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生的好看,还怕别人不喜欢?
“那好,这个胭脂我买了!店家多少钱?”
她这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一起默默跟在她身后的丫鬟。
丫鬟会意,将荷包递给少女。
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装了好多银子。店家眼睛亮了起来,面上笑得更加灿烂。
“不贵不贵,只需三两银子。”
少女对于银子的多少没什么概念,听到店家的报价之后便打开荷包准备拿银子出来。
“三两?我来看看是用了什么金粉银粉制成的,竟比隔壁为世家小姐们制粉的〔胭脂扣〕还要贵上些许。”
一个清冷疏离如冰雪的男声响起,让原本店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袭玄『色』衣衫的男子负手踱步而来,一步一步缓慢从容,白冠束发便再没了多余的装饰,淡漠是如远山雾霭。
“哥哥……”
少女唤道,然后看着男人垂眸,骨节分明的手伸来,将她手中的胭脂给拿起,打开眯着眼睛细细的瞧了下『色』泽。
的确是好口脂,无论『色』泽还是香味,但是……价格还是稍微贵了些。
虽然他并不介意价格的高低,但是诓骗苏嫣这件事他可不会当做视而不见。
毕竟当朝丞相苏苌,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位公子,虽然这个胭脂贵了些,但是的确是上等货『色』,更何况姑娘用起来提着气『色』,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
男人只是垂眸转着胭脂盒的边缘,一下一下,极为缓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正是这般阴晴不定的模样让店家越说越心虚。
“哥哥,不就是一盒胭脂嘛,而且又不用你出钱……”
苏嫣撇了撇嘴这样说着,抬起手踮起脚想要将男人手中拿着的胭脂给抢下来,但是他稍微拿高一些,少女便无法够到了。
“你要买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如果是为了讨得那小子欢心的话,我劝你还是少费心思了……嫣儿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了,他并非你的良人。”
苏苌看着少女瞬间暗下来的脸『色』,然后轻轻地将胭脂放在了她的手中,随即伸手拿了银子递给了店家帮苏嫣付了钱。
“……上次约他是我没有说清楚,不怪他。倒是哥哥,你就是妒忌陆哥哥的才华!我听说了,前些日子拟定试题按资历本该是你,但是最后落在了陆哥哥的身上……所以,你肯定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苏嫣!”
这一次男人的脸黑了下来,咬牙切齿的唤了少女的全名。
苏嫣缩了缩脖子,朝着后面退了一步,然后冲着苏苌做了个鬼脸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玄『色』衣衫的男人最后只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也没有怎么生气,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店家看着苏苌他们走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男人之前递在他手上的银子。
一看,不多不少,刚刚二两。
这吝啬鬼,给自家妹妹花钱都不知道大方点!就算是长了一张好看的皮相,以后也绝对娶不到媳『妇』!
已经走远了的男人停下来打了个喷嚏,疑『惑』的『摸』了『摸』鼻子。
冬日刚过,莫不是因为倒春寒给染了风寒?
……
陆白看了看自己书房外面正对着窗户开的正艳的梨花,白『色』的和落雪一般,风一吹,便是满目的无暇。
此时天『色』也正早着,还未至晌午,空气中都带着些微的春日的微暖,隆冬的末梢还没有溜走干净,早春时候的气息已经慢慢填满四周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虽然和这个时候的季节不怎么相称,但是还是这句更有意境……”
这处地方栽种了很多梨树,这个时候开的这般茂盛灿烂,和窸窸窣窣的大雪落在上面一般无二,偶尔风吹过来拂落的更是和冬时的雪景重合。
“陆大人果然文采斐然,随便脱口的一句都这般值得推敲。”
单手撑着下颌正看着梨花的陆白听到了身后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之后,愣了一下,起身朝着他微微颔首。
“林大人。”
“失礼了,一大早就来叨扰,陆大人请勿见怪。”
林之寒前日便告知了陆生会来府上拜访和陆白一起探讨一下试题,不过刚刚在大厅时和陆父聊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知会她男人已经来了。
陆生和他稍微聊了一些近些日子的政事,原打算叫人去唤陆白到大厅来的,但是林之寒叫住了要去换她的下人,打算一会儿亲自去书房找她。
在侍女的引路之下,男人在陆白的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正打算扣门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不属于男人那样低沉喑哑,透着一股子清亮冷冽,说话的时候语速也不慌不忙,从容寡淡,一点儿也不像个少年。
不过也对,天才大多都和寻常人不大一样。
“林大人来找我是为了试题的事情吧,我只是稍微拟订了几道历年固定考察的题目,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头绪……”
陆白说着,将桌子上的几张纸递给了男人,眼眸之下隐约有些倦意,长睫落下是浅灰『色』的阴影更让人觉着疲惫。
林之寒垂眸将视线放在了陆白的身上,她的肤『色』很白,细腻如玉,似乎只要一伸手碰触一下就能够留下痕迹似的。
