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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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将-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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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幅样子,即便放了你,你能出去干什么?怕是连这永昌宫的门你都走不出去。”萧寂这话不假。

    太医当时说的也明确,运气好了也就是武功全废,后半生照顾着些也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运气不好……总之救治之前萧寂已经让内侍局的工匠开始打造轮椅了。

    “放过我,求求你了。”楚长安没去理会这句嘲讽一般的威胁,只是低声又重复了一句方才的话。

    哪怕真的是饿死在荒郊野岭,也比活在这个针对他的谎言中,活在这个人身边要好受太多。

    其实当时楚长安吊着一口气,就是想着若是挺过来日子还长,九州这么多大好河山,总归得看够了才对的起重活一世。

    谁知醒来之后还是没逃脱这个怪圈。

    以前的往昔情分,念出来楚长安不比谁的浅,甚至可以说比谁的都深。年少时的爱恨最为刻骨,哪怕真的以后是离开了,萧寂也绝对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个。而且只会一遍遍如数家珍般的念着萧寂的好,而不是这场瞒天过海的欺骗。

第六十九章() 
汴梁转眼入了夏; 逢着正午,街头的小贩都知道缩着不出摊,避过了这个时辰再出去。

    然而宫里头却依旧是阴凉的很。也不知是宏大的宫闱能够隐天蔽日,还是摆放的水缸起了作用; 又或者是堆积了百余年的冤魂在作怪。

    事实证明,楚长安的生命力实在顽强到令人发指。

    站起来已经没问题; 走路也和寻常人无异; 就是不能跑不能跳,比以前不知道消停了多少; 如此被限制着,这宫里的果子树总算是能免受其害了。

    这么些日子以来,楚长安一直念着他那句; 好了就能离开了,就能放他走了。

    如今这一日总归算是等到了。

    出了京城; 九州还大,总算是能够结束这段荒诞的孽缘了。然而如期而至的日子并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愉悦,反倒是沉重的很。

    楚长安坐在永昌宫门前的玉阶上,思量着待会儿等觐见的大臣出来了; 自己再进去。这些日子里在心中演练了千万遍的辞行,终归是要付出行动。

    楚长安有个『毛』病,怂。

    从小怂到大。

    正事儿上还算靠谱; 但是一遇见跟萧寂相关的,准个儿得怂。

    本来这『毛』病他自己都忘了,结果这会儿坐在这儿; 忽然又想起来了。

    不过心底再是怎么斗争,最后还是敲开了大殿的门。

    萧寂也料到了,毕竟好不容易能下地走路了,可不是得急着处理正事儿吗。这些日子二人相见的次数也不少,毕竟正殿偏殿门对门,想看不见都难。

    刚开始萧寂还有意去劝,去跟他磨,卑微到骨子里的那种挽留。

    只不过这一次是低估了这件事情的冲击力。

    说道最后见着无济于事,也便不说了。

    也是,萧寂仔细想想。要是现在有个人告诉他,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是救命恩人、当做爱人一般的人一直在兜着圈子骗他。从出身到经历,再到整个看见的世间,全是被故意引导出来的假象,估『摸』着萧寂不仅得问候他八辈祖宗,还得抄起刀剑就上。

    相比之下,楚长安的反应已经算得上是温和的了。

    二人相见的时候双方都万般平静。

    尤其是楚长安,以往叽叽喳喳就没个正经样子,哪怕再规矩繁多的深宫之中,也愣是不会写安分这两个字。现在,终于有点儿年及弱冠后应有的成熟了。

    萧寂第一次觉得,还是聒噪些好。

    “来辞行的?”萧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弄着手里的笔墨。

    倒不是有意轻视他,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心中强烈到呼之欲出的感情,不看还能抑制着些。

    有那么一刻萧寂想:要是就把他拴在宫里,是不是时间久了,又能回到最初?毕竟这江山他都得到了,怎么会还有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最后这个荒谬的念头还是没被付之行动。

    毕竟已经欠的够多了,再划下一笔,别说回到当初了…到最后弄得见面如仇。还不如这样,虽然算不上好聚好散,但至少比那个荒谬的念头要好上太多太多。

    这是楚长安第一次在萧寂面前行如此重礼,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叩首的动作将冰冷的大理石板磕的一颤一颤的。

    “谢多年来陛下垂恩。”楚长安这句话倒是真心的。

    虽然萧寂骗他不假,但这么多年来说是没有恩情也不可能。而且即便是没有,楚长安心里也潜移默化的认定是有的。

    “当真意已决?”

    楚长安没接话。

    既然是这种时候了,也没必要再说两句戳心话,非要把关系『逼』上绝境才是。反正以后横竖也见不到了,这会儿万一一句说过激的真刺激住萧寂了,怕是今儿个指不定迈不出永昌宫的大门。

    “那便走。”萧寂见着他没反应,只是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他总嫌楚长安『性』子爱闹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词简直是为楚长安量身定制的。但是现如今,巴不得他多闹腾会儿,至少不是这么冷冰冰的,礼貌且疏离。

    明明昔日都已经走到同床共枕的地步了。

    最终把人给放了。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楚长安只是长舒了口气。然而感叹过后,心底又是说不上来的遗憾。

