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姨和姨夫也没闲着,姨夫帮着调派人手,她姨就不辞辛劳地穿梭在各家铺子里,衣裳被褥帐幔什么的来不及做,都从铺子里挑最好的,现买了对付着;
成匹的粗布、细布、本『色』布、花布、丝绢绸缎之类的以后总能用得上,也拣最好的往家里搬;
锅碗瓢盆什么的零碎让人一总送货上门,倒是茶具瓷器,她姨很是费心地挑了两套;
接着又往金银楼里去,把看中的金银首饰包起来,嗯,这个算给侄女的添妆,如此林林种种。
幸好茂县城里数她们家和她姨家最大,数得上的铺子都有她娘和她姨的本钱,早几天就打了招呼,这些东西也都挑好的给她留着呢,不然老早卖光了。
就这样,她娘还直摇头道:“先应付了眼下三五日,等回头咱们再用嫁妆换了就是。”
其实李氏最近几乎整夜都睡不着觉,天天点灯熬油地亲手为女儿缝制嫁衣。要不是方秀才压着,她一天连俩个时辰都睡不上。
但这并不能减轻当娘的内心的愧疚,要不是她心存侥幸,总想着能免选就没急着给女儿置办东西,女儿成亲怎么会连几身好料子的衣裳都没有?什么都是用对付的?
当年,她成亲的时候可是十分排场的。。。。。。
唉,李氏挥去心头的阴霾,重新打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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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忙新宅子那边,家里这边的事就都交给了方媛来打点。
安排几顿饭食不说,她房间里要搬过去的东西都得清点,衣物装箱,被褥只留下一两套,细小的物件不用带走,但日常随手用的还是要带几样。。。她身边就一个草儿,还得跟着去那边看着把搬去的东西摆上,常用的物件打包什么的就得她自己动手了。
毕竟她们家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户,家里的几个奴仆还是她娘的陪嫁。按大秦律令,她爹这样的小官,只能有两个雇佣的随从,还没资格拥有奴仆。
这也是大秦立国后才定的规矩。
刚开国时,打仗打得多,皇帝需要大量征兵和纳税,很多人为了逃避服兵役和徭役赋税,甚至不惜卖身为奴或者花钱买个挂名的奴婢身份。
这在立国之初很是给皇帝和朝廷带来不小的影响。
后来就有了规定:除了早年就有的奴婢,不够五品官职的人家不许蓄养奴仆,够了品级的,也按不同品级规定了允许拥有的奴仆数量,凡是超过的一律由官府拣选了男子充军去打仗,女子充官役。
公爵勋贵则另有规定。
老秦家开国的皇帝是个拳头硬、本事大的,规矩倒是就此立了起来。这都是题外话了。
话说回来。
李氏这边收拾屋子,那边又说喜事班子打点不开,最近赶着成亲的人家太多,有数的几个喜娘也没空,方秀才不得不丢下手里的活计亲自去跑这事;
沈三郎也被支使着往来照看各个铺子里送来的东西,懂不懂的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如此中午只各自简单垫垫肚子,然后接着忙活。
而方秀才在许县令这个姐夫的帮助下终于定妥了各种司仪排场,还定妥了当日用的几『色』瓜果糖糕,换了崭新的散碎铜钱留着撒喜钱,又让人穿出一些来留作给帮忙的人谢礼随喜。。。。。。
如此,所有人都是忙得四脚朝天,到天黑了才回了方家;
等晚上一家人(包括沈三郎)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一一说起来,该有的排场总算是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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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沈三郎终于见到了两个小舅子:
大的约十三四岁,已经是个小小少年了,样貌有七八分随了他爹方秀才,为了见客特地穿了一身浅青的长衫,发揪上包了浅青的布,长眉微挑,下巴微扬,这点儿跟方媛相似,小子模样很是有些。。。嗯,冷、俊!
另一个小舅子还是个肉乎乎的娃子,看得出来还在换牙,喜欢傻吃傻笑,还爱粘着他娘和他姐。
沈三郎自然是送了礼物去讨好小舅子们的,大的给了个杨木雕的笔筒,小的则是个大大的老鹰风筝。
正好这几天春风『荡』『荡』,有不少孩子都自己扎个风筝放着玩儿,还很少有人特地去买个这么好的
来放,可把小小舅子乐坏了。
大小舅子礼貌地道了谢,小小舅子也不管天黑了,磨着要去给人看他的新风筝,气得方秀才到处寻东西要‘教训’儿子,结果李氏跟他娘一样,嗔了方秀才一句,自己捞过儿子耐心地说教起来。。。。。。
这样多少有些显得闹腾的家中日常在沈三郎看来却格外的温情。
第十四章 折腾()
第十四章 折腾
当晚,沈三郎就回到新安顿的宅子里住着,那边已经进了不少东西,得有人看着些。
心里想着已经颇有些喜气的宅子,沈三郎睡觉都要笑醒了。更别说他根本也睡不着。
他不停地『摸』着被媳『妇』捶过的胳膊,美得合不拢嘴,在炕上直打滚儿。要不是还知道克制,他都想嗷嗷大喊几嗓子了。
这可比第一次立了军功还高兴呢。
好在也不用等太久,后天晚上就能。。。那啥了。。。。。。
这些年在军中,小荤段子可没少听,偶尔午夜梦回也躁得很,眼下终于有媳『妇』了,可真是太好了!
许是想得太多,沈三郎不得不连夜里冲了几趟冷水。
于是,第二天起来,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嗯,很好,隔天就要成亲了,准女婿却把自己折腾出风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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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李氏让人去那边喊了准女婿来家吃早饭,顺便说说今天的分工行事,不曾想竟然会出这样的岔子。
这要是自己亲儿子,方秀才和李氏估计都要揍人了!
