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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身上的衣裙是昨晚她娘帮着挑好的,一身浅橙红『色』的百花织锦缎夹袄夹裙,脚上蹬着带里绒的羊皮小靴子,因马上要成亲了,头上除了珠花,也『插』戴了红珊瑚珠和红宝石结成的小凤头钗。
小二郎瞪着乌亮的大眼睛挨个打量了一通,他爹穿着官服就不说 ,他哥一身亮蓝挑银『色』凤尾团花的锦缎窄袖袍子,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绿袍,顿时不乐意了,小嘴一扁,道:“你们都穿那么好看,就给我穿得像个冬瓜,不要,不要,我不穿着这个。。。。。。”
李氏瞥了小儿子一眼,耐心哄道:“这袍子不是昨个你自己挑的么?怎么倒嫌弃起自己来了?”
小二郎抱着她娘的大腿,仰着带了肉褶的脖子,一脸委屈地道:“昨天你们也没穿这样啊。”没有比较,他的小绿袍还是好看的,可今天跟他娘她们往一起站站,顿时就成了带霜的矮冬瓜了。
方秀才脸『色』一沉,刚想开口训斥几句,那厢李老太太已经招了小二郎过去,慈爱地『摸』着那肥嘟嘟的小脸蛋,道:“好孩子,别委屈了,让平嬷帮你再换一件儿好看的。嗯,我小外孙长得这么好看,是得穿喜庆些。”
小二郎顿时喜笑颜开,依靠在姥姥身上,甜甜地喊一声:“姥姥最好了,姥姥长命百岁。”
方媛牙都要酸掉了。
方秀才牙疼地转过身去,有老太太惯着,他想教训儿子也『插』不上嘴了。
等小二郎换了身大红团花的小袍子,满意地转了两圈后,一家人总算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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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半官方的活动,李老太太的车驾出行打出了三品诰命的仪仗,旗枪伞扇前导,铜锣开道,回避牌子高举,车马碌碌,好不威严。
李老太太身为朝廷特旨封的诰命,自然与是有自己的官方仪仗的。不过以往在府城,为了避讳当地的知府和知府夫人,她轻易不出门,即便偶尔出去走动也都是低调行事的。
再者,广宁府也少有人敢去招惹李府的人。
但这些出远门则不同,为了避免无端的官民冲撞,李老太太按照朝廷规制带了出行仪仗来的。
此时打出仪仗来,却不为她自己。
这是前两天许县令特地来求的。
毕竟整个茂县乃至整个广宁府,除了李老爷子这个三品伯爷,就数李老太太的身份最高。
此时不借势,简直枉为一县之尊了。
还有一点,没有李老太太的身份压着,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却征用近百名的军士,认真追究起来是越职的。
(这些人轮休名单一天没签发下来就还算是兵,提早回来一是仗了他们将领的势,二也是朝廷喜闻乐见,只怕军队不放人,再不会嫌放人早的。)
可凡事都要讲究个名正言顺,一个不慎留下尾巴,万一哪天被人揪住就是大问题了。所以,许
县令才特地跑来求了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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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县的山神庙在南山上,为了这次的庙会,县里特地发动百姓修整了通往南山的一条民道,此时这条路不但平坦,甚至还撒了薄薄的一层沙子,显得格外整齐。
方媛和她娘狐假虎威地坐在她姥姥的车架后面随行,挑着车帘子,边走边看。
此时外头刚刚放亮,除了东边的一片天空显出了淡金『色』的光芒,大半的天空还是有些暗蓝。晨风又冷又凉,吹在人身上有股子透骨的寒气。
方媛抱着手炉,瞅着街道边回避车架的三三两两的人群,跟她娘道:“本来还以为咱们够早的了,哪想到还有更早的。”
“都是想趁早上山人少的,也有早起去占位置摆摊子的。”李氏见儿女们稀奇地探头张望,见识过各种庙会的她开始给儿女们解说起来。
“今天也不是正日子啊。”方媛到底见识少些,有些不明就里。
李氏笑道:“论热闹,庙会开锣可比正日子当天火爆十倍不止。开罗前,官眷领拜山神『奶』『奶』更是不可错过。”
开锣仪式上,不但本县衙门大小官员几乎倾巢出动,更是有身份的官家女眷难得的正式『露』脸的大好机会。
这样的场合,哪怕是家里再有钱财也是无用。尤其是重头的领拜,没有官眷的身份是当不得的,最多只能被允许跟在后面随拜了。
领拜和随拜的差别可是大了去了。
不过即便是随拜,也不是谁都能上的。
所以,这几天往方家和县衙后堂跑的人家可不老少,为的可不都是能跟着『露』面啥的?
