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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人忍不住一脸惊讶,“还有这种事?好吧,我会把信看管好的,另外也请小郎君放心,我是绝不会偷看信里写了什么的。”
“我相信您。”嘉和笑了笑,“不过信中本就没写什么重要东西,便是您拿去看了也没什么的。”
她又忍不住伸手扶了扶额,再次皱起眉头,“又开始头疼了看来我必须要尽快进城寻找医士了,这里就麻烦您了。”
店主人看嘉和实在难受的厉害,也没有再多客气,只连声催促到,“快去快去,这里只管放心,我会向你的同伴交代清楚的。”
“真的多谢您了。”嘉和又冲店主人笑了笑,这才扭身朝着城门走去。
此时日头已经升高了不少,城门前排队等候进城的百姓也更多了一些,嘉和从怀中取出之前准备好的造假文书,将它认真检查了一遍,确认无错后,才又将它将往怀中一揣,捏紧了双拳,大步迈进队尾。
她心中已经做好准备,若是能顺利瞒过守城士兵,安全进入锦川,找到刘甘文的府邸,自然最好。若是在进城这一关就直接被认出身份,打回原形的话,她就索性不再尝试隐瞒,直接当众说出自己的来意,总也能引到蜀国的一些重臣的注意的。反正面见蜀王的机会,又不是只有刘甘文才能提供给她。
而等到见到蜀王后见到蜀王后
大概就真的只能赌她足够好运了。
嘉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神色中满是认命的味道。
而她的心中,其实也差不多已经认命了燕恒是一国之主,而她不过只是个奔波流离的小小谋士而已,她真的已经尽力了而且绿绣他们也已经被她支开了,就算前路真的凶险万分,也只会有她一人面对而已。他们会很安全,并且不用再跟着她东躲西藏,所以,哪怕她真的被蜀王抓住,然后送去大燕,这个结果也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嘉和漫无目的的想着,刻意忽略了心中因着想起某个人时而升起的酸涩愧疚,只随着前面的队伍一步步的朝着城门靠近。
而就在检查文书的小官吏询问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嘉和的心中也随之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有个对她来说无比熟悉的低沉声音轻声问到,“你不回头看一看吗?”
那一瞬间,嘉和根本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她心中的惊讶、慌乱,只能瞪大了眼睛,僵着脊背,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傻站着不动了。
“怎么,吓得不敢回头看我了吗?”那个声音又轻笑着说到,语气中却满是说不出的阴冷味道。
然而是的,她不敢回头看。
她也完全不用回头看,就能猜到此时的秦列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时间仿佛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定格了,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再有任何举动,他们像是雕像一样,站在队伍中一动不动,渐渐跟前面的人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劳驾,往前动一动。”秦列身后的人有些不耐烦的抱怨到,“你们不进城了,我们还要进城呢!”
嘉和这才从慌乱中回过神来,连忙扭身道歉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排队了。”
说着,反手拉住了秦列的手,拖着他退出队伍,朝着一旁的树下大步走去。
她的脊背依旧僵硬,大步往前走的时候目不斜视,完全不敢扭头去看秦列的脸色,从后者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她纤细修长的脖颈,以及线条紧绷的下巴。
可是同时,她也将秦列的手拉的很紧很紧,甚至用力到在他的手腕上攥出了白痕——可见她心中对于秦列突然出现在她背后,跟着她一起排队进城这件事除了震惊外,还有更多的后怕
若是秦列没有出声的话,若是守城士兵真的识破了她的身份,想要缉拿她的话,秦列会怎么做?会不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想一想,她的额头就快要冒出冷汗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去找信封去了吗?”
一到树下,嘉和就立刻扭身,急急问到。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城门前排队,而不是坐在我们说好的早点铺子里?”秦列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冷冰冰的笑,他接连反问了两句之后,又抬起了没被拉着的那只手,继续反问到,“信封?我手中这个吗?真是奇怪啊,你不是说它被弄丢了吗?我怎么又看到你从袖袋中把它拿了出来呢?”
说着,不待嘉和反应,他就又动作迅速的撕开信封,开始看了起来。
“此去凶吉难测,若是明日正午之前不能出城与你们相见,万勿再等,珍重?”
他读信的声音又轻又快,尾音却拖的长长,并且高高翘起,这种满是嘲弄的语气成功的让嘉和再次扭过了头,不敢再去看他。
“你听我说,”嘉和语气硬邦邦的,“我的确是想要一个人进城,但是”
“那么我也进城。”秦列飞快的打断了她的话,跟着说到。
“不行!”嘉和立刻下意识的反驳到。
“为什么不行?”秦列冷冷的问到,“你可以瞒着我们自己一个人进城,为什么我不可以?”
