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认得么？”
厉目将军突然哼地冷笑起来。
“在我的麾下，最多时曾有五万异族战士。算是那些战死的，十几万也有了。我怎么可能个个认得？我只需要记得那些军官，他们自然会约束他们的士兵。”
“那你还能记起，你对那些战士做过什么吗？”
河渊大法师接着问道，厉目将军看着河渊大法师说道：
“长老不是说，我把他们全杀了么。”
河渊大法师盯着厉目将军。
“原因呢，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厉目将军皱起眉头，回想着。
“想必是，违反了军纪。”
“你杀了他们，并且亵渎他们的身体诅咒他们，让他们背负屈辱，进而心生怨恨，盘桓在杀戮之地几百年不能离去。”
河渊大法师说着，看着厉目将军。厉目将军看着河渊大法师，又转过头看着山坡下那些亡灵。
如果真是如此，那应该是出于极度的愤恨。跟军纪无关了。
“我希望你能诚心悔过，求得他们的原谅，让他们能够安心离去。”
又是怎样的怨恨，要施以如此恶毒的报复，让他们盘桓在此几百年？厉目将军看着山坡下聚拢的亡灵，想起自己飘离在虚空中，无思无想的无奈存在。
厉目将军转回头，向河渊大法师说道：
“厉目听从河渊长老的安排。”
河渊大法师点着头。
“那你随我来。”
厉目将军跟在河渊大法师的身后，顺着城堡的坡道向下走去。树林里那些亡灵，纷纷让出道路，冲着厉目将军垂下头，躬身施礼。
“我们也去吧？”
红月说道，抬起头看着织衣婆。
你这个丫头！
织衣婆紧拉着红月的手，向山下走去。
眼看着厉目将军徐徐走来，围聚在山坡下的亡灵战士发出一阵躁动。一些亡灵带着凶狠恶毒的眼神紧盯着厉目将军，更多的亡灵身体迸『射』出刺眼的红光。却没有人敢先前一步站出来。
河渊大法师站定在亡灵战士的面前，看着那些拥挤的身影，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河渊长老。他们，那些死难的战士，都在这里了。”
无悦说着跳下马背，站到了河渊大法师的身旁。冷刃和铜牙端坐在马背上，凝神静气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屠夫！”
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刽子手！”
“杀人的魔王！”
更多的亡灵跟着大声喊起来。厉目将军皱着眉头，打量着那些亡灵。拥挤的身影随着厉目将军投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着。
河渊大法师举起双手，制止着亡灵战士的呼喊咒骂。
“你们受了委屈，更因为厉目将军的所作所为经受了长久的痛苦。虽然事出有因，但是厉目将军也不应该把一人的过错迁怒于你们所有人。这些年来，厉目将军也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更加体会到你们经历的苦痛。现在，厉目将军愿意向你们诚心忏悔。”
河渊大法师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问道：
“什么叫事出有因？明明就是他失心发疯了。”
“他为了一个女人，就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屠宰，还要喝我们的血剜食我们的肉，往我们的身体上泼洒污物。我们曾为他开疆扩土建功立业，他不感念我们的忠诚，却要诅咒我们。他是畜生。应该万劫不复！”
另一个亡灵大声吼道，带起更多亡灵的愤怒。聚拢的亡灵慢慢向前威『逼』上来。
河渊大法师皱着眉，正想开口，厉目将军突然说道：
“你们中间有人，侮辱强暴了我的骊姬，令她生下不能成活的怪胎。这个人当以死抵罪。这个犯了死罪的家伙藏在你们当中，你们非但不检举他，把他交出来，还要袒护窝藏他。包庇犯罪者，当与罪犯同论，连坐同处。这是我厉目军中的条律。我拿你们惩罪同罚，有何不对！”
躁动的死灵在厉目将军的喝问中安静下来。那些死灵战士相互看着，许久，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来：
“可是你没有证据。你如何证明你的女人遭人强暴，如何证明那个犯徒就藏在我们中间？”
是啊，如何证明？当年就是因为无从查证，愤怒的厉目将军才迁怒所有人。如今，几百年都过去了，又该如何查证？
厉目将军无言以对，那些亡灵也都沉默不语。河渊大法师紧皱着眉头，沉『吟』着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肯后退一步，不想宁息愤怒化解是非。那我们今天就找出那个元凶。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
河渊大法师说着转过头看着厉目将军。
“查出那个肇事者，我会交由你惩处。那些被累及的无辜，你又要拿什么报偿？”
厉目将军看着河渊大法师，转过头看着那些亡灵，开口说道：
“我当，削发代首以示诚心。躬身亲赴埋骨之地，沥洒鲜血清偿诅咒。如果他们还有愤怒，我愿赤身『露』体长跪于此，听任他们殴打谩骂。直到他们平息内心的愤怒，不再为痛苦煎熬！”
河渊大法师转过头看着那些死灵战士，沉声问道：
“你们，谁还有什么要求？提出来。”
亡灵战士相互看着，低声议论着，却无人提出更多的要求。
“既如此，我就当你们接受了厉目将军的条件。”
前排的一个人马战士突然说道：
“他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厉目将军看着那个人马，突然冲着冷刃说道：
