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林想了想,夜子玄依然道:“太子与本王既是兄弟,亦是君臣,储君设宴下帖子相邀一会,本王又如何可以托大拒绝?若是乔大人不放心,大可以跟着本王一起过去,如何?”
“好。”乔林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王皇后早就告诉他让他一定守好了夜子玄,他自然不能让人趁机跑了,说什么去东宫他是一个字也不相信,指不定就是想跑。
国主今日止了早朝,不见得明日还会止,这旨意迟早有下来的一天,到时候夜子玄再跑可就是抗旨不遵,他要走现在是最佳时机。
夜子玄唇角挂着一缕笑意,跳上马车坐好,忽又掀起帘子道:“乔林,本王乘车,还是辛苦你坐在车夫身侧,也免得本王的车驾跑得太快你跟不上。”
乔林面色一变,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跟车夫坐在一起岂不是有失体统,然而夜子玄的话又实在有理,他也只得咽下这口气,爬到车夫身边坐了,一脸郁郁的看着前方。
第三百八十四章赴宴2()
夜子玄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脑子里回荡的却是与景震中的对话,会见景震中极其机密,王府内也只有樊先生和随雨才知道。
时间倒回到当天下午。
景震中在府外守卫时便显得有些心浮气躁,乔林见了便问道:“景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坐立不安的?可是心里有事?”
景震中笑道:“说来惭愧,家里小妾生孩子,虽则有夫人坐镇,景某却总有些放心不下,你也知道,景某年纪老大却只有一个儿子,这一次人人都说那妾室怀的是个男胎,我便有些期待,到让老弟看笑话了。”
大家都是同僚,虽然不熟却也知道这景震中说的只有一个儿子的话是实情,只小妾怀孕的事从未听说过,乔林心底浮起淡淡疑惑,但是转念一想,谁家也不会把小老婆怀孕的事拿出来到处说,也就释然了,反而劝景震中道:“既然如此,你不如赶紧回去看看。”
景震中苦着脸道:“话虽如此,然陛下既然命我在此守卫,王命却是违抗不得的。”
乔林做出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你怕什么,还有我在呢,我替你兜着便是。”
景震中大喜,抱拳道:“多谢老弟,待儿子生出来我请你吃酒!”
“好说,好说。”乔林目送景震中上马去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景震中走过两条街,先回到自己府中,也不及进府,只把马赶入角门,自有心腹家丁过来把马接过去带走栓好,他这才又上了家丁早已备好的一匹没有任何标志的马匹,悄悄折返到王府后门。
守在这里的一个小队原是他的心腹手下,看见他来了,小队长抬起右手比了一个手势,景震中点点头,把马交给小队长,施展轻功无声跃上墙头,轻巧的落在院内。
随雨早已等在那里了。
二人也不及寒暄,随雨便道:“景大人请随奴才这边走,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雨显然已经是安排好了的,一路走过并没有看见半个人影,二人悄无声息的进了缀锦楼,夜子玄正坐在桌边,虽一夜未眠,却仍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见到景震中,他站起来抱拳,“景公。”
景震中急走两步单膝跪地,“景某见过王爷。”
夜子玄,面带笑意亲手将他扶起来,“总有快两年的时间了吧?”
“是,到今天为止,是一年十一个月零三天。”景震中的声音里充满感慨。
夜子玄笑意更深,:“你记得倒是清楚,当初您来说您调去了做侍卫统领,我还在想,若我一味的胡闹下去,早晚有一天父皇要派人拿问了我,说不定便会派你来。却不想拿问我倒是没有,却是派你来围住了我。”
景震中面色微微有些发红,“老景一家子的命都是殿下给的,要不是殿下,老景的母亲儿子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有今天呢?”
夜子玄点点头,景震中忍不住问道:“殿下不肯出北门,却传讯出来要见老景,不知有何打算?”
不等夜子玄回答,他又道:“虽则之前从不知道殿下的打算,但是老景也一刻没有放松,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即刻就可以叫开宫门让殿下入乾安宫。”
夜子玄颇为自嘲的一笑,“进去又做什么呢?”
他并不指望景震中会回答这句话,而是继续道:“九门提督常芳那里,你做得如何了?”
景震中道:“常芳有个姑姑,昔年在宫里从宫女做到嬷嬷,最后几年恰好在先皇后宫内服侍,他姑姑如今已经出宫,正好是在常芳家里颐养天年。”
“先母遗泽自是深远,有些话能跟他讲明白么?”夜子玄沉吟着问。
“常芳家境贫寒,一向靠在宫里做嬷嬷的姑姑接济,他姑姑的话他自是要听的。”景震中说完又傲然道:“便是他不肯听,咱们也不怕,到时候刀架着脖子,不愁他不从。”
夜子玄微笑,“你以为我是要造反么?”
“啊?”景震中愕然。
“我是父皇的儿子,又是这车池国的亲王,君臣父子这四个字,我是不能违逆的,自古君为臣纲父为子纲长兄如父,我又如何能与父亲、哥哥兵戎相见呢?”
景震中不想夜子玄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有些拿捏不定他的心意,只是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
只听得夜子玄又叹道:“且便是我要反,我的时间太短,手上可用的人手太少,一切都很困难,若事有不谐,怕是众位都要被我牵累了。”
景震中刚要开口,夜子玄已经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的性命自是不妨事的,但你的家人,老母、儿子,他们的性命也不要了吗?”
