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无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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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无常说- 第1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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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劝你还是别瞎说,否则这话被单邪听见了,肯定有你好果子吃。”姜青诉轻轻叹了口气:“他那个人啊吃醋可厉害了,男的女的醋意通吃。”

    此时房内的沈长释不如方才那般轻松地坐着,而是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他看向正提着一盒糕点朝姜青诉走过去的无常大人,正好姜青诉说这话时,单邪进了门。

    姜青诉耸了耸鼻子,闻到了桔子酥的味道,于是抿嘴微笑,回头对着一袭黑衣的男子道:“买回来啦?”

    单邪听见了权当没听见,说他爱吃醋什么的,也不能完全否认。

    沈长释见姜青诉捧着玉子糕坊的桔子酥看着窗外细细的雨,又见单邪坐在姜青诉对面,桌案上放着一盏茶,茶杯里头破天荒地飘了几片茶叶,茶色淡绿,两人相处,一派和谐。

    他突然从这两人身上瞧不出一星半点儿男欢女爱的氛围,这对他写的书可没有半点儿用处。

    沈长释砸了砸嘴,拱手告退,去了隔壁钟留哪儿,刚要进去,钟留便红着一张脸从里头跑出来了,正好与沈长释撞了个正着。

    沈长释哎哟一声:“你这么大力气,是打算把我撞到楼下去啊?”

    钟留一双眼睛睁大,鼻子下头还挂了两管鼻血,心跳奇快,面红耳赤呼吸有些重,沈长释瞧见他这模样觉得古怪,伸手指了指他的鼻子,钟留一擦鼻子下头瞧见自己流鼻血了,顿时摇头道:“不得了不得了!这样下去不行,我得跑!”

    沈长释见他转头就朝楼下跑,喂了一声:“你去哪儿啊?”

    “沈哥,麻烦你与无常大人还有白大人说一声,人间鬼太多了,作恶的妖也多,既然这边事情已了,那我就先行一步,去捉鬼了。”钟留也没拿伞,直接冲出了客栈。

    沈长释叫都来不及,心里正觉得奇怪了,这人好端端的还流鼻血了,莫非是白球出了什么问题?

    沈长释推门而入,桌上散乱的花生米没人去吃,他嘿嘿一笑走到桌子边去剥花生米。房内黄符还在,窗户没开,屋外的雨簌簌直响,沈长释点亮了房内的烛灯,朝床榻方向看过去道:“小家伙,你内丹拿回来了,身体”

    他的话没说完,嘴里嚼着的花生米也不知如何吞咽下去了。

    那薄纱帐里头正半躺着一个妙龄女子,瞧长相约莫二十岁左右,酥胸半露,白皙纤长的腿如蛇与被褥交缠,她一头乌黑的发丝垂在枕上,一双狐狸眼足以魅惑众生,在她的眉心还有一点红云妖斑。

    沈长释见这女子,又想起来刚才流着鼻血跑出去的钟留,方才在单邪与姜青诉那儿看到的清心寡欲,光是这一眼场景就彻底打破,成了奢侈淫靡了。

    “你你、你是?”沈长释觉得自己差点儿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床上的女子口吐青烟,五条雪白的尾巴扫过腰间,沈长释深吸一口气,知道她是白球,顿了顿道:“你穿好衣服,该去哪儿去哪儿。”

    说完这话,他正准备出门往外跑,跑到一半突然折回,将桌上的花生米又抓了一把,然后出门,顺便帮白球把门给关上。

    原来十二、三岁的少女也并非是少女,难怪她的内丹足以魅惑小皇帝听之任之顺之溺之,这狐狸自己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姜青诉吃完桔子酥,等不了雨停,便和单邪还有沈长释将客房退了,沈长释退了客房准备离开前又去了一趟钟留的房间里瞧,房里的黄符还在,桌上的花生米不见了,他学着道人掐指一算,什么也算不出来,不过心中有预感,此番钟留要倒霉。

