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木椟看着达达先生。
然后?然后就是等待。等无名先生准备好,接大家进去。
进去,进哪里?
进哪里?当然是无名先生的地方。
木椟转过头看着弥漫的水雾。也就是说,水雾弥漫的深处,还有另一番天地?
等了很久,无名先生也没出来接他们。木椟一行人站在堤岸上,被弥漫的水雾淋着,像是落汤鸡。
木椟看着达达先生。
达达先生不会是在骗人。花了这么大力气,把大家从白岂城诳到这里,蓝湖的尽头。对达达先生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木椟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达达先生没好气地答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深谷。
把你们骗到这里,好把我一脚踹进深谷么?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一座金属的吊桥从水雾深处横空落下,砸落在木椟脚下的堤岸上。
“我就知道,看到我,无名先生肯定会开门。”
达达先生说道,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露』出了忧伤。
踩着锈迹斑斑的金属吊桥,穿过弥漫的水雾。一座岩石的堡垒『露』出在深谷的对面。
堡垒的大门有些低矮。
可能是因为无名先生就是一个小地怪。
木椟心里想着,背着有菜钻进大门。
穿过昏暗的甬道,尽头的大厅,却高的像个。。。。。。木椟仰着头看着。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大厅,倒像是深井。
转圈的墙壁点着火把,照亮头顶的空间,根本看不到天棚。只有火把燃出的缕缕青烟,消散在黑漆漆的黑暗中。一些或粗或细的铁链从黑漆漆的黑暗中垂下来,静静垂立。
深深竖井一样的大厅周围,有四扇门。房门紧闭。
木椟回过头,看着达达先生。
接下来呢?
达达先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声说道:
“无名先生,我是达达,赤玉城的达达。我来,我来。。。。。。”
一条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从头顶的黑暗中滑下来。铁链的一头,挂着一副镣铐。
达达先生的脸上『露』出了绝望,叹了口气对木椟说道:
“我也只能帮到你们这里。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了。”
达达先生说着,捡起地上的镣铐锁住了自己的两只手。回过头冲着木椟又说了声:
“祝你们好运。。。。。。”
话音未落,铁链随即拉起达达先生拖进黑漆漆的黑暗中。
“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知道错了,你会原谅我吗?”
黑暗中,传来达达先生的声音。还有铁链摆动,发出的声响。
什么意思?
木椟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黑暗,想起在落金山地下城时,自己和有菜曾被那个领路的小地怪,出卖给了百货商人皮霖先生。
该不会,又中了小地怪的诡计!
一扇门,无声地打开了。
木椟转过头看着木瓜。看到阿弟,悄悄地藏进了木瓜的身后,就好像洞开的房门后面隐藏着吃人的妖怪。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看个究竟了。有菜需要有人帮忙救治,小妖更是如此。
木瓜冲着木椟点了点头,木椟用力背起有菜,钻进了房门。
达达先生应该跟无名先生很熟。非常熟。
达达先生说过,不管多少人在无名先生面前吃了闭门羹,只要他去叫门就一定能叫开。
事实也果真如此。
达达先生跟无名先生这么熟,却从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
这就奇怪了。
一个人可以隐藏身份,隐瞒来历,但如何隐去相貌?难道一直藏在黑暗中不『露』面?还是,带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房间里,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制成的,桶。
巨大的金属桶足有木椟那么高,原本金黄发亮的外表,带着磕碰留下的凹痕、火焰烧灼的熏黑、『液』体喷溅的污渍、还有好几颗的麦粒粘在上面。
金属桶靠近脑袋的地方,按照人的眼睛嘴巴的位置,挖出大小合适的孔洞。金属桶的两侧,还有两只胳膊伸出来。
木椟打量着。是胳膊,有血有肉的,活人的胳膊。手掌手指齐全,伸展摇摆自如。
可是金属桶的下面,却没有腿或者脚伸出来。虽然没有腿脚,却并不妨碍金属桶四处移动。
金属桶立在房间里,立在木椟的面前,像是在等待木椟木瓜。木椟和木瓜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金属桶。木瓜的身后,阿弟偷偷『露』出半张脸,张望着。
木椟和木瓜的震惊,持续的时间实在有点长。金属桶有些无聊地摆弄着手指,清理着藏在指甲中的污垢。
木椟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不确定的口气问道:
“请问你是。。。。。。?”
金属桶停止了摆弄手指,说道:
“你问我的名字?我没有名字。你可以不叫我,也可以叫我你,或者直接发出一个‘嘿’。总之,随便你怎么叫我,只要让我知道你是在叫我就行了。”
声音在金属桶里发出来,速度很快,带着低沉的嗡嗡回声。
那我还是跟大家一样,叫你无名先生好了。
可是,无名先生怎么会是金属桶?还是无名先生把自己装进金属桶了?最主要的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像是受不了房间里尴尬的静寂,无名先生哼起了曲子。曲调虽然起伏,却听不出明显的旋律。更像是,牙疼疼得哼哼。
无名先生牙疼一样的哼哼,让木椟更紧张了,鼓着一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要是有有菜就好了。有菜更会处理这样的场面。
最终,无名先生等不及了。问道:
“你们来,找我,有事?”
