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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说起来这裴明珠也真没什么大能耐,翻来覆去的也不过就是拿这件事出来说。
裴夫人觉得女儿十分无能,就是想攻击别人,翻来覆去的也只有这么一句话,偷眼看着红衣没什么大反应,心里又略略放心,心想人家不愧是要做皇后的人,为人处世就是大度。
裴明珠一拳打在棉花上,大家满以为她就要偃旗息鼓了,哪知她并不肯就此放弃,接着对裴明玉道:“你呀,就好好祈祷祈祷,祈祷咱们那个当丞相的爹什么时候再收一个干女孩儿,要是年纪比你大,她就是四妹妹了,你就继续往后头去,说起来五妹妹可比四妹妹好听得多了。”
赵氏眼见得气氛越来越凝滞,不免又强笑着打圆场儿,“三妹妹又开玩笑呢”
裴明珠冷笑着打断她,“你怎知就一定是玩笑话?我前几天在外头遇见的那个丑货,不就是拦着我的车驾,上赶着打听我爹收干女孩儿的事吗?她要是没这份儿心思,她打听这个做什么?”
红衣听了大吃一惊,不管不顾的问道:“可是一个乡下女子,大圆脸,庞塌鼻子,小眼睛的?”
这下轮到裴明珠吃惊了,瞪大了眼睛看向红衣,“你怎么知道?”不等红衣回答,旋即她又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必然你也遇到过她,她是不是也缠着你问这事来着?”
红衣方才说话不过脑子,问出口才反应过来,正想着该怎么弥补呢,如今裴明珠自己给她找了个理由出来,她自然顺着台阶下来,笑道:“可不是嘛,前次我出去,正好遇到她呢!”
第五百七十三章你在哪里()
裴明珠一天到晚胡天胡地,记心却甚好,眼珠一转又问道:“就是你跟皇上姐夫出去那次?皇上姐夫也看见她了?”
红衣肚里暗骂谁是你姐夫,指不定你还想爬床呢!面上却是一派平静说道:“没有,皇上没有看见她。”
裴明珠听了神色变幻,低了头抓了一块点心来吃,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却是不再说话了,裴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你不开口就行,忙对红衣笑道:“管她呢,这世上妄想攀龙附凤的人,可多了去了,咱们也管不了那许多。”
红衣懒懒一笑,“干娘说的是,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胆子这样大,竟敢阻拦相府千金的车驾,若是不能严惩,只怕时间长了,大家都不把丞相府放在眼里了。”
裴大奶奶赵氏觉得红衣此言甚有道理,且她想的又更深了一层,,忙对裴夫人说道:“娘,二妹妹说的对,不知哪来的乡下女子,居然也敢阻拦三妹妹,还敢问东问西的,儿媳只怕,她另有什么阴谋。”
裴夫人悚然一惊,点头道:“你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不然想她一个乡下姑娘,怎么敢轻易拦住了明珠的车子?”
“就是这个理了。”裴大奶奶急忙附和。
红衣暗想这裴大奶奶可真是知情识趣,都不用她说什么就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想了,只听得裴夫人道:“既然如此,我看还是知会老爷一声,把那姑娘找出来,问明白了她到底是谁指使了来的,又想干什么!”
红衣暗想裴寂可是认识上官颜夕的,虽然如今上官颜夕改了容貌,可是那些举止是改不掉的,还有过去的记忆,保不齐就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而上官颜夕知道的,决不能让裴寂看见上官颜夕!
想到这里,她忙对裴夫人道:“干娘,不过是一点子小事,何必惊动干爹呢?干爹做着帝国的丞相,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日理万机的本来已经很累了,咱们又何苦拿着这些许小事去让他烦心呢?”
“那依你看来该如何是好?”裴夫人问红衣。
红衣早就在等着这一句了,忙道:“不如干娘拨几个人手出来直接归我调派,我必会把那人找出来!”
“好。”红衣既然这么说了,裴夫人自然点头,随即就吩咐赵氏去给红衣调配人手,又道:“一定派府里的好手,让他们好好听姑娘的话。”
赵氏点头去办,裴明珠坐在一旁听着,难得的没有插口,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子玄在宫里心忧如焚,回来的是假上官颜夕,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变成了真正的上官颜夕的模样,那么真正的上官颜夕,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来人!”他冲着殿外喊道,伴云随雨慌忙冲了进来,“皇上!”
“立时使人送信给马贺,他不是在大苍山发现了可疑的据点吗?让他调动当地驻军,端了那个山头,把人都给我绑回来,尤其是女子,全部抓活的!”
伴云不知夜子玄是何用意,正想多嘴去问,随雨一把捂住伴云的嘴,随即大声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连拉带扯的把伴云扯出大殿外,方斥道:“你失心疯了,就方才那种情形,还敢多嘴去问?脖子上的脑袋要还是不要了?”
伴云委屈道:“不问明白了可怎么传信吗?既然是一个据点,必然有士兵喽啰,这些人是不是都要抓活的?人家都是亡命徒,你想抓活的,也得有活的给你抓啊!”
随雨也很头疼,抓了抓头发道:“不管了,只管把皇上的话照样儿传给马大人,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总能揣摩圣意,想办法拿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伴云撇撇嘴,暗想你也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些年了,怎么这件事上没法子揣摩圣意了?
