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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一时竟然吓得不敢抬头。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喜好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厨子既然一直都给上官颜夕做南边口味的菜式,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上官颜夕只习惯这个口味!
她却因为在裴府就放松了警惕,真是太不应该了!
夜子玄已经笑道:“我这两天忙,没抽出时间来看你,你还生气了不成,做什么一直低着头?”
红衣稳了稳心神抬起头来,假意嗔道:“可不是生气了吗?你都说好了要来看我的。”
“我这不是来了吗?实在是这几天事情多。”夜子玄又笑道:“你还说呢,我为了来看你,可是做了一会墙头客,若是给裴卿知道了,又不知心底怎么暗笑呢!”
“你翻墙进来的?”红衣骇笑不已,“堂堂君王,竟然翻墙进自己臣子家?”
夜子玄倒是不以为忤,“若是走正门,裴寂少不得又要拉着全家出来跪迎,说那些无聊的淡话,我素日在宫里受得也够了,既然出了宫,可不是得松快松快。”
第五百四十三章回忆()
夜子玄说完话,打量了红衣一番又笑道:“许久不见你这样打扮了,我还是觉得这个发式适合你,这个发箍也是你素日里爱的,我记得当日还在睿王府里时,你常常带着。”
红衣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心里不由得给绿枝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她误打误撞居然懵对了上官颜夕的审美,又打消了夜子玄的疑虑。
扮演一个人又想不被拆穿,没有比这更稳妥的法子了,穿过去的衣服梳过去的发式,以及,常常回忆过去
想到这里红衣又娇羞一笑,“从前跟你学习骑射时总是穿着骑装,现在想起来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
夜子玄想到往事,也是大为感慨,“我还记得当日在丰和楼里初次见你,也好像是在昨天,就连你的样子,都跟当日没什么变化。”
红衣一怔,旋即笑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说我样子没变,可不是寒掺人吗?!”
夜子玄一本正经的道:“自然不是,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刚刚遇到的那个还没来得及出嫁的小女孩,我常常想,若是当日我就能当机立断把你抢走就好了,也不用等这许多年了。”
红衣又收获了一个全新的消息,一边暗忖全是这发型带来的功劳一面道:“玄,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夜子玄醒悟过来,“我只顾着自己回忆,倒是疏忽了,那些往事对你而言原也算不得美好。”
红衣听他这么一说,立刻配合着叹了一口气。
夜子玄自以为是在面对上官颜夕,少不得倾诉一番衷肠,红衣一面忙着接收新的信息一面极力敷衍,不免有几分辛苦,只是再辛苦,也比不得真正的上官颜夕。
大苍山里,李梦蝶给上官颜夕找好了未婚夫,此时正带着她去相亲。
李梦蝶抿着嘴儿笑,“人虽然丑了些,不过正配你如今的长相。”
上官颜夕恍若不闻,只管转过头去,贪婪的看着马车外面的一草一木,已经被囚禁两个多月了,这还是第一次从那个小院里出来,不但离开了小院,还离开了李家的据点,行走在山路上。
李梦蝶察觉了上官颜夕的思绪,免不了又恶毒的一笑,“也不用这么着急,等你嫁了人,还有的是时间看呢!”
“我不嫁!”上官颜夕本能的道。
李梦蝶耸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我也不指望你能心甘情愿,不过你放心,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米煮成熟饭。”
她冷漠又恶毒的声音让上官颜夕毛骨悚然,李梦蝶既然连换脸这种匪夷所思的医术都能掌握,给她下点儿药算什么呢?没准她手里就有一种药,让自己欢呼雀跃着去嫁人呢!
“怕了是不是?怕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当心我一副药下去把你变成傻子,你就想想你后半辈子吧,又蠢又丑又肥,哎呀,真是活着一点乐趣都没了呢!”
上官颜夕知道李梦蝶必然会说到做到,低了头没有说话,心里却盘算着若是能离开据点到了村子里,说不定就会找到逃跑的机会。
想到这里就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求你别给我下药,我都听你的就是。”
李梦蝶倒觉得惊奇起来,看着上官颜夕道:“你想通了?”
上官颜夕难过的低下头去,“我现在这幅样子,就算见了夜子玄,他必然也认不出我来了,就像你说的,谁会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呢?那个院子我是住够了,哪怕以后一直住在村子里,我也是愿意的。”
李梦蝶沉思了片刻笑道:“你说得倒让我不敢相信了,你可是堂堂金枝玉叶,做过公主做过太子妃,还差点成了新朝的皇后,你真的愿意嫁给一个村夫?”
上官颜夕凄然一笑,“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如今我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李梦蝶拊掌大笑,“好,好,好,真该让夜子玄来见识见识啊,他是做梦都想不到呢!”
听李梦蝶提到夜子玄,上官颜夕心里又是一阵酸楚,旋即又想到秋若,红衣冒充了她,自幼与她朝夕相处的秋若,必然是最大的定时炸弹,还不知红衣会想什么法子除了她呢。
一时又安慰自己,不会的,红衣若是安心冒充她,必然不敢拿秋若怎么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夜子玄最是了解,若是红衣动了秋若,他必然会起疑心的。
可若是红衣暗中下毒手呢?上官颜夕又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李梦蝶在一旁冷眼看着,却是什么都没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村子就到了,李梦蝶并不让马车停下,径直进了村,停在一户农家面前,显然就是要给上官颜夕相亲的人家了。
“到地方了,下车吧。”李梦蝶懒洋洋的吩咐上官颜夕。
上官颜夕早已习惯了这种呼来喝去的生活,默默的下了车,跟在李梦蝶身后走了进去,听着李梦蝶跟人寒暄,又跟人介绍她,“这就是我的侍女,名叫玉兰。”
她茫然抬起头来,面前一个三十几岁的汉子,生得粗手大脚的,一张脸却让人不忍心细看,旁边还有一个老太太模样的人,跟这汉子生得相似,想来是他的母亲了。
李梦蝶笑道:“玉兰,这是杨老太太和杨大爷,你过来见见。”见上官颜夕不动,她一脚就踹了上去,“发什么呆呢!”
