端端的人,不应该啊,“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知道,据说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下午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倒在大殿前头了,太医赶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这会儿仵作应该快到了,殿前的这些侍卫都去了,皇上也在那边看着,楚侍卫不去看看吗?”

    还没走到大殿,却是先听见了一阵恸哭。

    人群之中唯一一个站的笔直的,便是龙袍之下的那个男子。虽然站的直,但离得老远都能看见他蹙着眉,一脸的严肃,虽然是不说话,但是足以让身边儿的空气都冷下来了几分。

    楚长安觉得自己站在这儿似乎不太合适,正思量着要不要上前去跟着他们一块儿哭。然而不过就是不经意的一眼,楚长安便从大统领最后的神态之中捕捉到了些什么。

    毕竟手上的冤魂怕是比这皇宫里头的人都多,有的是用暗器,有的是直截了当的一刀,也有少部分是用毒的。时间长了,基本上从死者的神态上也能分辨出来一二。

    “楚卿怎么才过来。”萧寂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对于这种场景大抵也是见多了,站在这儿也不过是做个样子。

    “家里头有点儿事儿,回家了一趟。”

    “能看得出来他是怎么死的吗。”

    “看情况是……应该□□罢。”趁着夜『色』楚长安也看不清楚,即便是看清楚了,也不敢一口咬死。

    萧寂没再接话。就这么站着,目光直视着前方,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直到仵作来了,哭泣的人群才渐渐散开。

    来的仵作能看的出是个老手,遇见这种事儿手都不带抖一下的,丝毫没有被背后那群痛哭流涕的少年影响到。动作从容不迫,却是仔细,里里外外的检查了好几遍之后,才恭恭敬敬的跪到萧寂面前,“回皇上,大人是误食□□至死。”

    “得福,带人去查大统领生前最后动过的东西,一个都别漏。”萧寂说完又转身看向楚长安,“楚卿对着方面,很是在行啊。朕都看不出来的东西,楚卿竟然一眼就瞧出来了。”

    这句话配上他这幅表情,楚长安只觉得脊背发寒,只得笑着附和两句试图糊弄过去。

    萧寂也再去拿他寻趣,只是让地上那群哭的昏天黑地的少年注意着些。毕竟御前失礼可是大罪,虽然萧寂不一定会计较这些,但不代表这群人可以肆意妄为。

    果然这么一提醒,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虽然一个个儿重新站好了,但是眼角上都还挂着红晕,有的甚至还在竭力抑制着抽泣。

    “别在这儿猫哭耗子了,你们都是大统领身边儿的人,这事儿你们一个逃不掉。待会儿证物搜出来了,你们再哭也不迟。”

    萧寂没开口,身边儿跟着的小太监却是先开了口。这话虽然不好听,倒是也没错。可不是吗,一个个儿都是大统领身边儿的人,出了这档子事儿,谁都跑不掉。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得福才一路小跑的回来,在萧寂耳边悄悄说了两句。

    萧寂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得福清了清嗓子,尖声尖气的说道,“这大统领生前吃过的食物基本上都找到了,待会儿便呈上来,你们也好相互指认指认。这事儿是谁做的,现在要是自己站出来,或许皇上还能免你些罪。”

    人群之中没有人动。

    得福大抵是料到这个情况,也没多做强求,只是拍了拍手让人把东西呈上来。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锦盒,虽然是精致,但看起来不像是宫里头的手艺。里面躺着的点心少了一块儿,想必是早些时候被大统领吃了。

    别人或许不认识这锦盒,但是在楚长安眼里看来却是刺眼的很。

    这个盒子,正是那日苏言明来看他时一道送进来的。当时楚长安见着大统领似乎要发作了,便顺手当成了献礼转手了出去。

    也正是这么一个举动,酿就了今日这桩事情。

    说是好事儿,楚长安的确是因为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逃过了一劫,可也是此举,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替他承受了这遭罪。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有没有楚长安不知道,但是他只知道这件事情若是瞒不下去,自己这个罪名是当定了,过不了几天怕是也得陪大统领下去喝茶了。