    最后楚长安把这种没的由来的情感,归咎于一个字,贱。

    可不就是贱吗。一通弥天大谎,还能念着对方的好,果然以前说萧从一是条疯狗这话没说错,虽然不好听就是了。

    重活一世,楚长安现在只当是刚刚开始。

    过了今日,萧寂果真是没再去想这件事儿,一心只扑在家国大业之上,不说立志做个明君,但至少也要竭尽所能。

    一路走过来,对山河的过,远远大于功,若是后半生不好好弥补,当真是对不起当初那个拼死也得把他救出来的人。

    不过有些东西,想着想着,刚开始可能还会意难平,但是时间久了再回头看当初,也最多当个笑谈,心情好了还会在酒足饭饱之后当个故事说与他人听。

    次年开春,还未到最后的殿试,萧寂便先一步亲自下访查探。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听闻这一届中有几个有名的才子和武将,愿意效力朝廷。哪怕真走不到最后一步,光是冲着他们的名气,萧寂都愿意去亲自见一见。

    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也多。

    最后再三割舍,还是让小安荣王去了边塞。说是去边塞历练,但如今九州太平,没什么好历练的,连来往的家书都是夸胡姬长得好看,果真是和他爹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

    不过有一桩大事儿总算是解决了。

    萧寂思量了许久,还是从旁系过继了两个子嗣。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实在是没有余心花在风月之上。还不如压根就不去祸害别家小姐,毕竟自古以来死在后宫嫔妃手里的君王也不再少数,萧寂干脆一开始就不给自己找这麻烦。

    继来的是一对儿姐弟。

    那王爷还保留着萧姓,就是人不在京城,常年住在江南地段儿。最后估计是成了瘾君子,家道中落。留下的妻妾孩子都死的死散的散,能找到的只有这对儿姐弟。

    当时派当地官兵找到的时候,还是在以前王府外的小溪边儿,看见两个浑身泥泞的小娃娃差点儿直接就这么错过。

    本来就是打算向京城请示该如何处置,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国姓,流落街头,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不过正好逢着萧寂需要从旁系寻找合适的子嗣,这姐弟俩也便这么被送到京城了。

    不管怎么说,江山后继之人的事情总归算是解决了。

    今日各地来的书生进京赶考,尤其是城门边上,好不热闹。有的机灵的小贩直接在城门摆摊卖些扇子文宝等看似稀罕实则是赝品的小玩意儿,把有的甚少见过世面的少年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萧寂看了也只能摇头叹气,示意一旁跟着的侍卫去把这些小贩给收拾了,总归是别在这儿瞎祸害国家的花朵儿。

    到了时辰,萧寂也跟着这些考生一道进去了,考官本来见着还想拦着,就差没让人直接上了,然而见着萧寂掏出腰牌的时候才算是后知后觉的打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今年的整体水平明显比往年好了许多。

    光是看他们字写的都比往年那些歪瓜裂枣写的强。

    近两年朝廷用的人基本已经把先皇留下的那些唤的七七八八,只是新上任的,只能称得上中规中矩。

    其实也不能只称得上中规中矩,只是对于萧寂而言,终究是没有以前那个顺手。

    以前遇见什么麻烦事儿,第一反应不是先从朝廷中选能用之才,而是下转向身边站着的那个。

    不过也是,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旁人肯定是比不得。

    转了一圈儿,萧寂也大概了解了这届考生的情况,有几个能过最后的殿试的,心中也有数。的确是有那么一两个堪称惊艳的,只不过『性』情尚未知晓。

    要是再出一个像苏小公子那样的,萧寂自认为这把老骨头实在是兜不住。

    回宫的路上萧寂未乘马车,而是选择了徒步。

    一路上的气氛都算得上不错,至少还能跟身边儿的内宦说笑两句。

    忽然,欢笑之声戛然而止。

    身边的内宦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楚府门口陈旧的门匾一下子晃了眼。

    以前听闻这座府是辉煌过得,门匾也是哪任天子亲自提的。后来虽然从商了,没了当年那般威风,但至少还是有人住的。

    哪儿跟现在似得,死气沉沉的。

    不过转念一想,陛下似乎跟这楚府里的人……

    想到这儿,内宦已经是一身冷汗,生怕萧寂哪个不对,先拿自己开刀。

    然而萧寂不过是驻足了一会儿,轻声道了句:走,便再未开口说过话。

第七十章 【完结章 】() 
这几年来; 萧寂并非没有打听过楚长安的下落。

    只不过这个人宛若人间蒸发了似得,根本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甚至还有人说已经死了,当时给萧寂吓得……后来才弄清楚他们说的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萧寂虽然表面上表现的平淡,似乎没什么感情上的起伏。但过了这么久; 那个最放下的人却是他,哪怕过了这么些年; 每逢听见姓楚的; 都会叫人多留意着。反观楚长安,一如既往的洒脱; 说走就走,连个音讯都没。

    看似无情之人,只不过是用情至深; 又不善表达。

    洛阳里汴梁不远,也算的上九州之内数一数二的繁华。尤其是晚上点上灯; 那条花街可不比汴京的差。

    今年算是风调雨顺的一年,萧寂这才算是得了空,过年的时候能跟着臣子们一道歇息两天。

    歇两天又走不远,横竖也只能在附近转转; 游山玩水这些萧寂兴趣不大,毕竟可能骨子里就没那种诗人的豪情壮志。但是在附近的城镇转转,顺便视察一圈儿当地官员的作为还是可以的 。

    洛阳果真是不负东都之名; 哪怕大过年的,街边的酒坊花楼都不带打烊的。尤其是两边的灯笼,亮堂的恨不得晃瞎眼; 根本让人感受不到身处黑夜。

    萧寂畏寒,没转完整条街,便打算先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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