杨家母子想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景,齐齐抖了抖,杨老太太鼓足了勇气笑道:“李公子,咱们是庄户人家,不用那些什么大爷老太太的称呼,就叫我杨大娘就好了。”
李梦蝶轻笑一声,“是呢,我的侍女嫁给了你儿子,咱们也算是有渊源了,也不用叫得那么外道。”
这杨大因家贫貌丑,一直也娶不上一个老婆,杨大娘不免着急上火的,此时见着这个玉兰,虽然也是丑陋不堪,身子看着也纤细,但是杨大娘的当务之急,是先给儿子娶上个媳妇,其他的也就不好挑剔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相亲()
因不是特别看得上眼,杨大娘就有些不高兴,杨老大却十分开心,面前这个姑娘丑是丑了点儿,可是身材好啊,看这小腰身,风摆杨柳似的,看着就勾人!
这时李梦蝶又对上官颜夕怒道:“玉兰,怎么不说话,傻了吗?你给杨大娘和杨大哥问声好。”
上官颜夕无奈只得开口,“杨大娘好,杨大哥好。”
杨老大正想着只要不看脸,单看身子这小娘子也可以娶得,冷不防她这一开口倒把人吓了一跳,这什么嗓子啊破锣一样,听着就渗人,这晚上她要是说句话,还不把人吓死啊!
杨大娘也哆嗦了一下,看了儿子一眼,暗忖不能要这女的,这不是娶儿媳妇了,这简直是受活罪。
李梦蝶看神情也知道这两人不满意上官颜夕的声音,好在她原是有备而来,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递给杨大娘,笑道:“我这侍女出嫁,匆忙之间也来不及备嫁妆,这里有二十两银子,您拿去看看随便买点什么。”
一席话说得杨大娘两眼放光。
杨家清贫,母子两个人过日子不过是粗茶淡饭,连点荤腥都少见,一天量米买菜花顶多也就花七八个制钱,二十两银子省着些花,倒够他们娘儿两个过两三年的了。
杨大娘就咧开了嘴,喜滋滋的道:“你说你也忒客气,我们娶媳妇一分钱的聘礼都没花不说,你还给嫁妆,真是这钱我们怎么好意思拿呢?”
她搓着手看着一脸为难,嘴上抗拒着,手上早已经动作,把二十两银子接了过来,随即就揣进怀里,杨老大也想要,早被杨大娘一眼瞪了回去。
“急什么,娘先收着,过两日逢集,去割肉给你吃。”
杨老大听说有肉吃,又呵呵傻笑起来,挠着头说道:“有钱就是好,不过年也能吃上顿肉。”
上官颜夕看着简直要吐,这还是她头一次跟这等人接触。
李梦蝶和李国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好歹也是宫里出来的,大家原是一个层级的人,这杨大娘母子两个,简直跟她就是两个世界。
李梦蝶留下银子就走了,临走前还嘱咐上官颜夕,“既然嫁了人就安分些过日子,好好伺候你男人并你婆婆,不许偷懒,平常让你做什么活勤快些,可不能给我丢脸。”
言语上侮辱了上官颜夕一番,她心满意足的上了马车。
杨大娘却追问了一句,“李公子,咱们也得置办个婚礼什么的,您不留下来喝杯喜酒?”
“嗐,什么婚礼不婚礼的呀,花那个钱,圆了房就好好过日子呗。”李梦蝶说道。
杨大娘想想也是,置办婚礼就得请人,左邻右舍的可不都得请上一请,少不得四五桌席面,可不是都得花钱?她说话直白不会掩饰,笑道:“不请也好,这银子留着下回再请。”
李梦蝶轻笑一声,吩咐马车开动,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村口。
这个村子没什么富户,有辆牛车就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人家了,是以李梦蝶的马车一进村就引起了轰动,很多人围在杨大娘家门口看热闹,因被李梦蝶气势所摄,他们不敢多嘴问什么,此时李梦蝶走了,立刻涌了进来。
有人就上下打量上官颜夕,嘴里啧啧连声,“哟,杨大娘,这终于娶上儿媳妇了?怎么听你这口风,也不打算请酒了?”
“娶媳妇是喜事,哪能不办顿酒大家伙儿一起庆祝一下啊?”
“就是,也花不了几个钱,不过是热闹热闹。”
杨大娘是无论如何不想花这笔钱的,且玉兰生得丑些也还罢了,嗓子又不好,身子看着也是太细,她其实是不满意的。就算这些她都不挑,这个玉兰自从进来就一直站在那里不肯说话,李梦蝶逼着打着的这才说了一句,真是没个眼力劲儿!
杨大娘的不满就又添了一层,对几个邻居道:“这算什么娶媳妇啊,不过是儿子年纪大了,身边总没个女人怎么行?正好李公子有个侍女不想要了,先拿来给我儿用用,过两年再娶个好的,到时候再请你们吃酒。”
众人又是一阵嬉笑。
“少在这里说大话,你们家这次也是捡便宜,不然只怕是连这样的都娶不到呢!”
又有人掩着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