    回到地府十方殿,沈长释趁着自己在客栈里看到白球的场景还在脑海里徘徊,赶紧把她写下来,全都套用到误食的白小姐身上,而后白小姐便可以与黑霸王颠鸾倒凤,云雨一夜不得停歇。

    沈长释正下笔如有神呢,姜青诉闲着无聊凑过来看,正好瞧见沈长释写到一段:娇唇含住玉指,低吟之声从口中溢出,明眸含泪的白小姐眼尾绯红,皎背如弓,口齿不清道‘霸王,夫君,好哥哥,你慢一些’。

    沈长释嘴角含笑,姜青诉瞥了这一眼,哎哟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沈长释立刻护住了自己的书,猛地回头朝姜青诉瞥过去:“白、白、白、白大人?!”

    姜青诉道:“沈,你字漂亮,文采不错,何必写这些东西呢?”

    “这是我的乐趣。”沈长释见姜青诉没生气,知道她没看出多少来,于是将阴阳册收在怀中:“你怎么这么有空,没与无常大人一同去奈何桥?”

    “去奈何桥做什么?”姜青诉问:“难怪我没瞧见他人。”

    “今日朱鹤过桥,无常大人要去带他入地狱呢,他这等罪行,得下十几层。”沈长释对姜青诉摆了摆手道:“不如你也去找他。”

    姜青诉瞥了他藏得好好的阴阳册,对沈长释道:“我回头就让单邪把你这本破书给收了,叫你天天不写点儿好东西。”

    “哎呀,你就去,白大人!”沈长释叹了口气。

    姜青诉提着裙摆出门,也往奈何桥的方向走。

    等姜青诉出门了,沈长释才将阴阳册掏了出来,册子上头已经被他写了许多,厚厚一本,各种姿势各种花样各种玩法儿都有,沈长释将自己的宝贝在桌上平整铺开,长叹一声:“若我还在人间,这书要是卖到青楼里去,我定能名垂青史。”

    另一位上辈子名垂青史的朱鹤的确一早便身死魂散,要来地府了,不过他的魂魄在离魂道飘了许久,故而来迟了一些。

    姜青诉赶到时,恰好瞧见单邪与朱鹤站在一起。

    此时的朱鹤便是佝偻着背的枯槁老人,人死了什么都不变,他在人间就算披上了与单邪一模一样的假面皮,等成了魂魄一缕,终归还是会回到自己本来的样子的。

    单邪见姜青诉过来了,问她:“你怎么来了?”

    姜青诉道:“单大人以前从不接鬼魂,即便要入地狱的,也都是让阎王殿的鬼差送,又或者是沈、我来送,今日你自己来接,朱鹤有这么大的面子,我怎么能不到?”

    姜青诉这话是挖苦给朱鹤听的,这人生前疯魔得厉害,也不知死后能否顿悟。

    他上一世死后得单邪亲自送到孟婆处轮回井,这一世死又得单邪亲自来奈何桥迎接,好大的面子。

    朱鹤胡须颤动道:“以前的白大人没你这般多话。”

    姜青诉挑眉,朝单邪看过去:“看来单大人的确有过许多许多的白无常啊?”

第126章 双生仙:十四() 
朱鹤嘴角挂着苦笑;轻声问道:“上一世我没喝孟婆汤,这一世我想要一碗,不知黑无常大人可同意?”

    单邪略微皱眉道:“不合规矩。”

    “便破一破规矩;反正这么些年;你也没少破规矩了。”朱鹤抬头朝姜青诉看去,又叹了口气:“我此番入地狱;不知要在里面待到几何,我知地狱时间与人间不同,人间一日,地狱百年,我将受如此折磨;只想讨一碗汤,让自己轻松些,如此也不行?”

