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湾，远不在人马部落的控制下。部落里那些贵族头领，在石湾没有更多的影响力，自然也就不能靠着自己身份地位，强迫阿原做什么。
阿原召集人马战士，把他们送上南去的大船，完全是为了钱。
木椟想起那个弃信的武士说过：在石湾，最赚钱的行当就是贩运人口。
阿原在贩运部落战士，就一定知道石湾有多少人马，他们又分属哪个部落头领，他们价值多少钱。
所以，阿原肯定也知道白云的下落。
找到阿原，就一定能问出白云的消息。
回到客栈，客栈掌柜依然站在柜台里。柜台前，坐着一个尖耳细目的精灵。
看到木椟和有菜，客栈掌柜招着手，介绍道：
“夜无云，是个盗贼。石湾上下，码头内外，各种消息，他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精灵夜无风瞟着木椟和有菜，向旁边挪了挪，给两个人让出位置。
走过精灵身边时，木椟看到夜无风尖细的耳朵背面，刺着一个细小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一轮圆月，被一抹云霞遮挡。
木椟和有菜挨着精灵坐下来。精灵转过头打量着木椟和有菜，还没等木椟想好要怎么问出问题，精灵率先开口问道：
“两位人马部落的神使大人，这一次来石湾，是为了那些南去的部落战士么？”
木椟和有菜全都转过头看着精灵。
客栈掌柜也抬起头看着精灵。夜无云看到客栈掌柜的看向自己的眼神，问道：
“你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就敢让他们住进店里？”
客栈掌柜哼地干笑了一声。
“开店迎客。有主顾上门，我还把他们撵出去么？”
精灵夜无云看了看木椟和有菜，冲着客栈掌柜说道：
“他们一行三个，是人马部落的神使。领导人马部落，打赢了几年打不完的战争。受封了金腰带，被人马之王亲赐随身的宝刀。论身份地位，部落里除了人马之王，不会再有人比他们高了。”
精灵夜无风说着转过头看着木椟和有菜。
“如果你们留在人马部落没离开，人马部落也不会落得今天的地步。”
木椟瞥了一眼有菜。
原以为，三个人离开人马部落进入莫高山，人马部落回迁东部祖地。时隔这么久，再在石湾街面上碰到那些人马，就不会被认出了。却想不到，还是被认出来。而且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
精灵看着木椟和有菜，又问道：
“三位神使这一次来石湾，是为人马部落的事情么？”
木椟答道：
“我们有朋友，在石湾落难。我们过来搭救。”
精灵夜无风点着头，随口问道：
“码头里，那个荒野巨人？”
木椟点了下头。
“他是其中的一个。”
精灵低下头，半晌又问道：
“人马之王的女儿？”
木椟和有菜全都齐齐地转过头，看着夜无风。
木椟和有菜，这也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一个精灵。
精灵在风暴大陆并不少见。
实际上，在山南的人类城邦，精灵比矮人更常见。只不过，比起吃苦耐劳的矮人工匠，精灵更喜欢从事那些轻松不费力的生计。比如盗贼。所以精灵的名声一直不好。
关于精灵，木椟和有菜从小也听说过各种奇特的传说。
他们动作敏捷，善于隐藏。他们喜爱艺术，追求美好。
很多人类相信，精灵其实是不分男女的。
精灵会因为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而去改变自己的男人或者女人的身份。
因为在山南，很多人都喜欢听讲那个故事。一个精灵同时爱上大户人家的女主人、一双儿女、和那户人家俊朗的奴仆。精灵每天改变身份，与爱人们欢乐。直到家主做完生意回到家中，撞破好事报了官，拿住了那个精灵。
木椟也喜欢听那个故事，尤其是听牛二蛋讲。讲得绘声绘『色』。可是那个故事最终也没说清，精灵到底到底是不是能男能女。
木椟看着精灵夜无风。
夜无风长得同样是细身狭面、尖耳细目。面皮白净光洁，一双眼睛灵光闪动，甚至不时会『露』出些轻佻的眼神。
夜无风也看着木椟。最终，木椟点了下头说道：
“我受赠人马之王的宝刀，人马之王的女儿落难石湾，我一定要全力搭救。”
夜无风点着头，说道：
“我听掌柜说，你们与申东城那些人，原本是一伙的。如果是这样，这件事恐怕不太好继续做下去。”
木椟看着客栈掌柜。
客栈掌柜擦着柜台，看了看木椟，开口说道：
“我是从山南来的。在山南老家，为了一餐饭杀了东主。原本是要以命抵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发送到了申东城。我身背命案，没被正法已属侥幸，从来不敢奢望还能回到山南世界。所以也从来没宣誓加入圣殿。”
木椟猜想客栈掌柜绝不是一个没有来历的普通人，但从没想过他还有这么复杂的过去。
客栈掌柜看了看木椟和有菜，又说道：
“石湾这个地方被大肆兴建，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但石湾码头存在，已经有很多年了。最初，也只有我这一家客栈，在此招待进出码头的客人。”
木椟和有菜看着客栈掌柜，又看着夜无风。夜无风接着客栈掌柜的话头说道：
“圣殿从不录用异族战士，我当然也不会是圣殿的人。”
木椟犹豫着，半晌说道：
“我们是在来的路上，遇到几个申东城的人，发生冲突把他们干掉了，得到这几枚徽章。”
听到木椟的话，客栈掌柜看着精灵夜无风。夜无风点了头，冲着客栈掌柜说道：
