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下都被一件黑色斗篷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回来。
“这位是——”小东略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到。同时,略带了几分探究的目光,也朝着那穿着黑斗篷的人望了过去。
实在不是他好奇,而是因为这人的穿着打扮太过怪异了一些——哪有人大半夜还穿着黑色斗篷的?而且还一路都被人扶着,倒好像走不动路了一样。
那年轻郎君——自然就是秦列了,微微笑了笑,柔声道:“这是我的未婚妻——”神色微顿,然后不动声色的将嘉和掐人的手拉住,继续说到,“她生了病,医士说吹不得风,偏我们这些天又急着骑马赶路,便只能给她披了斗篷,略挡一挡风了。”
“喔,这样啊!那是要小心些才好。”小东了然的点了点头,连忙将门关严上拴,扭身笑到,“好了,这下就不会有夜风进来了。两位客人,你们是现在就去二楼的客房中休息呢,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吃点宵夜?”
“咳咳这么晚了,还有宵夜吗?”这下,却是那女子问到,声音有些沙哑,却分外好听。
“也不算宵夜啦”小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是后厨剩下的一点饭菜什么的,我本想着饿了的时候自己吃,你们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就去拿过来,也不要你们钱。”
“那就多谢你了,我们赶了一天路,的确有些饿了。”
“小事小事,当不得谢。”小东摆摆手,一溜烟朝着后厨跑去。
秦列扶着嘉和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抽手离开时,袖子却又被她拉了一下,听她似笑非笑的轻声问到,“未婚妻?恩?”
兴师问罪的意思可谓是十分明显了。
然,秦列自然是不怕的,他目光极坦然,半点不觉得心虚的反问到,“不是未婚妻?难道我该说妻子吗?嘉和——”他戏谑打趣,“你原来这么心急吗?”
真是好厚的脸皮!
嘉和发现自这次重逢之后,秦列就仿佛变了一个人,高冷、难接近?不存在的,这明明就是一个脸皮厚度连城墙都只能甘拜下风的厚脸皮啊!
不过,她并不讨厌——或者说,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像之前那样相处,一成不变,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他们应该在对方面前表现的更加真实,他们的性情特点或许会有诸如‘沉稳寡言’、‘机敏善辩’之类的偏向,却绝不会是仅仅只用这一个词语便能形容的了的,它该是更多面的、更加真实的——委屈的时候不需要强做坚强,吃醋的时候也不会假装平静,想要接近对方的时候,更不会故作矜持
或许在之前,他们已经非常了解彼此了,但,接下来他们将要以更加亲密的关系携手渡过剩下的人生,这种了解也就不够了。
毕竟,‘恋人’同‘夫妻’并不是一个概念,这世上爱的轰轰烈烈,共同许下矢志不渝誓言的恋人那样多,最后又有几对是真的美美满满共赴白头了的?
做恋人的时候,他们当然会为了对方而隐忍、改变,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并不难理解,就如同求偶的雄孔雀,也总是要将自己最华丽的尾羽展示给雌孔雀看,而不是向她露出自己灰突突的屁股。或者再说的俗气一些,总没有哪个人会当着自己心仪之人的面剔牙、挖鼻、放屁的吧?
但做夫妻的时候,以上这些却可能会变成矛盾的激化点——‘原来他是这样的’,‘原来她也不如我想的那样完美啊’华丽的尾羽只能朝向一面,雄孔雀不能保证雌孔雀永远不会看到它华丽尾羽的背后,吃了坏东西消化不良拉肚子也在所难免,没人能永远憋着不放屁同理,一个人也不能永远在本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面前,永远装作完美。
所以,他们要学着适应这种关系的转变,学着在对方面前更加的坦诚、无所保留,就像是两只探出坚硬外壳的蜗牛,用柔软的触角相互接触,小心翼翼却又十分急切,然后在未来漫长的时光中慢慢的磨合、慢慢的越发了解对方
所以,秦列同她相处模式的细微改变,其实是好事。更何况她那样喜欢他,就像是一个拆礼物的小孩子,永远期待着发现他不同以往的一面。
或许仅仅从这样一件小事便想到这么多,有些可笑了,但真实的例子就摆在她的面前——她的父母,正是从相爱走到了分离,她不想、也决不能得到同样的结局。
“在想什么?生气了?”
隐含了几分关切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嘉和从思绪中回过神,才发现秦列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旁边,正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
“不是。”嘉和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到,“我只是在想,你跟我之前所想的,真的很不”
“开门!快开门!”
突如其来的叫门声打断了嘉和的话,昏暗的灯光下,木质的客栈大门被人拍的震动不断、哐哐作响,为平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紧张肃杀——若是前来投诉的客人,绝不会如此粗鲁无礼。
第174章 病()
“怎的了?”听到动静的小东很快从后厨跑了出来;因着敲门声动静太大;他来的很急,手里还捧了个用饭菜装的半满不满的碗,一来便先朝着秦列嘉和两人问到。
“我也不知;或许是前来住宿的客人吧不过看起来又不太像。”秦列面带疑惑的回到,又伸手扶了嘉和,冲小东歉疚的笑了笑;“她身体不好;留在这里恐怕有些不方便,我们这便先上楼休息去了。”
“啊?可这些饭菜”小东叫了一声;十分惋惜的抬了抬手中的碗。
“恐怕只能你自己吃掉了;浪费你的一片好心,真是不好意思。”
“哎;也没什么啦”
小东挠了挠头,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催命一样的叫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等乃是奉命搜查!里面的人在磨蹭什么?还不快来开门!”