    单邪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行。”

    他转身带着朱鹤朝孟婆处走,姜青诉瞧见朱鹤脚下虚浮,双手垂着,这等魂魄已是残败,入了地狱;怕是永远也出不来了。

    魂魄亦有终结处,受尽折磨还是会魂飞魄散的;一碗孟婆汤;将朱鹤上一世的抱负与才华,这一世的偏执与邪念统统洗尽;如此消失,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救赎。

    姜青诉知道单邪本就不是恶毒心肠,一碗汤,他愿意给,也是给当年的才子朱鹤最后一丝安慰罢了。

    于是姜青诉站在了单邪的旁边,与他们一同往孟婆处走。

    到了孟婆处,见了不远处的轮回井,朱鹤道:“六道轮回,当真神奇,若让我再来一世,我恐怕还会钻研生死,妄图破开生死之局。”

    姜青诉听他这么说,轻声笑了笑:“你已经做了许多,也给十方殿添了许多麻烦了。”

    朱鹤朝姜青诉看去,微微挑眉:“是吗?”

    “是啊,苏裘曾不经意透露了一些话,让我得知这几十年来我们办的案子中,多多少少有你掺和其中的,琅城梅庄的梅灵,是否是你赠与李家的?”姜青诉问他。

    朱鹤点头:“的确如此,我不仅蹭了琅城梅庄的梅灵,我还让其富饶几代人,只可惜李慕容只是凡尘女子一枚,她的心中只知情爱,既有梅灵在手,却没想过为自己再造一次人生。”

    姜青诉轻蔑地笑了一声:“你算上上一世,在世间也算是活了八百多年了,却没有我这个还没活到八十年的人看得透,你自己都说人间百味,处处是情,你嘲讽单邪不懂人情冷暖,活之意义,你又懂?”

    朱鹤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不过他朝姜青诉看去,却又不想反驳了。

    姜青诉走到孟婆旁,拿起空碗,孟婆舀起一勺汤倒入碗中,她将碗递给了朱鹤。

    朱鹤双手接过碗,对姜青诉颔首道:“多谢白大人亲自端汤。”

    姜青诉听得出来他的话中没有谢意,撇了撇嘴,正欲往站在不远处的单邪走去。

    单邪从不靠近轮回井,轮回井通穹苍,他与穹苍之上的人太多年没有接触,故而也渐渐不去接触了,姜青诉懂他,所以单邪在距离孟婆处百步的距离便停下了。

    朱鹤见姜青诉要走,开口道:“白大人,我这一口汤喝下去,什么都得忘了,白大人还是留下陪我说说话。”

    “你居然有话要与我说?”姜青诉觉得新奇,停下了脚步。

    朱鹤手中的孟婆汤还冒着烟,看上去像是滚烫的,他在孟婆处找了块石头慢慢坐下,叹了口气道:“我与黑无常大人认识比白大人认识得早,你就不想听听他过去的事儿?”

    姜青诉微微挑眉,若朱鹤说的是单邪,她倒是可以停下来听听。

    “你说。”

    朱鹤道:“那时的地府井然有序,那时的黑无常大人浑身戾气,他即便与人说话也从没有低过一次下巴,我感激他的赏识,也不屑他的自傲,但得知他的能力之后,我知晓他的自傲是与生俱来,不论如何也改不掉的。”

    “我见过他对世人皆无情,在他的眼里,皇族的魂魄与乞丐的魂魄没有区别,目不识丁的粗汉与饱读诗书的状元也没有区别,偏偏那时我能在众多魂魄之中,得他半点青睐。重生之后我曾想,我要变成另一个他,必要学会他的一切,故而我花了许多年,拼凑了那张脸,也花了我的一生,假装自己是个冷漠暴戾之人,绝不付出情感,绝不正视他人。”朱鹤深吸一口气,对着孟婆汤吹了吹,他的手有些抖,说到这些眼中仿佛还带着泪花。

    姜青诉听他说的这些话,回忆起了初见单邪的时候,他那时的确有些朱鹤所说一样,姜青诉入了十方殿许久也没得过单邪的一次正视,也是经过几年的同僚,渐渐才演变成而今的关系。

    正因为与之了解,姜青诉才知道单邪心中的柔软,他并非是无视,而是一视同仁,正因为在他这儿全都一样,才显得全都不重要。

    朱鹤与单邪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他如何能了解真正的单邪,又如何能懂他?

    朱鹤道:“那时的十方殿也有白无常,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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