李氏自然是有资格的,此时脸上也不由『露』出许久不曾有过的向往和兴奋,想来每个女人都希望有得到众人瞩目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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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和山神『奶』『奶』庙本是民间自发的庙,平时修缮也多是当地士绅乡党自发组织。
原本茂县南山上的山神『奶』『奶』庙已经破败不堪,若不是老人们说起,甚至都看不住这里曾经是个庙。
所以,茂县为了这次重开山神『奶』『奶』庙会是出了大力的。
不但特地请了丹霞观的道长前来重看了方位,用法符驱散了可能会占据『奶』『奶』庙的各种山妖鬼怪,还把早就破败不堪的『奶』『奶』庙修葺一新,新塑的山神『奶』『奶』的像更是披红挂绿,端正地坐在龛座上。
。。。。。。
小半个时辰后,李老太太的车架行到了南山下,上山拜庙是要自己走上去的。
李氏和大李氏等人先一步下车,再去接了李老太太下来,互相扶持着,慢慢往山上攀去。
方媛轮不上号,跟在她娘身后,牵着小二郎的手慢慢爬。走了没多久,这个小胖子就有些迈不开腿儿了,扯住姐姐眼巴巴地瞅着她。
方媛可抱不动他,正打算哄着他先歇一会再走,后边突然伸出一双大手,紧接着小二郎就腾空而起了。
方媛大吃一惊,转头看去,却是沈三郎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她不由拍拍胸口,嗔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出个声,怪吓人的。”
沈三郎两眼放光地瞅着宜嗔宜喜的脸庞,虽然才两天不见却朝思暮想,此刻更是恨不得把人看进眼睛里带了去,嘴上却仍道:“那边刚安排完,看到老太太的车架知道你们来了,就过来瞧瞧。”
打头山上的女眷本就这么几个,他一眼就看瞅到方媛了。
小丫头正弯着腰跟弟弟说着什么,那浑圆微翘的屁股简直看得人喷火,所以,他立刻大步流星地赶上来了。
现在好了,她直起腰身微微仰着头跟他说话,除了鼓囊囊的胸口被他遮挡着,在没人能窥觑她的美好了。
只是他人高马大的,两人并肩站着,他的目光微微下垂就能看到交叠的领口『露』出的一小段白皙的脖子。
“咳”,有些寒冷的晨风也挡不住沈三郎身上泛起的燥热,他掩饰地清咳了一声,道:“你累不累?我先送小舅子上山,等下来接你。”
没有小二郎碍眼,两个人还能拉个小手啥的。
方媛不解风情地道:“这才走了几步?我不累。咱们走吧。”然后提着裙子率先迈步了。
小二郎眼珠儿骨碌碌转了转,扯了扯姐夫的耳朵,趴下肉呼呼的小身子,悄声道:“我要一把小弓。”
沈三郎挑眉,道:“然后呢?”
小二郎凑到他耳边糯言糯语道:“我可以往上山看风景,不看你们俩。”
这是交换条件。
小二郎自打有了姐夫就无师自通地开启了通过谈判获得好处这招儿了。而此时谁也没想到的是,小二郎在日后以灵活的头脑和大胆多变的谈判方式,一路高歌把官做到了阁老,此为后话不提。
沈三郎垂下眼眸一笑,自己这小舅子还真是讨喜得很,便也配合地轻声道:“。。。这个可以,不过要等几天才能拿到。”
小二郎啃着指头想了想,伸出一个小巴掌,“最多五天吧。”五天后他要回书院读书了,到时候拿了小弓去,别提多炫耀了。
“成交!”
方媛可不知道这一大一小边走边嘀咕啥呢,她走着走着,忽然身子一僵,一只热乎乎的大手不要脸地搭在了纤腰上。
第四十七章 求欢?(捉虫)()
第四十七章 求欢?(捉虫)
方媛脚下顿了顿,很是惊讶地扭过头去,避开小二郎的耳目,凑近沈三郎小声道:“你、这是在向我求欢吗?”
“求、求欢?”
沈三郎感觉被雷劈了一记似的,整个人都焦糊了。
他好歹跟着军头读过一阵子书的,求欢啥的,可不是什么正经话。他不过是搂一下自己媳『妇』的小腰,风流都算不上,怎么就直接变成下流货『色』了呢?!
方媛瞧着他一脸的震惊和不解,好像还有委屈啥的,总之那脸『色』挺复杂的,想了想,还是好心解释了一番。
她娘,其实是她当神仙的娘教过她,公孔雀像母孔雀展示漂亮的孔雀尾羽、雄鸟向雌鸟日日唱歌亮翅、还有的雄兽给雌兽送礼物,搭屋子什么的,都是为了展示自我魅力,吸引雌『性』伴侣的,这样的叫‘求偶’。
求偶是寻找一生伴侣的行为。
而上来就『毛』手『毛』脚,或者直接按住就上的,最多算是‘求欢’。
她娘说,直接求欢的雄『性』,都是干一下就跑的,遇上了干脆拍死了事。
不过要是答应了求偶过后再求欢那就不一样了,那是要跟你生蛋、下崽、延续后代的,比起那些求偶成功就丢在脑后的,这样才是相亲相爱的伴侣。
而她们已经有了婚书,明天又要成亲了,方媛便想起了她娘说的话,如果沈三郎的‘偷腰’算是求欢的话,那便是想要跟她生孩子的意思了。
“会不会太急了些?”
方媛四下瞄了瞄,然后眨巴着纯纯的大眼睛望着沈三郎小声嘀咕道:“在这里。。。好像。。。。。。”不太好吧。
“咳咳、咳咳咳。。。。。。。”
沈三郎一口唾沫没咽好直接呛了气,咳嗽的脸都红了。
‘求欢’,还在这里,他、他有这么禽兽吗?!他只是想跟自己媳『妇』亲密一些,又不是调、戏别家的媳『妇』,怎么听着就那么猥琐下流呢?
他是有些饥渴,可再怎么混账也还没到一天也等不了,拉着媳『妇』在野地里那啥的。。。的吧?
沈三郎的一片旖旎情思被雷得外焦里嫩,肉味飘香,再瞄眼前方不远处的岳母大人,啥坏心眼儿都没了。
方媛得意地捂着嘴儿笑眯了眼,小样儿,看你还敢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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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跳出东山的时候,李老太太一行人也终于登上了山神『奶』『奶』庙。
山下维持秩序的兵士这才放了等候多时的其他官眷和乡绅女眷人等渐次登山,好在山不高,女眷们也还算有力,太阳升到一尺的时候,领拜的诸位女眷也都到齐了。
李老太太为首,本县县令夫人和主簿、县丞等有官职人家的女眷作为领拜依次站好队,在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