“他的话我相信。因为那些人马不会说谎。人马不会胡『乱』认一个人，当做部落的神使。”
木椟向着精灵夜无风问道：
“那么，你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人马之王的女儿？”
夜无风低下头，半晌摇了下说道：
“我不知道那个人马姑娘在哪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无风转过头看了看木椟和有菜。
“我的那班兄弟各处都打听了。的确有人在石湾见到过那个人马姑娘，叫白云是吧。之后，就没了踪影。”
说得这么热闹，你竟然告诉我们不知道。那你问那么多问题干什么。
木椟皱着眉，正要站起身。夜无风却伸手拦住了木椟。
“但我知道，能从谁的嘴里问出人马姑娘白云的行踪。”
听到夜无风的这句话，有菜禁不住看了一眼木椟。
木椟也能猜到夜无风要说什么，看着夜无风。
果然，夜无风接着说道：
“有一个半人母马，之前在码头那里开了一家酒馆，叫闪光宝石。”
木椟看着夜无风，夜无风说道：
“后来，那个半人母马寻到门路，为山南一个出手阔绰的富商老爷召集人马战士。她一定知道人马姑娘白云的下落。”
这件事我们也都知道了。只是，你知道在哪能找到那个半人母马吗？
精灵夜无风点着头。
“我知道她在哪儿。只不过，想要见到她可并不容易。很可能还要担上很大的风险。”
夜无风说着看着木椟和有菜。
“你们，有这个胆量吗？”
木椟看了一眼有菜，转回头看着精灵夜无风。
那就，说说看。
第272章 一箭中的（）
石湾码头的存在，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直到一年前，申东城里那些弃信的武士突然来到石湾，大兴土木，扩建了泊船的栈道，兴建了码头上的建筑。接着，石湾就成了申东城辖内的一处市镇。
申东城派驻在石湾的武士并不多，三百人的样子。主要负责街面上的治安，酒馆客栈的课税，以及石湾码头的正常运转。
带领三百弃信武士的统领，叫做多雄。五十多岁，矮胖，黝黑。据说力大无穷，能举千斤。
武士统领多雄整天呆在兵营里很少出门，很少过问石湾街头的事情。
街面上那些事，都有副统“细杆”负责。
细杆，是街面上那些人给武士副统起的绰号。因为武士副统细细长长的身体，看起来就像一根细木杆。而且细杆刁钻刻薄，订立出各种名目收缴税捐，大有把人活活吸干的架势。
作为申东城辖内的市镇，石湾所有经营的行当，都要向细杆缴纳税金。甚至精灵夜无风这样的盗贼，都要按时缴纳人头税费，否则将被赶出石湾。
而停靠在码头上，那几艘南北往来的大船，实际上早已被申东城控制。装什么人，运什么货，全凭申东城的一句话。
木椟和有菜静静听着，听着客栈掌柜讲起石湾的种种过往。猜不出这些事跟找到半人马阿原，打听出人马姑娘白云，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客栈掌柜向着木椟和有菜问道：
“你们知道，现在的石湾住了多少人吗？”
木椟看着客栈掌柜摇着头。
“老人和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有谁愿意要，所以都关在码头上的木笼里忍饥挨饿。哪一天捱不过去，死了，就拖出去扔进海里。这样的人有一万多。能干活的青壮奴隶，全都被几个奴隶工头瓜分了，有两万多。码头外面，那些万幸没有沦为奴隶的山南人类，也差不多两万多人。加上异族的人马、精灵、兽人，总数差不多有七八万人。”
木椟默默地看着客栈掌柜。
客栈掌柜瞥了一眼木椟和有菜，显得有些犹豫，还要不要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精灵夜无风接过客栈掌柜的话说道：
“在石湾，利润最丰厚的行当，就是贩运人口。无论是从山南来的那些逃避战『乱』的难民，还是把人马兽人装上大船送去山南，都能赚到大把利益。这么赚钱的行当，申东城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你们要找的那个半人母马，就攥在细杆的手里。细杆需要那个半人母马为他们赚钱，半人母马也需要那些申东城的武士给她撑腰。”
夜无风看着木椟和有菜。
“你们想要找到人马之王的女儿，就一定要找那个半人母马。你们要找那个半人母马，就一定要经过细杆。细杆是个武士副统，一眼就能看出你们是假扮的申东武士。这件事一旦拆穿，势必发生一场恶斗。”
夜无风说着看了一眼客栈掌柜，也犹豫起来，不知道还要不要说下去。
有菜突然接过夜无风的话说道：
“你们想让我们干掉那些申东城的武士。让你们控制石湾码头对吧？”
有菜说出了客栈掌柜和精灵夜无风的心里话，两个人却并没表现出应有的轻松，反而更加紧张地看着木椟和有菜。
申东城派驻到石湾的弃信武士是有三百人。但其实，只要拿下武士的统领和副统领，那些武士没了指挥，也就很难再有什么大动作了。
经历过杨树林那一仗，木椟对这一点有完全的把握。
申东城的那些人，说是圣殿的武士。骨子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问题在于，一旦拿下来石湾，就会惊动申东城。
杨树林对于申东城，不过是个夏季狩猎的据点。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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