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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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将-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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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楚长安,一路上睡的比猪还沉,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后半夜被人折腾了一番,褪去了一身酒气的衣服,又被温热的『毛』巾擦了把身体。

    次日醒来的时候楚长安才发觉到身上不对。

    昨夜喝完酒的事情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大概是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萧寂折腾回来的,但是看到自己身上的衣物之时,还是愣了一下。

    轻纱上的刺绣倒是精致,只可惜难以蔽体。罗裙设计的更是精巧,从前头看倒是没什么,但若是从后面看,无尽的风光一览无余。

    反应过来之后楚长安几乎是跳下床飞奔到铜镜面前的。

    看见铜镜里身影的那一刻,楚长安只觉得一时语塞,不禁攥紧了拳头。

    但紧接着,楚长安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背后又多了一个身影,顿时怂了下来,原本攥紧的拳头也放了下来。

    “萧寂……你……”楚长安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哪怕垂着头都能想象的到身后那人的表情,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一时间实在是找不到语言形容自己的心境。

    “昨日瞧着你喜欢。便问了老板娘买了图纸让宫里的绣娘赶着做,没想到正合身。”萧寂见着楚长安脸『色』依旧是差的可以,似乎处于随时发作的边缘。赶忙伸出手从腰间环了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附道,“从一,生辰快乐。”

    这么一说,楚长安忽然想起来了……

    那年也是这么个日子,下着大雪,命悬一线,然后被捡回去的。萧寂问他年龄,他也只能回答个大概,问到生辰的时候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干脆就把初遇的这一天定做生辰,时间长了,楚长安也就真的以为这一日是自己生辰了。

    不过瞧见镜子里的自己时,楚长安方才那点儿煽情的过往回忆,早就被忘到九霄之外了。取而代之的是碍于种种不能发作的怒火。

    说白了就是觉得憋屈,不过憋屈之中还隐隐有些期待。

    “那真是感谢陛下念及,臣消受不起这份大礼。”

    这段向上天偷来的日子,说来也长,但当事人总是嫌短。

    正月十五一过,果真是新年新气象,迎接萧寂的就是一个大惊喜。

    去年开春之际,是南方张砚掌管的地方出了岔子。洪涝,饥荒。

    上一次的经历楚长安记得清楚,右臂上这一下子就是上次弄出来的,当时也疏忽了,导致现在都快一年了,有的时候还是会有那么一瞬的脱力。哪怕是太医不说楚长安也清楚,这个后遗症估计是无解。

    生活里倒是不显,平日训练的时候也无大碍。但若是到了战场上或者其他关键时候,一瞬的脱力很可能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这一次是北方出问题了。

    这个问题不至于像洪涝这种一下子摧毁城镇的,但反倒是更为吓人。若是没有妥当的处置,九州倾覆可能就栽在这儿了。

    瘟疫。

    下了早朝之后萧寂就紧皱着眉头,神『色』不善。

    哪怕是不说,楚长安也知是出了大事,但又不好开口去打扰,只得一个人默默的拾起折子一看究竟。

    字迹楚长安认得。

    只是这内容……看完之后御书房又多了个眉头紧皱的。

    瘟疫这种事儿,隔几年就会发生。但这一次病例上似乎是从塞外传进来的,戍陵那边多少郎中都瞧过了,依旧是无解。而且这次疫情严重,染病者没有活过七日的。死者哪怕是都烧了干净,『药』物补给也用完了,依旧是控制不住,无奈之下,苏世元才传书朝廷。

    瘟疫不像是洪涝,横竖已经发生了,拖一日两日也不会造成更大损失。瘟疫要是敢拖一日未解决,怕是死的人都得再翻几倍。

    见着楚长安刚想张嘴,萧寂赶忙先一步开口,“这事儿你别瞎掺和,安心在京城待着。”

    “朝廷上下,对北方地形以及民俗熟悉的,除了臣怕是只有陛下了罢。”楚长安没急着反驳,只是陈述道,“臣以为,不如将活人带回来,也好让太医……”说的轻巧,但估计染病的人也活不到被带回来的时候。

    除非在半途中换人。

    这种方法听起来可行,但说来也是惨无人道,最关键的是瘟疫传染『性』强,保不齐运输过程中所有人都得栽倒。到时候再把疫情带回京城,那才算是有好戏看了。

    “染病之人只能活七日……”萧寂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这个办法说来也可行。”

    楚长安头上似乎是被打了一棒,但很快也就缓过来了。

    说来虽是残忍,但若是牺牲一两个人便能换回更多百姓,倒也值得。

    “不过带人不现实,让牲畜染病,中途再换,最后带回京城便是。”

    楚长安觉得自己可能这段儿时间太过懒散,脑子已经开始迟钝了。

    这边话音刚落,萧寂就传书过去让镇北府派人照办。

    然而理想之中和现实总归是有差距的。

    或许是萧寂身在京中,无法切实感受,小瞧了这次瘟疫的威力。

    五日之后,萧寂再一次收到消息,信使连同牲畜,未到京城已经没了,尸体在野外烧了,当地官员已经处理妥当,好在疫情并未进一步传入。

第五十六章() 
朝堂上下; 大多臣子都是成了家的,一家老小的全靠他这一个人的俸禄养着。人有了牵挂做事儿就会有许多估计,平日里头为家国效力不在话下,但真遇上事儿了; 还是得掂量掂量,毕竟命就一次; 死了可就真的没了。

    然而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光是至今为止死亡人数上来看都能感觉的到其危险『性』。