“我的剑，给我。”
冷刃看着河渊大法师，河渊大法师有些犹豫，最终点了下头。
冷刃取出厉目将军的双手巨剑抛到地上，长长的剑身斜『插』入地。站在前排的亡灵战士看在眼里，忍不住内心的惊惧，向后躲闪着。
厉目将军看着那个人马，人马战士心虚向后退着，绷紧身体只等厉目抽剑看来时，就一跃而出。厉目将军踏步向前，来到长剑前单膝跪地，摇晃着脑袋，带动脑后的发辫飞旋而起，横扫过锋利的剑锋。
不管厉目将军曾经做了什么，他这种出言必行的气度实在令人敬佩。
冷刃跳下马背，飞扑出身体接住落地的发辫。
“厉目将军削发代首以示诚心。现在，他的头发在我的手上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冷刃高高举起手中的发辫，冲着那些亡灵战士大声说道。
亡灵战士看着冷刃高举在手的发辫，看着单膝跪地的厉目将军，无话可说了。
“那么，我们就开始了。”
河渊大法师说着，伸手搭在了无悦的肩头。
第107章 大神仙驾到（）
河渊大法师要找出那个人。那个令骊姬生下死胎，让厉目失心发狂的肇事元凶。
可是，怎么查？当年，大脚趾他们一两百个军官都没能查出真相。如今已经过了几百年，要怎么查得到？
无悦的心里充满了『迷』『惑』，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尤其不能让那些死灵战士看出来。
河渊大法师伸手搭在了无悦的肩头，冲着那些死灵战士说道：
“所有人，后退五十步。”
围聚的死灵纷纷向后退着。
“高举法杖。”
河渊大法师在无悦耳边说道，无悦高举起法杖。
一道耀眼的光幕，横空而出，像一扇门一样，立在死灵战士空出的空地上。两人多高的光门上百步宽，迸『射』出蓝幽幽的光。
这是。。。。。。什么？
无悦紧盯着闪烁出蓝光的光幕，掩饰着心中的犹疑。
河渊大法师是灵光聚汇而成，无法再拾取使用法杖。所以要借由无悦出手。而无悦，根本不知道眼前这道光幕的来历和用途。
坡道上，红月仰起头看着织衣婆。织衣婆更不知道河渊大法师的手段。但织衣婆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不停地鼓胀游动。
织衣婆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坡道连着城堡大门，一阵夜风吹过扬起沙尘发出沙拉拉的响声。织衣婆把红月护紧在身前。
“穿过这道门，除了蓝光闪闪不会给谁带来伤害。”
河渊大法师说着，接着冲冷刃说道：
“劳烦你，走过去。”
冷刃看了看河渊大法师看了看无悦，又看了一眼那道光幕，从中间穿了过去。
“但是如果把这道门当做扬清辟浊的试炼之门，就不一样了。”
随着河渊大法师的话音，闪动的光幕闪烁出红『色』。
“对着试炼之门说谎作假，是要受到惩罚的。”
河渊大法师说着，看着光幕另一侧的冷刃，大声问道：
“你原本是被累案在身的凶犯，只因为追讨你的赏金猎人贪杯，被你有机可乘，杀了他还夺取了他的身份，才做上赏金猎人。因为前车之鉴，所以你任务在身时从不喝酒不碰女人。对不对？”
冷刃愣在那里，透过闪烁出红『色』炫光的光幕，看着河渊大法师。
不止冷刃，无悦铜牙、红月织衣婆也都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愣在原地的冷刃。
“我哪里是。。。。。。”
冷刃刚开口，河渊大法师就打断冷刃说道：
“你当年三拳两脚打死那个赏金猎人，你现在敢对着这道试炼之门赌咒起誓，如果说谎作假，愿受三拳两脚的报应！”
三拳两脚？
冷刃彻底懵住了。
“你是敢，还是不敢？”
河渊大法师目光炯炯，紧盯着冷刃，大声追问着。
冷刃透过闪出红光的光幕，看着无悦铜牙，红月织衣婆。目光落到了河渊大法师身上。
“好，我赌咒起誓，如果说谎作假，愿受三拳两脚的惩罚！”
冷刃说完，大踏步向前走去。就在他抬脚踏过光幕的瞬间，一阵拳脚袭来，快得连冷刃都没看清招式路数，身体已经倒飞了出去。
坡道上，红月发出惊呼想要冲下去，身体却被织衣婆紧紧拉住。铜牙飞身跳下马背，噔噔跑到冷刃身边。
冷刃跌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淤青，嘴角流出鲜血，一脸的茫然。
“嘿，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铜牙问道，冷刃看着铜牙。
“你看清是谁打的我？”
铜牙冲着冷刃摇着头，抬起头瞪着河渊大法师，正要发作，却被冷刃一把拉住了。
“天理昭彰，屡报不爽。自己做下的恶，就一定要还。”
冷刃说着，隔着光幕看着河渊大法师。
“我违心说了假话，本以为能蒙混过去。这三拳两脚，我认罚！”
河渊大法师盯着冷刃，转过头冲着亡灵战士问道：
“那么，你们敢不敢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些亡灵，隔着光幕看着冷刃一瘸一拐站起身，被铜牙扶着走到一边。半晌，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
“我又没做，有什么不敢？”
随着声音，一个人马战士走出人群，隔着光幕向河渊大法师问道：
“我们要以什么赌咒？”
河渊大法师盯着那个人马。
“你们已经死了，不怕再死，自认为可以有恃无恐。只是你们不知道，亡灵同样会死。轻的魂飞魄散，从此陷入虚空异界永不往生；重的，灰飞烟灭，直接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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