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圣殿武士的头盔下面传出来,洪亮又有些沉闷。
巨龙站立原地,贲张的鼻孔喷出浓重的喘息。一双被怒火烧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身铠甲,那个圣殿武士。
“我们只要你。只要你放弃抵抗,我们不会伤害它们。它们对我,没有用。”
一身铠甲的圣殿武士说道,眼看着巨龙慢慢俯下身体,卧倒在雪地里。
一个圣殿武士冲到巨龙身边,更多的圣殿武士冲到巨龙身边。一架巨弩被拉紧弓弦,对准了巨龙的胸口。
“让开让开!”
圣殿武士高喊着装上弩箭,巨大的弩箭前端,带着黑黝黝闪着亮光的锋利箭簇。
松开的机簧『射』出弩箭,巨龙发出嘶吼扑倒下去。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喷溅在雪地上。圣殿的武士发出欢呼,冲上去抱住弩箭,用力地刺进去拔出来,刺进去拔出来。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那些圣殿的武士,染红了雪地。
更多的圣殿武士冲过来,掬捧起巨龙的鲜血,涂在自己的脸上身上,『舔』进嘴里咽到肚中。
巨龙俯卧在雪地上,巨大的身体随着弩箭的每一次穿刺抽拔,抖动着。巨龙却没有再站起来,没有再站起来挥扫尾巴挥动脚爪,把那些肆虐的圣殿武士,一扫而光。
贲张的鼻息减弱了,火红的双眼黯淡了。山脚下,一身铠甲的圣殿武士离开洞口,走向巨龙,然后转过身猛地丢出火把。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幽深的山洞深处。摇曳的火光渐渐变得微弱。
一身铠甲的圣殿武士向前走着,却又停下来,转回头看着,看着山洞。一团火焰随即从山洞深处翻卷而出,裹着灰黑的浓烟冲上天空。腾空的烈焰发出噼啪的炸响,还有惊叫、凄厉的嘶鸣。
那个,那个山洞,那个山洞里面有什么?
有菜不顾一切地冲向山洞。
有菜想知道,有菜必须知道,那个被烈焰焚烧的山洞里,还有些什么!
腾空的烈焰,夹裹着炸响与悲鸣,让垂死的巨龙猛然间迎着一身铠甲的圣殿武士挺身而起。
圣殿武士片刻的惊惧之中,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黑黝黝闪着亮光的龙晶长刀。
巨龙挺立身体挥出利爪,圣殿武士闪避着,躲开巨龙的迎面重击,高举的龙晶长刀随即斩下。
龙晶长刀斩过巨龙的脚爪,巨龙嘶吼着,摇晃着身体倒下来砸向圣殿武士。圣殿武士跳出身体闪避着,却没料想巨龙的尾巴从身后挥扫而来,打中了他脑袋。
圣殿武士的头盔被打飞了。圣殿武士劈斩的龙晶长刀,也砍进了巨龙的脖子。斩落的龙头,滚落下来,滚落到地上。
有菜停住脚步,吃惊地看着巨龙的头颅滚落到脚边,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那个山洞里,那个山洞里到底有什么?能让你甘心放弃抵抗,甘愿用命去护佑?
巨龙的头颅躺在有菜的怀里,一双眼睛半睁着。闪动在瞳孔间的亮光,如同奄奄一息的火苗,飘忽闪动,望向有菜。
有菜抱着巨龙的头颅,望着巨龙的眼睛。泪水,滑下脸颊。
第196章 还我小妖()
“有菜!有菜!”
木椟和木瓜大声喊着,用力摇晃着有菜。有菜猛地睁开眼。
“你做噩梦了,有菜。你做噩梦了。”
木瓜说着,手里举着夜光石,照着有菜。
我做噩梦了?
有菜瞪着眼睛,盯着夜光石,盯着夜光石发出的黄光下,木瓜和木椟的脸。
我真的做噩梦了?
看到有菜醒过来,木椟长出了一口气,坐回到铺盖上。
我做了什么噩梦?
有菜一直盯着木瓜,像是还没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你梦到什么了,吓成那个样子?”
木椟问道,拿起水袋。
是啊,我梦到什么了?
有菜也坐起身,从木椟手里拿过水袋,喝了一大口。
看到有菜真的没事了,木瓜也坐回到铺盖上,说道:
“你是不是真的梦到那几个家伙回来找你要那几件宝贝了?那里面最厉害的两件宝贝,在我和木椟手里。他们就算想要要回去,也会先找我们。你不用怕。”
有菜摇着头,把水袋递还给木椟,说道:
“我梦到一个姑娘。”
姑娘,你梦到一个姑娘?
木椟接过水袋,看着有菜,哼地一声笑起来。木瓜也转过头看着有菜,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哭得有多伤心?哇哇地,叫都叫不醒你。梦到姑娘应该笑才对啊,你为啥会哭成那样?”
我哭了?哭得很伤心?
有菜努力地回想着。
“我是梦到了一个姑娘,然后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有菜也说不上来了。有菜只记得有一个姑娘,在梦里。有菜觉得梦里应该还有更多。可是有菜想不起来了,除了那个姑娘,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不记得了。”
有菜说着,嘿嘿地笑着,伸手挠着胳膊。挠起胳膊一阵火辣辣地疼。
有菜惊叫着,吸着凉气。卷起的衣袖,『露』出手臂内侧从上到下一大片都是红通通的。
木瓜举着夜光石检查着,问道:
“你这是怎么弄得?”
我就睡觉来着,还躺在你们两个中间,你说我还能怎么弄的?
