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话却不知怎么的触怒了绿绣,让她狠狠的摔了手中的皂荚,冲着秦列大骂起来,“你关心女郎?你怎么还有脸来说这种话?!”
“你知道女郎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你知道吗?!”
秦列的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不待他再说话,绿绣就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女郎的吗?!你怎么能忍心让她为了追你而摔在楼梯上?你又怎么忍心看着她摔倒却不去扶一扶她?!”
“你知道那伤看起来多吓人吗?”绿绣流着泪,伸出两根手指并在一起,“两条这么粗的青紫淤痕!一个在胸前,一个在小腹上,都肿起来了!阿英给女郎擦药酒的时候,她疼的浑身打哆嗦,我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你到底喜不喜欢女郎?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是因为他居然,是因为他!
秦列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笑了出来真的可笑,太可笑了
他口口声声的说着喜欢嘉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好好保护她,让她面受一切伤害结果呢?他不仅伤了她的心,还让她承受了身体上的痛楚
怎么会有,他这么可笑的人啊
从昨天到现在,一轮比一轮沉重的打击向秦列袭来,就算他再厉害,也终究不过是个血肉做的普通人罢了
第115章 醒来()
“现在知道关心女郎了?”绿绣冷笑一声;“晚了!”
“亏我之前还很同情你;现在看来真是我瞎了眼了!怎么会有你”
后面绿绣大概是想说一些比较难听的话,不过到底因着秦列同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又是真的帮了女郎很多忙;所以又艰难的憋了回去。
她擦了擦眼泪,一边蹲下身把扔远的皂角和散落在水中的衣物一一捡回来,一边略带了点奚落的说到;“您是个有本事的人;所以谁都不放在眼里,连商王的门都敢说踹就踹呵呵;您这样的人说什么照顾女郎;真的是太折煞我们女郎了!所以以后还是请您万万别说这种话了,顺便再离我们女郎远一些;毕竟,我们可都是小人物;还要处处看人脸色呢!”
但是绿绣不知道的是,相比破口大骂,她说的这些话对于现在的秦列来说,更加残忍就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一样。
秦列低着头,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压垮了
绿绣越想越生气——从女郎摔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了;若是秦列知道悔改的话,早就该去向女郎道歉了!若是真的关心女郎的伤;就去大胆的直接问女郎啊;这样拐弯抹角的来问她;有用吗?又做出这样一副后悔不迭的样子,有用吗?
明明当初对女郎殷勤的不得了,一路上跟她抢着为女郎端茶送水、共乘一骑,还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为女郎擦头发,一点点的勾走女郎的心现在呢?是觉得反正已经得到了女郎的青睐,所以就不用再珍视女郎了吗?!
他不配女郎喜欢!
绿绣快速的在心中下了这样一个定义,但是她并不理解
她不理解秦列内心的煎熬和那种几乎将他压垮的自我厌弃,她也不理解嘉和拒绝秦列靠近的冷硬态度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几乎让他不敢再做出尝试
她太气愤了,她只想到了嘉和是受到了伤害的,但是却没有意识到,对于一对相爱的恋人来说,一方对另一方的伤害,也是会同等,甚至是加倍的作用在自己身上的。
所以绿绣又是替女郎不值,又因着之前的那一通脾气发的实在不够痛快,于是在衣服捡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泄愤一般的狠狠踢了木盆一脚。
“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愤恨的说着,然后也不管木盆和那些衣物了,扭身就走。
不知何时就在一旁围观的寒声连忙追了上去,试图劝说绿绣,“师父肯定也很难受,你刚刚那些话有些我们还是少说两句吧?”
“他难受?那女郎就不难受了吗?!”绿绣瞪大了眼睛,一边哭一边骂他,“你看见女郎身上那些伤了吗?你知道她疼得浑身发抖吗?你要是还觉得他值得同情,那你就跟他站一边吧!女郎我一个人心疼!”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应该冷静一点”寒声挠了挠头,试图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那还能是是什么意思?!”绿绣推了他一把,怒吼道:“有了师父忘了女郎!你这个白眼狼!”
然后便一边擦眼泪,一边快步跑远了。
劝说失败并且白白遭了一顿怒骂,被加上一个“白眼狼”称呼的寒声:“”
他一脸无措的站在原地,看了看绿绣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跪坐着的秦列,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了朝后者走去。
寒声当然同样心疼嘉和,也同样对秦列这次太过冲动、太过不理智的举动不满,但是他还是能够冷静的看出秦列此时的深深的后悔、自责所以他明白秦列此时承担的痛苦并不比嘉和少上半分,所以他愿意站在秦列这方,为他说几句话,也愿意在这种时候,给秦列一点劝慰,而不是在气愤之下失去理智,一味地指责他,往他的伤口上撒盐——男女之间理性与感性的差别,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我们也不得不为寒声的这种选择庆幸——对于现在即将被压垮的秦列的来说,他需要的正是这些。
毕竟就算是再坚强的人也难以承受万人指责,更何况秦列也不过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不比那些稚童坚强多少若是寒声也选择冷语相向的话,秦列很可能会就此崩溃那么这个故事,也就将走向另外一个发展了。
在此之前,秦列从没有被人这样质问挖苦过,也从没有被人这样怨恨憎恶过一国储君,未来的君主,大多数人讨好奉承都来不及,谁又能有那个胆子这样对他?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但是秦列跪坐在那里,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他只觉得绿绣骂的对极了。
他的确不值得同情,他之前也的确可笑的谁都不放在眼里,而他这次犯下的错,也的确让他失去了再说什么“我来照顾嘉和”的话的资格
他应该被指责、被怒骂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他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当初他误会嘉和时候,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而他在她摔倒后,因为气愤而选择脚步不停、离她而去的时候,她心里又是怎能想的?还有最后,他在牡丹厅门口,对她眼中的期盼恳请视若未见,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还有最后的最后当他把她一个人留在牡丹厅中,让她独自面对商王的怒火的时候,她又是怎么想的?
