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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红亲眼目睹婚礼的整个过程,心里顿生感慨。人这一辈子,一旦成家,就得过新的生活,承担一份家庭的责任。想起自己,她又茫然了。
农村办喜事说道很多,这一天下来,婆家人不知道要加多少小心,陪多少好话,直到把娘家的客人送走以后,二丫的婚礼这才圆满结束。
孙晓红穿着高跟鞋帮了一天的忙,累得筋疲力尽,等她晚上回到家里,整个人往自己的小屋一趴,就不想再爬起来。她软弱无力地躺在炕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事情,具体想些什么,她也没个头绪,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二嫂,你家晓红能在家吗?这几年没见着,她都长成大姑娘了!”孙晓红迷迷糊糊地睡着,就听院子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这动静好像跟晓红妈特别熟悉。她不明原委地想听听这个人到底想要问什么,就把脑袋侧了起来。
“在家,她今天去给二丫接亲去了。这不都累了一天了吗,她在屋子里面趴着呢!”妈妈不停地跟他打着招呼,好像他们一起进的院子,要不大黑狗咋没叫唤呢?
“我早晨去老李家随礼,一进院子就看见她了,我真不知道是你家的姑娘,在院子里面一打听,才知道是你家晓红。真是不扛混呢,转眼她都这么大了,你这姑娘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男人一边赞美一边往院子里面走。
孙晓红心里泛着疑惑,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心里不停地猜着:胡同里管她妈叫二嫂的人,她都认识,唯独这个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
而且这个人一进院子就打听自己,他是谁呢?天都快黑了,他来家里找我干嘛?该不是谁家又有人要结婚,来请我去接亲吧?这样想着,晓红把脑袋往枕头上一扣,她又迷糊过去。这样的人,她见得不再少数,他们来家里的目的,全都一个意思,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屋门开了,晓红妈的身后跟了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屋子里面。一阵冷风顺着窗缝也吹进了小屋。孙晓红把身体蜷缩起来,她仍然眯着眼睛,支棱起耳朵,静静地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她就是想听听这个陌生的男人无缘无故地来家里找她,到底是想干啥。
“晓红今年多大了?她是属啥的?”男人一进门,就打听晓红的一切,听了这莫名其妙的问话,晓红有点儿躺不住了,她究竟不知道这个男人有何目的,就想出门看看,可一动弹,顿觉浑身酸软,又不动了。她心里正不高兴,随后就听到妈妈的回答。
“二十三,属猴的。今年夏天毕业的,也没让她出去干啥,就在家里帮忙干点儿零活儿,姑娘大了,也操心那!”这是妈妈是声音,她倒是挺配合的,两个人有问有答,一唱一合的,还挺附和逻辑。她就不明白了,妈妈为啥把这样的男人领到家里,说话的语气还那么热情,感觉从头到尾都好像在巴结人家。
晓红最烦那些没事儿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问起自己的年龄,她都觉得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诋毁。“有事儿说事儿,问人家女孩子年龄干嘛?不认不识的,跑到家里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又来家里保媒的?”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经常来一些给自己提亲的人。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就往外躲。可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最后还是被妈妈挨门挨户给找了回来。
第 五十二章 登门提亲()
男人问一句,妈妈答一句,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特别热闹,孙晓红不明情况,心里有点儿蒙。她又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自己是一件物品一样,任由舌头和牙齿来品头论足,孙晓红这个气呀,但她还是忍住了。
男人的嘴巴跟一个探测仪一样,没有多大功夫,就从妈妈的嘴里,把晓红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晓红越听越不对劲,她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和他们周旋,就想发作:他这人怎么能这样啊,他盘根究底地问起自己来,好像比查户口的户籍问得还细,他这么急于问我的情况,到底想要干嘛!”晓红正在胡思乱想时,耳边又听见男人问话了。
“二十三也不小了,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如果再不找对象的话,可就找不着好的了!”晓红听了这句话,心里非常纳闷。这个男人真够可以,进门就问我的情况,他怎么知道我没找对象,我找不找对象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都不着急,你跟着瞎操什么心,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吗。
她就是弄不懂,一个中年男人,嘴巴甚至比一个家庭泼妇的嘴巴还碎,可真是太可怕了。但是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归,我就不出来跟你说话,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男人说了半天,见晓红还没从里面出来见他,心里有些着急了。他在屋子里面背着手踱来踱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心烦意乱地想让晓红妈去叫晓红,却又怕晓红妈多心,就没敢开口。
晓红妈见他坐卧不安的样子,也很着急,接着他的话茬说着:
“你这话说得太对了,你看,胡同里志满她姐跟她同岁,人家十九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我们家晓红可倒好,还在家里当秀女呢,你说,我能不着急吗?”晓红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男人是妈妈请到家里来的。
她一听这话,气得脑袋都快爆炸了。没想到妈妈在背地里,竟然到处求人给自己介绍对象。自己不秃头,又不眼瞎,现在不找对象,并不代表将来嫁不出去。别看自己二十多岁了,对待自己的婚姻问题,她还是能沉得住气的。自己又不是嫁不出去,妈妈怎么能上赶子把自己随便拱手送人哪!