    “有人认识这个锦盒吗?”得福见着人群没动静,又一次用着那个高八度的声音说道,“人都死了,这会儿就别包庇着他了。要是不说,这件事儿的责任就分担到你们每个人头上。”

    人群依旧是没动静。

    整个宫里头难得这么安静,静的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正当楚长安以为自己已经平安逃过一劫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响起来了一个少年颤颤巍巍的声音:

第十八章() 
少年此语一出,一时间谁都没有接话。

    虽然没人说话,但大家的目光却是齐刷刷的看向了楚长安。哪怕只是空口无凭的一句话,似乎都足以让他成了天理难容的罪人。

    过了大半晌,人群依旧是没有动静,有的私下里跟楚长安关系近的已经按耐不住了,带着哭腔求他说句话,说一句跟自己没关系也好。

    “楚卿,此事当真?”

    楚长安没有作答。

    他想过干脆死咬着说定了跟自己没关系,毕竟差一点儿地上躺着的这个就是他了。但是转念一想,当时献礼的时候可是在屋子里头,若不是有心之人,怎么可能看得见。这会儿既然能将他指认出来,想必就等着自己一口否认,接下来的证据多半要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楚卿?”萧寂又重复了一遍道,声音虽然依旧是不愠不怒的,但能听得出比方才多了些许无奈。

    说来也是,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可塑之才,却是遇见了这种事儿。

    “盒子是臣给的,但是里面的东西……与臣无关,还请陛下明鉴。而且锦盒里头的东西还未验过,现在就盖棺定论或许太早了些,还请陛下明察。”

    哪怕是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周围一双双厌恶的目光死死的盯在自己身上。以前万人唾骂这种事儿,楚长安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毕竟纵使再多的唾骂,那个人总归都是信他的。

    然而现下,哪怕是不去迎上对方的眼眸,也知道里头应是尽数写满了失望。

    “还想抵赖,大统领不就是你给害死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楚长安话音刚落,身边儿就有一个少年耐不住了,攥紧的拳头似乎随时要发起攻击。

    然而这一拳还没出来,却是被眼疾手快的得福一把按在了地上。

    “御前如此失礼,奴才看您也好不到哪儿去。”

    “朕自会明察,但是这段时间里还请楚卿委屈着些,暂居在天牢之中罢。”萧寂只是瞥了一眼一旁冲动的少年和叠在他身上的得福,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楚长安身上。

    少年的身躯蜷的死死地,恨不得整个人钻到地里去。能察觉的出,他对即将到来的事儿并未感到恐惧,这么做多半只是出于羞愧,无颜面对罢了。

    然而萧寂越是这么盯着他,他越是把头垂的更低。沉默了须臾,最终还是低声说出了四个字,“臣知道了。”

    萧寂到是给他面子,一路上也只是让人看着他前往,并未带上镣铐。

    直到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萧寂才转过身来在仵作耳边低声了两句,最后让公公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算是让这群少年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

    回到永昌宫的时候本已是到了就寝的时辰,但是萧寂却没有半点儿要休息的意思,只是干坐着对着面前的奏折,也没有碰笔,就这么坐了半天。外头杵着的得福催了好几次让他就寝,他也只当是没听见。

    今天的事情对于萧寂而言,并不算是坏事儿。毕竟这些宫里头的人,总归都得一个个换上自己最得心应手的。这个大统领在宫里头待的时间长,又是过来人,总是知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当时先皇在世的时候很是重用他,奈何他自己愿意屈身在宫闱之中。

    但光是受先皇重用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成为萧寂想要换掉他的理由了。

    本来萧寂还思量着该不会又是他擅自揣度圣意捅出来的岔子,但是方才看情况又觉得不像。这么多年来见得人也多,很多时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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