“老景,我今时今日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多做一手准备罢了。父皇便是待我不好,到底给了我这条命,若我大哥肯放我一条生路,我也愿意俯首称臣,哪怕囚禁一生我也认了,怕只怕他不肯让我活着,你可以把我这话传给几个人听。”
“是。”景震中应了一声,虽然夜子玄并没有明说把这话传给哪些人听又传多少如何传,然他自然知道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
“王皇后最近还常常宿在乾安宫里么?”夜子玄又问。
虽然按着车池国的规矩帝后分住乾安坤安两宫,若有妃嫔侍寝,则会由侍寝太监引着去乾安宫国主寝殿,照例不会过夜,只在侍寝完毕后再回到自己的宫室。
然近年来国主甚少招嫔妃侍寝,王皇后却时时留宿乾安宫内,是以夜子玄有此一问。
却听到景震中答道:“如今陛下新兴了个规矩,晚间并不常在乾安宫寝殿内歇息,亦不再召妃嫔进殿侍寝,而是亲去嫔妃宫中留宿。至于他当晚留宿哪个妃嫔宫里,总要到晚间才会决定,彼时宫门已经下钥,外面的人也无从知道了。”
夜子玄听了凉凉一笑,“这又是王皇后的谏言吧,她的花样倒是越来越多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东宫()
他复又冷笑道:“我该感激她不曾轻视我呢,还是该暗恨她太狡猾?!”
景震中原还没有想到此节,经夜子玄这么一提醒,冷汗都险些流下来了,若是国主并没有按常规留在乾安宫内,且连他夜晚留在哪里住宿都不知道,想要挟持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夜子玄当真带着手下不多的兵马入宫,别的不用说,只要在紧要关头国主现身,一句谋逆夜子玄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不立刻诛杀就算是好的了。
“是下官考虑不周了。”景震中的声音有些发干。
夜子玄笑意温和,“又与你何干?你们不过都是为我着想罢了。”
两人随后又喁喁细语,整整密议了两个时辰,景震中这才告辞离去,照例由随雨送了他自后院出去,他又折返家中骑了马回来,出现在睿王府的大门前。
乔林还拉着他的手问个不休,“如夫人如何了?你可是喜得贵子?”
景震中早就换出一幅悲愤神色,又是恨恨不已,“这个贱婢,幸亏老子回家一趟,不然拙妻老实,险些被她瞒过,她竟是假孕,妄图从外头找个孩子回来冒充是她生的,老子当场就把她抽了个半死!”
乔林听得愕然。
景震中又道:“这事儿不光彩的很,我已严令家中不得谈论,因老弟你替我担着干系我才说,你可不要告诉任何人,到底是老哥哥的丑事!”
乔林心中暗笑他家宅不宁妻妾争风,口中却忙道:“景大哥放心,我自会守口如瓶。”
此时的乔林虽然坐在睿王马车外面,心中郁闷不已,然想到景震中家里的笑话,又肚里暗自笑得打跌。
他虽然暗中投靠了王皇后,却也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已,人品却也不是很坏,景震中这事关系到他本人的面子,自然不会去告诉任何人。
睿王府是在京都内宫城外,而东宫却是在宫城内,车驾到了宫城外便停了下来,乔林见夜子玄果然是去东宫,便对守门的御林军道:“睿王殿下现在车内,原是为着去东宫赴宴,且由本官陪同,尔等便可打开宫门,无需忧虑。”
因有他的这番说辞,夜子玄一行人毫无阻碍的进了宫城,直行到东宫门口方停了下来。
夜子墨此番给弟弟下帖子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做事情向来都是如此想起一出是一出,并不大计较前因后果,反正就算事情不好了,也有王皇后给他兜底,他只管由着自己的心意来。
这次宴会,他便美其名曰是要跟弟弟们联络联络感情,是以不单是邀请了夜子玄,也邀请了宫内几个小皇子,小公主们却不便出宫,也就不邀请了。
其实最根本的目的,当然是想当面看看这个弟弟的狼狈相,国主要圈禁他,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虽然还没有明旨下来,那是因为突然止了早朝,东宫众位幕僚分析,最迟明早,旨意便会下来了。
至于停了早朝,朝臣们自然有许多猜测,然宫里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夜子墨也想入宫去见王皇后,后者却没有见他,只让他稍安勿躁。
此时大家都不知道宫中到底出了何事,正自议论纷纷,就有一位幕僚规劝夜子墨,“殿下,早朝忽然中止原因不明,我们还是取消今日的宴会吧。”
夜子墨摆摆手,“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又何必取消?岂不是让我那成日里自高自大的弟弟看我的笑话吗?止了早朝也没什么,指不定父皇今儿个就是不想上朝呢。”
他又安慰众人,“大家放心,若是有事,母后如何不会送消息出来?既然母后那边没有消息,自然便是无事。且本王也需要好好的跟弟弟联络一下感情,给天下人做个榜样,这样将来便是要杀了他,也是他咎由自取。”
话虽如此,东宫僚属们却都觉得夜子玄未必有心情来赴什么宴,从昨夜开始御林军就围困了王府,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失了方寸,根本不会有功夫去应酬别人。
不想夜子玄不但来了,还一脸平静,眼中仿佛还带了几分笑意,这一点又让众人大惑不解。
对于乔林的赴宴,夜子墨似乎早就知道,又或者他即便不知道也懒得询问,只是吩咐从人给这位王皇后的投靠者加了一个席位,就在靠门口的一个下首。
夜子玄与夜子墨相互问安过后就入了席,他的席位位于太子下首右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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