这不是添『乱』么!
面对李氏明显责备的眼神,沈三郎十分懊恼。
尽管沈三郎一再表示: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打两趟拳,出一身大汗就好差不多了。在军中,比这重的病和伤,该上阵也得上阵,该行军也得跟着跑路,那地方可没人惯着你。
李氏却不认同,她的一句嘀咕,却让沈三郎差点跌地上去。
她似有所思地说:“这风寒是要过人的,若是明个不见好,成亲倒好办,洞房可不成。”
“肯定能好!”
沈三郎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清了。
只是为时晚矣!
不但如此,因怕过给别人,李氏还让人把沈三郎的饭菜单独端到饭厅外的小隔间里去,让他白白错失了一次跟岳家特别是跟媳『妇』亲近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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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郎虽年轻,却也在外历练多年,早有一套自己看人看事的标准。
在他眼里,一户人家过得如何,一看衣食,二看举止,再来就看这家庭院内外收拾得如何。
趁着姜汤还没熬好的空档,沈三郎也不闲着,把个前后两进的小院兜了一遍,顺手帮着把有些松懈了的晾衣绳重新绑紧。看了一圈,水缸是满的,柴和倒是存的不多,别的样样周正,他一时竟没处下手。
岳母是个会过日子的。
看她和声细语就把家里整治得条条是道就能知道了。都说闺女随娘,如此看来他家媛儿说不定也是过日子小能手,这么一想,沈三郎很是有些期待了。
今日方家的早餐很丰富:一盆熬得浓香四溢的金黄的小米粥,一碗麻油拌的腌芥菜丝,一碗野葱拌豆腐,几个腌咸鸭蛋,几个白水煮鸡蛋,一碗辣萝卜条,还有一小箩杂面馒头。
这两天几乎天天早上稀饭、咸菜加肉包子的沈三郎见了这样的早餐,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岳母特地招待他才这么丰盛的?
不过瞧着饭桌上人人都一幅司空见惯了的神情,尤其是小郎舅子还躲着不肯接他姐递给他的煮鸡蛋,而大小舅子和方秀才似乎也埋头假装看不见眼前的煮蛋,沈三郎又不太确定
了。。。。。。
沈三郎自己的小桌上也一样不缺,摆得满满的,此外,还多了一碗散发着浓烈热辣的姜汤!
方媛特地在门外探头进来,指了指姜汤,喜滋滋地对沈三郎说:“快趁热喝了,我放了赤糖在里头。”
甜的!
李氏过来正好听见,不由扶额,又不是女人来月事,还加什么赤糖!心里不禁对女儿未来的日子又多了层担忧。
她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爱跑偏,连她都没法琢磨透了。可眼瞅着准女婿接过姜汤,不顾烫口豪气干云地几口就灌了下去,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算了,傻人有傻福!瞧着样儿,这两个说不定还真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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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里,李氏扫一眼饭桌,伸手『摸』了个煮鸡蛋轻轻敲碎了壳递给小儿子,“把蛋吃了,不然牙长不齐,以后就像前街上的xxx。”
正在换牙的方小郎顿时抿起了嘴。
他娘又道:“老拿舌头『舔』,长出来也是龅牙,徐六婶子家的小子。。。。。。”
不等她说完,方小郎已经抢过鸡蛋,三下五下剥了蛋壳,想想又把蛋捣碎在粥里,一勺一勺地舀着慢慢吃。
不管怎么吃,吃了就行。这点李氏倒不是很强求。
再看其他几个,都已经乖乖地在剥蛋吃蛋了,也不再说什么,方秀才还殷勤地把自己剥好壳的蛋递给自家娘子,“吃这个。”
方家自李氏当家起,天天饭桌上不缺蛋,要么煮鸡蛋,要么蒸蛋羹或者荷包蛋什么的。
今日厨房也忙,来不及蒸蛋便跟咸蛋一起煮了。不过家里大人孩子对白煮蛋总是不那么待见就是了,得看着才肯吃。
饭中,方秀才和李氏说起今天的安排。
“。。。原本打算今早请了青云观的老道去那宅子瞅瞅,敬敬天地,各路神灵也都祭一祭,毕竟要过日子的。那小子病了,怕是受不得鬼神降临,等下我跟道长们商量商量,看看改到明日早上行不行。”
沈三郎在隔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连打仗前还要敬一敬天地鬼神,祈求保佑,更何况成亲入宅。都是自己瞎折腾,竟然耽误这么大的事,唉——
那边李氏也轻声细语说道:“。。。上午还得去那边瞅瞅,红绸喜布都得装扮起来,喜字、团福的窗花也得贴上,搭喜棚的说是今日过来?大约什么时辰?”
“那边这几天接了好几个喜事,今日也是挤了空儿过咱们这边来,具体说不上啥时候。”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大郎忽然问道:“鞭炮定了谁家的?今日可要送来?”今天指定人多忙『乱』,鞭炮得放好了。
李氏一顿,望向方秀才。
方秀才一拍脑袋,哎呦一声,“竟把这个给忘啦。”
方大郎摇摇头,道:“爹准备用谁家的鞭炮?待会儿子去一趟就是了。”
“嗯,也好。”
方秀才看看大儿子欣慰地点点头,“多亏你想着。”
又仰头想了想,“吃了饭你去一趟南街上的李家铺子,他家的鞭炮做得细致,用着放心。对了,顺带着去‘体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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