果然——秦列跟嘉和再次对视一眼,开始朝着楼上客房走去。
而同时,那边的小东嘀咕了一声,“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来搜查了?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便将手中的碗随便找了一张桌子放下;用腰间抹布擦了擦手,一边叫着;“来啦来啦;军爷莫急。”;一边将前不久才插好的门栓取了下来。
“最近两天可有什么外表出众的人前来住宿?或是一行四人同来住宿的?”为首的军官等到小东拉开门,便立刻开口问到。
小东看了看他腰上挎着的长/刀,以及他身后众多举着火把、神情肃然的士兵,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才小心翼翼的回到,“没有的,军爷。我们这里就是个小客栈,每日生意也是勉强盈利而已,就算真有什么大人物,也不会选我们这样的破旧地方来住啊”
“哼!大人物?该叫逃犯才对!”为首军官冷哼了一声。
“啊?逃犯,杀人的逃犯吗?!”小东惊叫一声,开始发起抖来。
“问那么多干嘛?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现在,去把客栈中住宿的人全都叫起来。”
为首军官伸手推开有些呆愣的小东,一步跨进客栈,开始用狼一样的骁悍目光四下打量起来。而这一看,也就叫他发现了正在往楼上走的嘉和二人。
“你们两个,站住!”他立刻叫到。
嘉和跟秦列只能站住,彼此无奈的对视了一眼——早知道,便不吃什么宵夜,直接往楼上去了。
但,正如这军爷所说,就算他们直接进客房了,也一样会被叫起来接受搜查,这两者所差的,不过是后者能给他们更多缓和的时间罢了,而对于早有准备的他们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再转身时,秦列的脸上的神色已经换成了迷茫,他一只手半扶半揽着嘉和,叫她靠在自己肩上,十分不解,但也十分坦然的问道:“怎么了?我们只是刚刚投宿的旅人,还没来得及去客房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为首军官冷笑一声,忽的大喝一声,“大晚上的,你怀中那女子为什么还要披着斗篷、戴着兜帽?!是不是在遮掩什么?把兜帽脱下来叫我看看她的脸!”
嘉和轻微的抖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了一样,连忙背对着众人,又往秦列怀中靠了靠。
“这——恐怕有些不方便。”秦列看了怀中嘉和一眼,伸手拍拍她的背,有些犹豫有些心疼的解释到,“我的未婚妻是生了病,不能见风,所以才迫不得已在晚上也戴着兜帽的,绝不是想要遮掩什么。”
“是啊军爷——”小东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帮腔,“您好心通融一下吧,他们也是刚来的,生着病赶夜路本就不容易,毕竟身体重要嘛”
他这样帮忙也并不是滥好心,这些军爷们凶拽拽的来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客栈里的人全都叫起来搜查,等到事后他们拍拍屁股走了,那些不满的客人们会怪谁?——还不是怪他们同福客栈吗!
所以,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当然要帮他的客人们说话了。
再者,那小娘子一副路都走不动的较弱样子,还时不时的咳嗽一声,明显就是生病了嘛!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啊。
“说的轻巧,真放跑逃犯了你担得起吗?”为首军官一句话吓退小东,又冷冷看向秦列嘉和二人,催促道:“快点,莫要让我说第三遍!”
那军官的态度强硬至此,外面又是一堆虎视眈眈的士兵,秦列明白再推脱恳求下去只会得不了好,且演戏演到这里,也已是足够了,便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那好吧”
又看一眼嘉和,又是愧疚又是自责的柔声道歉,“都是你的未婚夫没用,只能委屈你啦”然后伸出手,慢吞吞的为嘉和脱下兜帽。
那副样子,简直看的小东都要同情起他了。
而垂着头的嘉和,却是憋笑憋的脸都快要抽筋了——秦列原来也有这样恶趣味的时候吗?她一边忍笑一边想,真是叫她等不及去看那军官的表情了。
“转过身、抬起头来,叫我看看!”嘉和刚一脱下兜帽,为首军官便立刻迫不及待的叫到,神情活像是见着了兔子的鹰一样,又急迫又凶悍。
于是嘉和便慢慢的转过身来——而后,就在她微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以她为中心的,大概十米内的所有人,全都呼啦啦的往后退了数步。这间客栈的一楼大厅顿时显得如此之窄小,有人觉得跟嘉和之间的距离不够远,甚至将身体贴到了墙上,惊恐的脸还在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往后仰着,挤出了滑稽的双下巴。
从嘉和所站的制高点望去,每个人的神色都是如此好笑,就连那个热情的、好心肠的小东也一样惨白着脸——哎,真是不好意思啦,嘉和心中想着,面上却露出了十分受伤的神色。
“别怕,是他们非要看的,这不怪你。”秦列柔声说着,立刻将嘉和揽入自己怀中,很好的扮演了一个护短护到毫无道理的未婚夫的角色。
——拜托,受到惊吓的可是他们这些人好吗?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在心中想到。
“她脸上的——是什么?”一个强撑着镇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嘉和疑惑的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还是有人没有后退的——那个为首的军官。只是,他现在的样子也不怎么好就是了,脸是惨白的,额角还带着冷汗,唇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