在看到嘉和脸上因着无从反驳而生起的隐约的恼怒后,他又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跟着补充到,“我不仅要进城,我还要紧跟在你后面进城。之前五国商谈之后燕恒一直看我很不顺眼,如果这次能成功抓到我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你不要这么任性!”嘉和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怒到,“你既然猜到我会瞒着你们偷偷进城,便应该知道,我对于此行并无什么把握!而你身份来历不凡,如果”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秦列伸手在她肩上猛地一推。
秦列的力气有多大自不必说,而她只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而已,顿时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纤瘦的脊背狠狠的撞在了凹凸粗糙的树干上,疼的她忍不住猛一皱眉。
然而不待她抬头怒视秦列,眼前的光线却又是紧跟着一暗,原来秦列已经跟着她的步伐往前迈了两步,将她整个人围在了他的臂膀之间。
明明之前伪装的时候已经往鞋子中垫了不少东西了,可是此情此景之下,嘉和却又突然发现,她在秦列高大的身影面前还是显得无比瘦小,他只是伸出了两只手,微低下了头,整个人的气势就将她压得几乎无路可退,逼得她只能低下了头,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胸前的黑色衣料,不敢再去看旁的地方。
“疼吗?”
她听到秦列的声音在她头顶冷冷问到。
当然疼!
“那你可有想过,当我知道你在明知自己并无把握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拒绝我的帮助,以身犯险的时候,我的心中又有多难受?”
“而你又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的孤身一人进了锦川,被蜀国士兵抓住,送去大燕,我又会有多么自责愧疚?我会在痛苦中度过一生的”
她感到秦列的声音慢慢变低,口中呼出的热气却离她的脸越来越近最终,他收拢手臂,把她抱在了怀里,然后将头轻轻搁在了她的右肩上,用一种又轻又沙哑的声音颤抖着说到,“别这样对我,嘉和,我会受不了的。”
那么脆弱,又那么软弱,简直让人有些心酸。
那一瞬间,嘉和心中之前因着背部被撞疼而起的恼怒完全消失了,她甚至不受控制的抬起了手,想要将靠在她肩膀上的那个人紧紧抱紧怀里,然后为自己做下的一切向他道歉。
可是,就在她的手即将落在秦列的身上的时候,她却又变抱为推,残忍的推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想多了。”她微垂了眼睛,轻声说到,“我不愿你们一起,是因为此行的确有些风险,但是着风险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我还是有把握让蜀王留下我的。”
“你有什么把握?你到了现在还在试图骗我?”秦列终于忍不住再次冷笑了出来,他的双手还紧紧的捏在嘉和的肩膀上,力道大的有些吓人。
“知道我是怎么猜到你要独自进城的吗?你的话骗的了绿绣寒声却骗不了我!”他死死的盯着嘉和的眼睛,逼得后者完全不敢与她对视,“蜀国大燕互相提防多年,燕恒身边,他的近臣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蜀国安插进去的探子?燕恒的弱点、秘密,蜀王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哪里用得到你来提醒?你之前所谓的打动蜀王,留在蜀国的砝码,其实根本就是毫无价值!”
之前的谎言被戳穿,无能为力的事实也被无情揭露,嘉和的神色终于也跟着冷了下来,她伸手拂去秦列的双手,冷笑了一声,“那又如何?结果如何,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而且,难道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如何没有?难道我不是吗?”秦列下意识的反驳到。
第129章 死结()
嘉和从未怀疑过秦列说出的话;他说能够给她依靠;那么就一定可以避免她受到燕恒的威胁。
若是她就此答应秦列的话,就可以借着他给予的庇护、依靠,东山再起;再次投身到这乱世争锋之中。燕恒的恶意将不能够再对她构成什么威胁,商、秦两国跟她之前的矛盾也将不值一提,她前行的路会变得更加通畅、更加宽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自己以身犯险、凶吉难测。
可是最终,她却轻轻的摇了摇头;答到;“我不愿意”
是不愿意,不是不能。
“为什么?”秦列难以置信的问到;“难道因为我犯过错,你就再也不愿意原谅我了吗?”
“当然不是!”嘉和急忙回答;“我只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我还会害你吗?说到底,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罢了!”秦列紧跟着问到,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咄咄逼人。
但是这种时候,没人会在意这些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都说了,我并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才拒绝你的。”嘉和同样满脸难以置信的反驳到。
“那么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会这样想?”秦列冷笑了一声,一步一步的朝着嘉和逼近
“最开始在黑水河畔相遇的时候;你我素未相识;你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向我求助。之后五国商谈前夕;我们在韩国的平泽县,你也一样没有拒绝我的指点帮助等到再后来,骊山猎场惊马、山林遇险、秦太子算计,这么多事情中,又有哪件你是完全推开了我,一个人去面对的?难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越亲密,对彼此的感情越深切,你却要将我推得更远,表现的同我更生疏吗?!”
他的眼神如此之冷,仿佛要将嘉和活生生冻住,可是再仔细看,里面却分明就是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只被逼到了极点的孤狼,疯狂、愤怒、不顾一切,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嘉和只能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
而秦列还在继续说着,“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你的态度是在离开商国邺康之后才改变的!是,我是犯了错,我太过冲动,也太过骄傲。我误会了你,却不肯听你解释,甚至还忘了考虑后果,害的你一个人去面对商王的怒火,可是,我已经知错了,也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应该能明白,在宜盈楼外看到你那副狼狈的样子的时候,我该有多难受我宁愿那个被打的人是我”
“我这一生从未如此挫败过,也从未如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