随雨不去理会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管去兵部传旨,夜子玄这个是急信,不可能按照驿站一站一站的传递,只能走兵部派快马过去。
夜子玄立时又想去裴府,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冒牌货抓过来问明白,到底把上官颜夕弄到哪里去了,却又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他有一种直觉,上官颜夕此时只怕还活着,但若是他打草惊蛇,只怕对方会杀了上官颜夕也说不定。
可是;上官到底在哪里;自从她从大苍山回来;那种欲言又止;那种强颜欢笑,再也不是记忆中的样子,那样轻快狡黠,那么样明艳动人。初次遇见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像梁辰下乌黑的辫子,清澈到可以照到我的眸子,都去了哪里。
夜子玄不由得抬眼看向远方,皓月千里,星河浩瀚,在目光所及之处他的帝国此时正是万家灯火。夜子玄回想起当初羁旅征战,皇室易主,初登皇位,这一片祥和之中隐隐透出的黑暗之光像极了朝野之中的人心险恶,就仿佛一片鬼蜮一样如影随形一般窥伺着他,试图将他吞噬。
“那天如果陪着我的不是她,又将是谁?“夜子玄的心突然像被一个小人揉捏住,大气也不敢出,上官颜夕经历了那么多,可她顽强,不曾跌到,历数来,点点滴滴,都是对他戒备隐藏的爱。”
如果她还活着,此时是不是在大苍山受苦,亦或许。。。。。。就在我身边?呵,怕是心灵相通罢。”这时,在市集上草草闪过的那个影子突然回到了他的记忆。“她应该就在我身边。”
烟柳斜垂,裴府邸内,黄姨娘正慵懒地歪在红酸枝面瘿木瓜棱凳上嗑瓜子,日光温暖,阶前的雀儿也似无人一般扭动啄羽,这奴仆出身的姨娘,本是没有什么学识,怎奈儿子早死,女儿裴明玉又生性懦弱,黄姨娘早就失去了在裴府立威邀宠的机会,百无聊赖,随便度日耳。
“小姑娘,你可有什么法子帮我扳倒那个毒妇,我可是喝过符水拜过菩萨的。”黄姨娘将发髻上那只墨玉爨丝嵌金凤簪子拔下顺势往耳朵里挠挠。黄姨娘苟活于世,多年的愿望就是一心想将裴夫人治死给儿子报仇。
“我夜夜烧香拜菩萨,菩萨托梦于我,说门外有一小女能救我于水火,我顺势出了角门,偏不巧,你就在大门外,你呀,看来这机缘天定,岂是人力可以为之的。我呀,把你奉为菩萨转世,阿弥陀佛,你可要好好帮我,这个银钱上我自然少不了你。”
“这里有我年轻时的几套衣服,也是花了大价钱请最好的师傅连夜做的,那时候那个毒妇还怀着裴明珠,老爷对我。。。。。。哎呀哎呀,不提也罢,不提也罢。”黄姨娘岁徐娘半老,一提起青春往事,风干橘皮一般的脸上竟也泛起微微红意。
“快去洗洗,连日家竟然不曾留意,把我这个小女菩萨弄得像土猴儿,哈哈哈,泥菩萨,对不对,你说说,哈哈哈。”黄姨娘笑得一个倒仰,险些从凳子上翻将下来,瓜子皮散了一地。“哎哟哟,对对对,泥菩萨。
上官颜夕漠然地看着黄姨娘,原在扶摇宫中早已看惯了父皇一众侧妃种种,最后全部落空的结局,又想到自己历经三世劫难,自己情根深种的最后多都错付了,顿觉世间竟有一情字而已,眼前这黄氏女子可恨亦是可怜。
看着梨木机子上博山炉漾着袅袅禅香,雪白墙上踩莲观音像,上官颜夕回想起从前种种心下倒是沉静了许多,也罢,便从那些衣服里挑了一套浅湖蓝染烟霞软绸长衣徐步走进内室。黄镜澄明,对镜自持,梳洗罢,仅凭身段,婀娜靓丽风姿绰约不足形容。
第五百七十四章蹊跷()
除却面容不提,这满腹书卷的背影已经不是一个平常百姓可以比拟的。
“真真是好,比那天在府门口强太多了。到底是神仙胚子。”
“姨娘,我从前可不长这样,你信吗?”
“是咯,姑娘家家,女大十八变,以前丑现在不也是好了,再者说人靠衣装,这套不比你那粗布脏衣服好看多了。”
“我以前是公主,还做过皇妃。。。。。。”
“行啦,那是玉皇宝殿,你呐,可能就是那翻经童女吧,你且过来。”说着这姨娘将上官颜夕头发随意变成了辫子又顺手折了多花插在鬓间,“嗯,丑归丑,好歹像个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黄姨娘低头整理潘襟。
“您就叫我晨儿吧,您说我是您远房亲戚。”上官颜夕静静端详着黄姨娘,“只要能进到裴府,这里也是个不错的落脚。”上官颜夕想着暂且能留在这里度日,一有机会马上想办法去见裴尚,顺便接近裴府二姑娘也就是红衣,眼下此人虽欲害裴夫人一心想要复仇,但天性纯良愚性可悯,看在收留的份上,且帮她一次,不表。
一日,雨后初晴,石阶湿气未散,上官颜夕与小如意扶着颤巍巍的黄姨娘小心翼翼走下石桥,远远瞧见赵氏陪着裴夫人在亭中小憩,黄姨娘低声道,“我们从小路过去,看到毒妇甚是心烦。”常年习惯与裴夫人等人周旋,下意识选择离远一点。
“不可,我扶您过去,您又不怕她。”上官颜夕冷冷道。
“你是不是想。。。。。。这不太好吧。。。。。”
"她是妻,你是妾,理应如此。你想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上官颜夕不紧不慢地说道,微微看着黄姨娘。
姨娘会意,一前一后超赵氏那边走去。
“暑气褪去,怎奈这青苔尚湿,小心沾湿了鞋袜,姨娘万福。”赵氏慢慢起身向黄姨娘行了半礼。
“正好出来纳凉,倒也觉得清爽些,夫人万福。”黄姨娘回敬夫人。"姨娘这里有上好的明前龙井请你尝尝,你那里,怕是没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