她有恨他吗?
她拒绝再同他说话,不给他道歉的机会,是不是因为,她已经讨厌他了?不想再喜欢他了?
秦列不停的想着最坏的结果,就像是拿起刀,不停的、一下一下的自己戳着自己那千疮百孔的心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黝黑的双眸渐渐失去光彩。
他就像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不把自己完全摧毁、完全否定,就不会醒来。
突然,有人将略带暖意的手扶上了他的肩膀,关切的问到,“师父,你没事吧?”
秦列有些缓慢的抬起头,然后看到了寒声那张虽然俊秀却莫名的看起来有些呆的脸那上面没有指责,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点看起来很明显的关心
他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秦列借着寒声的搀扶站起身,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事。”他慢慢的说着,眼中又重新开始有了光彩。
没有人可以操纵时间,所以已经犯下的错误,他无力更改。
他为此后悔、痛苦、自责,可这不该是全部他更应该做的,是拿出实际行动,来弥补错误——他伤害了嘉和,就该在以后拿加倍的好来补偿她,他害的嘉和因为他受伤,就该在以后将她保护的更好!
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过去的那种骄傲自大是多么可笑,所以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不应该就此这样灰心丧气下去,完全否认自己的一切,他应该接受教训,并因此成长难道在一个土坑里摔倒了,他便要就此躺在里面,再也不怕起来了吗?站起身,将土坑重新填满,避免自己下次再在这里摔倒,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更何况他不能放手,他也不舍得放手
他这次是错的很离谱,也的确给嘉和带去很大的伤害,但是谁也不能说他就此没有资格继续追求她了!
软和的手段没有用,太过强硬的那种他又舍不得,所以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吧!他愿意抛下所有骄傲,彻底改变自己,直到她回心转意。
寒声还在一旁劝说着,全然不知自己说的话秦列从头到尾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绿绣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次只是因为在气头上,所以才说的有点过了,其实她心里未必会那样想的师父你看她打了我那么多次,回头还不是同我关系最好,最关心我?”
这话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说出来的
顿了顿,寒声又继续道:“女郎其实也是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肯定不会怪师父太久的,所以师父你不要因此就彻底放弃希望了多尝试道歉几次,总有一天女郎会愿意原谅你的”
“谢谢。”秦列突然说到。
“啊?”寒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父那么客气干嘛?我也不过只是说了几句心里话而已也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哈哈”
“很有用。”秦列笑到。
他仿佛又变成了原来那个略带点高冷,总是很自信很可靠的秦列,但是再仔细看的话,又觉得他分明是有些不同了——就像是万年坚冰突然融化,露出了真正柔软的内在一样,突然变得有些可亲起来了。
寒声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那那就好。”
然后就呆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绿绣生气了,你不赶快去哄她吗?”秦列善意的提醒到。
寒声这才想起来这码子事,猛地一拍额头,小声的苦恼到,“怕是又要挨一顿打”
他朝着秦列挥挥手,“那师父我过去了,祝你跟女郎早日和好!”
“恩。”
秦列看着寒声渐渐跑远,然后朝着被绿绣踢翻的木盆走去。他将衣物一件件的捡回来,放好,然后又拿起其中一件,学着绿绣的样子,有些笨拙的为它打上皂角,搓揉起来
第116章 逃避(捉虫)()
因为嘉和身上的伤需要好好休养;而绿绣和阿英也都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睡;所以那天晚上三人便一起睡在了马车里。
而等到第二天一早,绿绣刚跳下马车,还来不及扶身后的阿英一把;就先眼尖的看见了车轮旁边放着的木盆,里面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的不说,还散发着一种皂角特有的香味。
她昨天气急之下踢了木盆就走了;后来也没顾得上再过去捡回来;所以想也知道,这衣物是谁洗好的;又是谁将它放在这里的
洗个衣服都能把衣服搓破;还想靠着这个讨好女郎?
做梦呢!
绿绣看着木盆中最上面那件被搓出来一个破洞的中衣,阴恻恻的笑了;她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很好,秦列不在
此时不动手;还待何时?她伸出脚,轻轻巧巧的把木盆往马车下面一踢完美!
她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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