她忽然想到这些日子,家里天天有陌生人来,该不会也是来给自己介绍对象的吧!想想这也不怨别人,自己要是考上了大学,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跑到家里来羞辱自己。
“我侄子也二十三,今年也没考上大学。要不是二丫他妈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晓红是你姑娘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看这两个人挺合适的,我今天来,就是来问问这事儿,不知道你家晓红能不能同意?”男人顺藤摸瓜地说着,可能就是为了让她听见,就故意提高嗓门,他的一双眼睛不停地往门口瞄。
“这年头,找个有文化的,总比找个没有文化的好,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一定能说到一块去,不会吵架,我看也挺好的。”妈妈的话,令她头脑发胀,她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她可是自己的亲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晓红实在气不过,心中暗想:“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连人长啥样都没见着,就随便答应人家!你真的忍心这样做吗?”
孙晓红的气还没消,又听到那个很不讨人喜欢的声音说:“我刚才从李永福家出来的时候,看见你家晓红已经回来了,她是不是躲到屋子里面躲起来了?”男人继续说道,似乎他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想把晓红从屋子里面逼出来,大有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看来,今天自己不把话当面说清楚,这个男人不会自己走的。
“不就是替你侄子当说客的吗,没事儿盯稍干嘛,真有病!我就这么耗着,看你怎么走出这个门槛。”对于这样没有素质的人,孙晓红还是挺排斥的。不过,她还是能克制住自己的。
“晓红,你快点儿出来,你王叔来家里想跟你说点儿事儿!”妈妈终于发话了,听她迫不及待的声音,孙晓红装作没听见一样,依然趴在那里没动地方。
没事儿乱点鸳鸯谱,真是没趣儿。她不想和这样的人说话,也不想和这样的人见面。她这人很倔,越是有人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她就越不做。反正自己也没有学业,没有工作,没有社会地位,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人,别说没找对象,就是想找个对象,自己都说了不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以前上学的时候,自己对未来的生活还有点儿信心,现在看来,前途一片渺茫,她早已经心灰意冷。既然自己什么也左右不了,也不能随便找个对象把自己嫁出去,那样的人生,岂不更加悲催。
妈妈见晓红在屋子里面没有动静,她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些愤怒:“晓红,别躺着了快点儿出来吧,你看,你王叔都等你半天,你倒是出来给个知会儿啊!”听这意思,这人跟自己耗上了。自己要是不从门里出来见他一面,估计妈妈非得骂自己一顿不可。
“出来就出来呗,喊那么凶干嘛!”晓红很不情愿地从炕上爬起来,她推来里屋的房门,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倚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里面的男人一眼,没有说话。眼前这个男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想了半天也没猜出是谁,索性就不猜了。
“晓红,这是你王叔,他在咱们乡上的银行上班,今天到咱家来,是专门来给你介绍对象的。快点儿进来,让你王叔好好跟你说说。”妈妈一直挺在意这件事情的,见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男人没少和她说好听的话。
男人的目的达到了,晓红脸上马上没了笑容。她冷冷地站在那里,何止是有点儿不太高兴。
她突然感觉妈妈有点儿高兴过头了,心里很不痛快,妈妈是不是想快点儿给我嫁出去呀,她谁都能信得着,像他这样说话的人,虚头巴脑的,能给我介绍出啥好人家来。
“这就是你家晓红吧,我还是她小时候见过几回,女大十八变,我一点儿都认不出来了,你这姑娘太优秀了,哪都出彩!”晓红见男人说话的样子显得非常轻松,就觉得他是一个巧舌如簧的人,见啥人说啥话,这回该轮到孙晓红紧张了。
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以前见过自己似的,可是在自己的印象中,她从来都没有这个人的影子。就是有,小时候的事儿,她记性再好,也记不清楚了。
因此,晓红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付了事后,刚转身要走。却被妈妈给叫住了:“晓红,你先别走,你王叔有话还没跟你说呢!你先别忙着走,听你王叔说完,再走也赶趟儿!”妈妈的口气很是强硬,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没办法,晓红只好硬着头皮进屋,规规矩矩地坐到了这个让她叫王叔的对面。
“晓红啊,看你这么着急要走,叔就长话短说。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对象,不是别人,是我亲侄子。他跟你一样,也是今年毕业的,他也没考上大学,暂时在家里干活。以后托托关系,我想找个好的工作单位把他安排进去。家里就他一个儿子,身下还有个妹妹,现在也在村里的初中念书。等他有了工作,稳定下来,啥也不用愁了,也挺好的。他家的情况,刚才我都跟你妈说了,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也知根知底,他爸他妈,你妈也都认识。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这不,我从二丫家出来,就来登门拜访了!”
这个男人,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这圆滑的腔调,让晓红立刻消除了对他的种种偏见。出于礼貌,她微微地笑着,静等他把话说完。
我从学校门里出来这才几天啊,上门提亲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