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一刹那间,他脸上浮起深深的怒气,连带着跟随的侍卫,也受到了牵连。
而那夜之后,皇宫中的暗卫便多了一个命令,便是找到那位让陛下于万千人海中惊鸿一瞥的女子,只可惜,连样貌都不知道,单凭所谓的气质,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第128章 女皇的爱宠(八)()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七杀将军虽威名在外;亦是踏平了不少土地;然而面对大池国的臣子和百姓;却意外的仁和;仿佛那个手染百万鲜血的人;只是人们臆想之中的。
朝中大臣不曾见过那份血色,因此下意识的认为,七杀将军的脾气;大概是极好的。
传说虽然凶恶;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他们不会知道,有的时候越温柔的人越残酷;七杀将军当初在征战八方之时;手染百万鲜血;唇边却始终有温柔的笑,只是这笑隐在面具之下,无人看见。
而此刻;顾照观依旧在面具下勾起一丝笑意;声音却听不出来丝毫情绪,他将目光放在何大人身上;无端的便让他平添了一份压力。
顾照观的手指搭在车厢内的小几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轻轻的响声,只是混在车轮行驶的声音里,几近不闻,若是仔细看着他的手指,便会发现他手掌露出来的部分纤细而又白皙,可以说是非常美丽的,但那不太像一个男人的手。
顾照观目光平稳,有嘶哑平缓的声音渐渐从他口中说出。
“陛下乃一国之君,国之正统,本将军只是一方臣子,这样的话,何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何大人微微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焦急神色,似乎没有想到这原本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竟然会失策。
“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啊,陛下不容于你,恐怕你再不动手,过不了多久,便是陛下要对你出手了。”
他实在想不出顾照观为何会拒绝,毕竟七杀将军看得出不是那等愚忠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之上,次次与赵君安作对。
“那是本将军的事,何大人无需操心。”
顾照观看也没看他有些焦急的面孔,转而将视线放到手边的小几上,那上面有一只香炉,和一套小茶具。
香炉未点,顾照观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将军!”
何大人见他这番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些语气。
“你不必再说。”
顾照观将那杯茶握在手中,却没有取下面具去饮用,反而看着何大人,淡淡道:“陛下是如何的秉性本将军自然清楚,但我受先帝所托,曾立下誓言,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护大池和陛下的安危,我顾家一门忠烈,皆尽战死沙场,为大池护万里山河,我乃顾家之人,自然也当忠君忠义,陛下如何是陛下的事,我等臣子不可妄言,只需尽忠便好。”
他这一番话下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何大人却睁大了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往日里只知七杀将军乃将星难得,为人也称得上仁厚,却从没想过,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愚忠之人,竟也可横扫八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何大人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又在马车中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要说什么话来,何大人告了声罪,便连忙下了马车,观其模样,大概是不会再来找顾照观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顾照观并不介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罢了,其余之人,并不在他所想之中。
何大人下车之后,马车继续骨碌碌的行驶着,缓缓驶离了街道,回到了将军府中。
第二日。
清晨时分,因着今日是休沐之日,因此赵君安并未上朝,也无需早起,所以在内侍进来将他叫醒,并小声告诉他,七杀将军已经在殿外等他之时,赵君安心中怒火燃得几乎可以成为实质。
除了见君不拜之外,无需递折子就能入宫,甚至能直接到他的寝宫偏殿等候,这也是七杀将军的特权之一,皆源自于先帝之手,甚至赵君安还知道顾照观手里至少有三块免死金牌,都是先帝所赐,其中有一块还是‘如朕亲临’。
所以说,有的时候赵君安想除掉顾照观也是有原因的,他甚至怀疑顾照观是不是先帝的私生子,否则他身为皇帝,怎么还要因为先帝的关系,处处受顾照观的掣肘,连兵权都有一大半是在顾照观手里,而非他手里。
但这一点他着实误会先帝了,先帝只是怕他这种性子,手握军权,会使得天下民不聊生而已,所以才让七杀将军来牵制他,能在他暴戾之时阻止他,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帝确实非常信任顾照观。
可这份善意,并不能传达到赵君安眼里。
他沉着脸,几乎是满含杀意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起身洗漱让宫女伺候他穿衣,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不理会,但顾照观不行,因为他一旦来宫中找他,就说明他有要事要禀告,若是赵君安不起床洗漱去面见他,顾照观能直接闯进来,于他的床榻之边禀告,这一点,赵君安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于是,一大清早,满身起床气外加对那个人的怒气,导致身边的宫女都是战战兢兢的赵君安,就这样黑着脸色,有洗漱着装完毕,然后走出寝宫,到偏殿去见顾照观。
他大步走进偏殿,大刀阔斧满目杀意的在主座上坐下,目光这才放在他面前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
顾照观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端正行礼,这才望向他,开始说他今天要说的话。
“陛下,东深营此月粮饷未到齐全,可否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东深营乃是七杀将军手下一方兵马,曾跟随他东征二十小国,踏平无数山河,人数也是大池国几个兵营之中最多的,虽然此时没有战争,但粮草无疑还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胆敢苛刻,必定要严惩不贷。
但赵君安却并没有接着他这番话往下说,反而唇边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竟有几分刻薄的愉悦。
“哦?粮草未齐?”
他募得嗤笑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之意。
“不是孤说你,七杀将军,此刻又不是战乱时期,需要那么多粮草做什么?大池之前久经战争,本就国库空虚,此刻又要养着你那一大帮兵,实在是吃不消啊,所以孤便自作了主张,减了些粮草,想必将军不会介意吧?”
“此事是陛下下令?”
顾照观的目光猛然凶狠了几分,一直都平淡无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错,确实是孤下的令,所以将军还是回去吧,孤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君安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而他眼中的情绪却是明晃晃的恶意,还带着那么一分得意。
只要是能让七杀将军愤怒的事情,都是值得他开心的,对于顾照观其人,赵君安心中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陛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顾照观忍不住走近了一步,眼中的愤怒越发浓郁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一种‘恨其不争’的情绪。
“大胆!”
赵君安一声轻喝,蹙起眉头,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导,你只是一个臣子罢了,竟然妄论君言!”
“臣并不想对于陛下的命令有何妄言,但是”
顾照观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他脸上是何等气愤。
“民乃国之根本,兵乃国之根基,陛下口中的‘减了些粮草’,乃是整整一半的粮食,陛下这一命令下去,便是无数人命,若在战乱饥荒年代还可说得过去,然如今太平盛世,陛下却要让我大池之兵活活饿死,他们乃是昔年征战天下,为大池镇守八方的勇士!陛下此等举动,就不怕将士寒心?今后,还有谁肯为我大池镇守山河?”
顾照观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气却异常的激烈,仿佛胸中怒火要破体而出一般,满是对面前之人的不满与悲叹。
可是赵君安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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