    平时口中的忠义为先,就是在这种时候连一个站出来的人都没有。

    毕竟谁都知道这一趟几乎等于大半只脚踏进土里; 而且出来的几率不大。

    “若真是没人肯站出来,这一趟朕亲自去。”搁了以往,怕是龙椅上的早就暴跳如雷了。能像萧寂这么冷静的; 实数不多。

    倒不是因为胸有成竹,而是从一开始他也未自诩过明君; 养出来一帮庸臣是他意料之中。而且平心而论,要是换了萧寂是这些臣子,指不定能躲多远躲多远,这种要命的事儿最好一辈子别沾上才好。

    此言一出; 方才鸦雀无声的大殿顿时充斥着各种声音,大多都逃不过劝陛下莫要冲动,但却依旧是没有一个肯站出来的。

    萧寂并没有阻止他们之间的议论。现下哪怕真的是有人站出来了; 萧寂也得再三思量他的能力,毕竟此次凶险万分,怕不是一般的人能收拾的住的。

    争辩了半晌; 人群之中倒是真有个人站了出来。

    不过也只是站了出来,还未开口之前,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容就先挂上了。到底入朝为官之前是个江湖术士,骗钱的那种,哪怕是一身官服穿的再整洁也盖不住身上的铜臭味儿。

    “臣有一言,不知可当说?”

    萧寂示意他讲。

    “不过此处怕是多有不便……”章善环顾了一圈儿,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萧寂脚边。

    下了早朝之后,萧寂一刻也没敢耽搁,回到御书房就开口问道,“章卿方才要说什么?”

    “陛下还记得很久以前您问过,可否有起死回生的事儿么。臣收回前言,这事儿应是有的,但百年难逢,须——”

    “谁让你说这些了?现在家国危难之际,谁管你能不能起死回生的。有办法就说,没办法就退下。”平日里萧寂虽然算不上和善,但至少不会这般暴躁,这次大抵是真遇见事儿了,本来就被突入袭来的危机断了头绪,现在又来了一个搅浑水的。

    “这一趟,您歇着,臣去。”章善见着萧寂不待见他,倒是也不着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陛下别急着否定,上一个信使没能活着回京,或许是来时本身就染了瘟疫,这次多设立几个驿站交接,备上健康的牲畜,总归是能带回京的。横竖臣本来就是个江湖术士,无依无靠的,死不足惜。”

    可行倒是可行,就是太过冒险了些。但万一其中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弄不好就是又要毁掉一座城的百姓。

    不过现如今,若是这个险都不肯冒,恐怕之后的事情更加难办。

    其实交由章善萧寂也放心。

    毕竟章善的『性』子,只要有钱什么事儿都肯做的。上一次二人合着伙将苏家的家底子骗出来的时候,也多亏了章善,只不过那一趟他也没少捞油水。

    只不过边塞那边总归还是有人得去的,一个是资深的医者,另外一个就是有能力震慑百姓的。

    前者倒是好办,太医院里选几个对大瘟疫有经验的长者便是,只是后者……

    镇压百姓这种事儿,场面小了到好办,场面大了萧寂自己都觉得难办,除非是真动刀枪。

    只不过遇上这种情况,鲜血溅出来只会加快瘟疫传播的速度,而且第一个遭殃的怕就是持刀之人。

    “成,这事儿你照着去做。若真能成功,不会少了你的。”“不过现下还需一人能够远赴塞外。”

    萧寂言外之意就是最好连这事儿也一道解决了,反正你都揽下来了。不过讲真,萧寂也最多把章善举荐的人选当个参考,真正该如何,自己心里也有数。

    不过萧寂倒是真小瞧了这个江湖术士,有的事情不知是真的有所听闻,还是夜观天象看来的,总能在关键的时候一针见血。

    “最合适的人选是谁,陛下当真是不知道吗?从小与您一道长大的人,想必也对北方熟悉的很。”

    “你——”萧寂自然是知道,比谁都清楚的多。还是之前那句话,良臣没了,再寻再栽培,但是有的人,没了就真的没了,连个替代品都没有,“从哪儿知道的?”

    “骗钱也得学点儿真本事不是?要真的就那点儿半吊子伎俩,您会能让臣在这种人吃人的地方混口饭吃?不过陛下放心,命大的人经得起折腾,没您想象的那般脆弱。”

    现实摆在眼前,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萧寂已经没有更多的考虑时间。不过往好处想,这一路也有资深的太医跟着,应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章善前脚刚走,没等萧寂传令,这人就自觉的进来了。

    见着萧寂『露』出少有的愁容,楚长安倒是也识趣,默默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楚长安印象之中萧寂遇见再大的事儿都能做到处变不惊,哪怕是刀架到脖子上,连气息也不会紊『乱』半分。

    独独这一次『乱』了方寸。

    “恳请陛下恩准臣赴边塞。”

    从最开始,楚长安和那些朝臣的定位就不一样。他从来没说过什么家国忠义,只知道为了萧寂,为了这个当初紧要关头给过他一口饭食的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不过早已超过了涌泉之意,而是直接赔上了生生世世。

    见着萧寂没回答,楚长安又自顾自开口道:“不过这次连你都这幅样子,看来是有些难度。”这种情况下大抵也是视死如归了,竟是笑了出来,“萧寂可千万别哭,天子一哭,我可就成大罪人了,到时候到了阎王爷面前都洗不清。”

    话音刚落楚长安立马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哭倒是不至于,毕竟长这么大楚长安还真没见过这个冷血动物哭,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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