他伸手接过陆白递给来的纸张,上面的字隽秀好看,和她本人给人的感觉稍微有些不一样。
“我也正是为了后面几道和时事相关的题目发愁,最先的几道只需要从典籍书本之中稍加甄选便可,而这个着实不好办。”
因为历年来的时事题目是不能重复的,前些年的试题是在批阅之后会公开的,参加科举的考生们大多数都会仔细琢磨,如果相同了的话很大程度上的答题方向都一致,评判不出来谁优谁劣。
陆白抬起手,衣袖遮掩住了她的唇和一半的脸,然后当着男人的面秀气的打了个呵欠。
这些日子在陆父的督促之下她一直都在挑选拟定试题,实在有些累了。
“这些日子辛苦陆大人了,今日你且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下了朝我再来与你细细商讨。”
看着陆白的确累了,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林之寒将话咽了回去,这么对她说道。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人家特意来找她结果没有商量到什么实事便因为自己的精神状态而要离开。
“林大人,我想既然是时事题目那么必须深入百姓之中才可以得知,光是听地方官员和大臣们上报的情况是没有用的,终究过于片面。”
“今晚恰好是春日的桃花祭,这个时候会有很多人,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可以了解一些民众真正的想法。”
林之寒听后一顿,黑『色』的眸子寥深,漩涡一般,视线落在陆白清澈的眼里,脸上的表情格外的诚挚无辜。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这个貌似什么都不知道的陆大人解释,这个日子成双成对出去的,不是短袖便是伴侣。
桃花祭,又称桃花节。
是少男少女们互相表明心意的日子。
第三章()
陆白自然是知道桃花祭的意义的,但是她并不觉着和林之寒这么出去有什么奇怪的。
青川都城洛宁,靠近皇城,是这片地域最为繁华的地带。
白日来来往往的商旅车马在街道上络绎不绝,从西域运来贸易的珠宝玉石,香料美酒连着十里一片。
混着各『色』鲜明『色』泽的衣料服饰,格外的缭『乱』绮丽,空气里也夹着微醺的清冽的酒的气息。异国金发的美人身材妖娆曼妙,眼眸含情,就着这股香风,撩人的紧。
到了夜幕时分,这座王城被蒙上了些许黯然。然而慢慢的,一盏盏的灯火被点亮,明黄的光将一切都照的亮堂起来。
夜市比起白昼时,更加的热闹喧哗。
此时正是桃花祭的头天晚上,这个节日连着整整三天,尤其是第一夜,气氛是最火热的。
许许多多关于桃花的饰品和糕点在街道从头到尾售卖着,而沿着那条城中的潺潺的溪流看去,水面上漂浮着的是从前面两岸被风吹落下来的桃花瓣,细碎点点,铺了好些。
因为是夜晚,所有的『色』泽除了明晃晃的灯火和红『色』的显眼之外,其余的微浅的颜『色』都不怎么能够看清楚。
而此时几乎铺满了河面的花瓣也是如此,远远看去泛着白『色』,在剩余岸上灯火的投影之下,甚至被喧宾夺主了。
陆白特意着了一件稍微朴素的衣衫,边角衣袖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繁复花纹,一身霜『色』衬得她身材颀长,月牙一般清冷。
她在女子之间算是高挑的,然而因为男女之间身高本就存在着先天的差距,所以再怎么高也及不上身旁的男人。
林之寒一直都不怎么穿暖『色』的衣服,一身黯『色』随意搭着他,和他平日给人的那种沉稳的感觉一般无二。
他垂眸看了一眼陆白,眼眸晦涩不明。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隐晦的打量着陆白了,但是每一次都还是忍不住要感叹一番。
她会不会……太过娇小了一点儿。
不光光是身高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点儿,更多的是体型上的纤瘦。
肤『色』也白皙如雪,唇红齿白的,如果让她扮作女儿模样也不会有人觉得怪异吧……
他也只是这么想着,并没有细细探究。
“陆大人鲜少出府,对这一带也不熟悉,就让我来带路吧。”
林之寒知晓少年十五岁即闻名天下,一首《青川赋》便让无数闺中小姐芳心暗许,她的名气随着时间没有沉淀下去反而越发的流传而去,刚开始的那段时日她的府门被堵的厉害,连跨出去都无法。
之后她便很少出门了。
陆白的诗词,他是读过的,越品越觉得这个少年的心思之细,涉猎至之多。虽然极少和她接触,但是对于她的才华他是极为承认的。
陆白倒不知道身边的人一句话刚刚说完,就在心里已经把自己给里里外外都夸赞了一遍。
她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将视线落在了一旁长河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满了花灯的河岸,顺着水流慢慢的往河中流去。
“那些花灯上面好像有字……”
林之寒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便明了。
“因为这个节日本身是男女心意相许的日子,姑娘们在花灯上写着心愿或者期许,最后也落了名字。洛河的尽头处是等待着花灯漂过去的少年们,他们每一个会取一个依据着姓名去寻。”
男人顿了一下,长睫之下黑曜石般的眼眸里落着灯火的光亮,莫名的有些神秘之『色』。
“若是已经心意相通的男女,女方便直接拿着另一种提灯去心仪的男子,亲手将灯递给他,不需要前面那般费事去寻。”
陆白听着林之寒的话觉得挺有趣的,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尖细急促的惊呼。
“请大家帮我拦住他!他是偷了我荷包的小偷!”
她回头顺着那个少女的声音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男子正快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过来,横冲直撞的,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