“像是被火烧到了。”
木瓜说着,翻着背包里寻找缓解疼痛的『药』物。
被火烧到了?那就更不应该了。在这座森林里,连篝火都点不成,又去哪里烧到自己的胳膊?
木瓜找出『药』粉,用水调成稀糊涂到有菜的胳膊上。有菜哼唧着,不停地吸着凉气。
睡觉,是不可能了。被有菜这么一折腾,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而且,天也应该快亮了。
木椟仰面躺在铺盖上,看着依旧黑沉沉的天空,随口问道:
“你梦里见到的那个姑娘,好看吗?”
“好看。”
有菜答道,一下子忘记了胳膊上火烧火燎的疼痛。
“就是那种。。。。。。”
有菜想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那种,怎么看都看不够的好看。”
有菜一边说,一边回想着,发现自己其实也记不起那个姑娘长成什么样了。有菜只记得梦到一个姑娘,记得自己看着那个姑娘时,心中『荡』漾着很美好的感觉。
木椟盯着夜空,又问道:
“比大小姐都好看?”
有菜摇着头。
“不一样。村长家的大小姐,是那种只要她一走出来,所有人就只能看着她,根本不会再去理别人了。就像是,就像是她那个人一样。只要她在场就只能凡事让她说了算,大家只能听从,不许反对。”
木椟脑海里浮现出大小姐的样子。还别说,有菜说得还真形象。木椟又说道:
“大小姐的爹只是个村长。你说要是放在白塔城,是个有钱的财主,大小姐还得好看成啥样?
有菜吼地笑起来。
“能好看成啥样不知道,但大小姐肯定每天都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包围着,就轮不到我们几个穷小子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了。”
木椟点着头。
说得也是。也就是仙霞村地方小,村里人都过得差不多,分不出谁穷谁富。换做城里,大小姐出落成那张,咋还会跟我们几个穷小子在一起瞎混。
木瓜『插』话道:
“我觉得,还是细妹好看。”
木椟摇着头说道:
“细妹动不动就哭鼻子,烦人。”
“你惹她,她当然会哭。”
“大小姐就不哭。”
木瓜笑起来,支起上身看着木椟说道:
“从来都是大小姐招惹别人,谁敢去惹她?”
“其实。。。。。。大小姐也没那么凶。”
木椟说着,回想着跟大小姐在一起的种种过往。有菜突然说道:
“大小姐的身子好看。细妹的身子太细溜了。”
“你怎么知道?”
木椟问道,看着有菜。
“你看过了?”
“你忘了那一次,我们去高崖下去玩,到了白浪河的瀑布呢,就打赌谁的胆子大,敢钻到瀑布水帘的底下。”
那一次?木椟当然记得那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从小到大,就属那一次最丢脸。大小姐和细妹都钻进水帘底下了,木椟看着深深的陡岸湍急的河水,想到自己不会游泳掉下去掉进河里,再被捞上来时可能都已经冲过仙霞村了。木椟就害怕了。结果,木椟输得连裤子都脱了。
想不到,还是你有菜机灵,知道趁着大小姐和细妹的衣服被打湿了,偷看人家的身子。
木瓜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听到木瓜的叹气声,有菜也叹了口气。
木椟仰望着夜空。
是啊,不管是大小姐还是细妹,都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们。
从废弃的祭坛,到达将军壑的路程并不难走。
穿过山谷,放眼望去,远远地就能看见高大的将军雕像。白『色』岩石雕成的塑像,在阳光下闪着光。
不知名的将军坐在高大的石台上,身穿重甲手拄长剑,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将军的背后,宽大的披风随着风,翻卷舞动,像是随时都能发出猎猎的声音。
木椟站在雕像前,仰着头看着。
经年的风吹日晒,雕像的表面已经有些风化了。岩石的缝隙里,还能看出雨水丰润时,生长的地衣和绿苔。
木瓜围着雕像转了几圈,也没找到碑记铭文,不知道这个将军是谁,又为什么要高坐在半山坡,遥望西方。
将军雕像的岩石基座靠在倾斜的山坡上,前面撑起两根粗大的石柱,撑起基座。有菜钻进基座下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密室暗门。
木椟循着将军的目光,看出去,看到连绵不绝的莫高山,一直向着西方延伸。
而向着另一个方向看出去,北方,在连着天边的地方,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极北荒原。
那里,就是巨人寞的家乡了。
木椟原以为,修建在莫高山前的将军雕像会冲着北方,冲着广褒的极北荒原。毕竟那里是圣殿一直无力染指的地方。
有菜踢着绑在滑撬上的战甲,问道:
“这怎么办,挖个坑把它们埋在这里?”
木瓜四下张望着,说道:
“找找看,附近肯定有墓室地宫之类的地方。小地怪不会平白无故就找出这几具战甲的。”
“这荒山野里的,要去哪找?”
有菜转动着脑袋四下看着。
胳膊上的烧伤,上了木瓜调制的伤『药』,不那么疼了。可是红通通的伤口奇痒无比,让人禁不住想要伸手抓挠。
有菜看着胳膊,看着从上臂一直延伸到手腕的红肿,实在想不出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烧伤了胳膊。
木瓜推了一把有菜说道:
“快找吧傻瓜。说不定墓『穴』里还藏着什么好宝贝呢。”
有菜哼地一声笑起来。
被小地怪光顾过的地方,你还指望能留下什么好宝贝?那帮家伙,眼睛虽然不好使,鼻子可是灵敏的很。隔着厚厚的地面就能闻到地底下埋着什么宝贝。
不过。。。。。。说不定他们瞎乎乎真的就遗漏了什么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