木瓜点着头,带着紧张说道:
“我,们的朋友,受,受伤了。”
“哦?”
金属桶向前移动着,桶底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无名先生问道:
“怎么回事?”
“他用了太多的回神『药』,昏『迷』了。”
“回神『药』是什么?”
无名先生问道,伸手拉住有菜低垂的胳膊。
“是一种,瞬间恢复魔法力量的『药』粉。”
“是这样。”
无名先生把手臂缩回到金属桶里,金属桶里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金属管,从金属桶左眼的孔洞里伸出来。
木椟侧着头看着,被吓了一跳。
“扶他站直了。站到我面前,让我检查他。”
无名先生说道。伸出手扒开有菜紧闭的眼皮,凑近左眼的金属管看着,又扒开有菜的嘴巴看了看。
“然后呢,还有什么?”
无名先生问道。
木瓜捧起手里的水晶罐,带着有些发颤的声音说道:
“还有,这个森林妖精。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她,求你了。”
无名先生接过木瓜的水晶罐,看到罐底的小妖,禁不住说了句: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无名先生说着,像是重新打量着木椟和木瓜。又说道:
“看样子,你们在地下城打架了。”
接着,无名先生指了指木椟的长刀问道:
“那把无赦长刀,你从哪里弄来的?”
第177章 国王的救兵()
无名先生没有名字,无名先生看不见样貌,无名先生。。。。。。木椟甚至不确定无名先生有没有身体。
一个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装进一个金属桶里?
但是无名先生却一眼就看出,木椟的长刀名叫无赦。
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人,也许能看出一把刀是用珍贵材料做的,又或者出在哪一个大名鼎鼎的制刀工匠之手。能够一开口就准确说出它的来历它的名字,这太神奇了。
无名先生问木椟从哪里得来无赦长刀,却并不在乎木椟的回答。打量着木椟木瓜和阿弟身上的伤,又问道:
“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木椟看了一眼木瓜。木瓜腿上的伤口一直都在渗着血。
“我们。。。。。。”
木椟摇了下头。
“在白岂城主那里,遭遇了战灵,我们。。。。。。”
无名先生吼地一声笑起来,笑声在金属桶里发出嗡嗡的回声。
“你们跟战灵干了一架?你们可真行。能活下来,算你们命大。”
无名先生倒退着金属桶,回到木椟面前,又问道:
“那些战灵,被你们干掉了?”
随即,无名先生又自问自答地说道:
“你手里有无赦长刀,如果能用出好,斩杀多少战灵也不在话下。”
“无名先生很了解这把长刀吗?”
木椟问道。
无赦长刀虽然在木椟的手里,木椟也用它斩杀了战灵。但木椟觉得,他其实并不了解这把刀。
就比如说,它的来历,它是一把什么样的刀,又该如何使用才能更加得心应手?
无名先生像是根本没听进木椟的问题,注意力已经转到几个人的伤势上了。
“差点忘了,你们是来救命的。都跟我走,我给你们配点『药』治伤。”
无赦长刀。按照无名先生的说法,出自一名兵器宗师之手。
“他可能这个大陆上最后一个魔族工匠了。”
无名先生说道。
魔族?是什么。木椟看着木瓜。
木瓜躺在一张床上,大腿上的伤敷了『药』膏缠着绷带,被一根绳子吊了高高的。无名先生说,这样利于伤口愈合。
木瓜冲着木椟摇着头。从没听说过魔族。
“魔族,怎么说呢?”
无名先生沉『吟』着。
“他们的族人不多,行踪隐秘,外表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差别。除非你是一个魔族人,否则看不出人群里还有谁是魔族。魔法,对于魔族人来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是造物主恩赐的礼物。懂这个意思吗?”
无名先生停下来问道,却不等木椟和木瓜有所表示,就又接着说道:
“一个普通人,想要成为一名大法师,除了天分还要付出辛劳刻苦磨练技艺,运化身体积蓄出更浑厚的魔法力量。而魔族人,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时身体里就装满了魔法的力量。但好像,魔族人很少有出类拔萃的大魔法师。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屑于钻研魔法?还是,很多大魔法师就是魔族人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无名先生停了下来,像是在思索。半晌又说道:
“总之,一个魔族人一旦选择了成年后的职业,无论是战士还是工匠,都会成长为普通人难望项背的宗师。”
无名先生说着伸出手,指了指木椟的长刀。木椟摘下无赦长刀递给无名先生,无名先生接过长刀凌空挥舞着。
“就比如这把长刀。魔族的工匠在锻造它的时候,就已经赋予它强大的魔法力量。这把刀蕴含的力量一旦被唤醒,削金断玉斩恶除魔。风暴大陆上能够挡住它的一击,屈指可数。而人类的工匠想要打造这样一把刀,除了需要一个技艺高超的兵器工匠,还要有能力超凡的附魔法师在一旁配合。一边锻造锤炼,一边加附魔法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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