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没说话,良久,点了点头。
……
“停下。”
在不远处,一个男人声音响起,声音并不大,抬着轿辇的仆从听得很清楚,立刻停住了步子。
魏暮不知道什么时候,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将帘子撩开了,他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一会儿,便又将帘子给放下了。
“抬去陆大人那里停着。”
比起平日来说,这一次的语气带着些许情绪,不像是猜不透的那样平淡无波。抬着轿子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朝着陆白所在的方向看去。
此时燕卿已经松开了陆白的手,眼眸温和的注视着她,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他极为敏锐的朝着那个轿辇看了过去。
陆白愣了一下,也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在那个轿辇落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此时这个位置是皇城的宫门,到这个路段结束朝着皇宫里的话,是不能够用轿辇的,所以此时里面的人必须下来了。
轿子停好了,魏暮才不慌不忙的撩开门帘从里面走了下来,墨玉般的眸子像是弯月一样眯着,看着眼前的陆白。
“哦呀,原来是陆大人啊,距离前些日子我们一起去城郊游玩到现在,真是许久没见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陆白知道他说的这话分开来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连着来读也没有问题,但是被魏暮这么笑眯眯的说着,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在挑衅似的。
而且对象似乎并不是自己。
燕卿听后眼眸微闪,垂眸淡淡的瞥了一眼一旁的陆白,然后笑着朝着魏暮拱手行礼。
“宁安王大人。”
“这是……”
他故意将拉长了音调,看起来很是疑『惑』的蹙了蹙眉,好像真的在很努力的想着眼前的燕卿的身份,但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唤出他的名字来。
陆白有些无奈于男人的记『性』,她忍不住开口说道。
“燕卿,之前在百花宴上王爷不是见过吗,记忆丢失了吗?”
“原来是暗卫长啊,瞧本王这个记『性』。我许久不怎么上朝了,对于百官之类的名讳和对应的官职很是模糊,还望燕卫长不要介意。”
男人笑着,话是这么说着,但是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反而带着些许莫名的愉悦,这样的情绪连陆白都感觉得出来。
她抬眸看过去,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而燕卿却极为清楚,宁安王是记得他的,只不过是故意的而已。且不说这人的恶趣味,光是这笑眯眯的模样都很让人生气。
少年没有什么情绪,风轻云淡的笑着摇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阿白快去上早朝,如果想来找我直接来就可以了,或者改日我去你府上。”
燕卿弯着眉眼对着陆白说道,她清丽的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这个有什么可特意给自己说的?这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吗?燕卿和齐泽每次来府上的时候都不带通报,直接就进来了。
再加上两家是世交,更没有什么隔阂。
少年注意到陆白疑『惑』的眼神,笑容却更灿烂了,但是和平日里的温润不大一样,但是有什么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陆白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笑着的燕卿半天,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魏暮迈着大长腿直接站在了陆白和燕卿的中间,眯着眼睛笑的很是恕�
“陆大人,快些进去,我可不想迟了见到皇上那张黑极了的脸呢。”
他说着,可能是描述的原因,画面感极强。陆白不由得联想到了魏凛那张冰块脸,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千年寒冰一样,简直能够将冷气在整个朝堂之上给散开。
“……你说得对,王爷。”
陆白沉默了一会儿,这么回应附和道,然后抬眸看向了燕卿,他脸上收敛了过于灿烂的笑意,依旧温润柔和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
似乎一直都没有移开过,等待着她再次看向自己。
“燕子,我先去上早朝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刚说完,魏暮直接拽着陆白的衣袖将她给牵着走了,她没反应过来,再加上男人的力气实在是有些大,她蹙了蹙眉任由他拉着。
少年脸上的笑意慢慢的褪去,眼神清亮直直的注视着少女的身影远去,视线落在了些在宁安王的身上。
传言有着洁癖的宁安王,被人一碰触就会厌恶恶心的人,此时毫不避讳拽着陆白,少女想要将他甩开,都被他弯着眼睛带着警告意味的压制住了。
魏暮,是不是知道阿白是女子……
他这么想着,带着猜测,但是更多的却是来自内心的敏锐直觉。
少年叹了口气,正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前面一直拽着陆白往前走着的魏暮此时往后面看来。
脸上没有任何的笑意,那双墨『色』的眸子如同在水泽之中晕散开来的墨,一点一点,覆盖住了原本的清明,冷冷的,像是数九的隆冬。
那里面,满溢的,全是占有欲。
燕卿和他对视着,垂在两旁的手不由得攥紧,骨节泛白,用了很大的力道。
他果然,是知道的。
少年远没有魏暮擅长隐藏情绪,年龄上的差距在一些细微的方面稍有体现。宁安王淡淡的收回视线,唇角的弧度更甚,似乎刚刚的那样冷漠面容的人不是他一样。
“……王爷,你别这么笑好吗?”
看到魏暮唇角的笑容的陆白觉得脊背发冷,就像高台之上的那个男人看向自己时候一般模样,她有些受不了。
“本王见陆大人生的好看,便多看了一眼,然后心情愉悦自然就笑了,难道我笑都不可以吗?”
“……随王爷。”
明明眼前的男人长得比自己好看,他这话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
陆白稍微想着,缄默着一直走着,反正少说话就可以了。
男人觉察到了陆白的想法之后,笑的更开心了。
第三十八章 (小年番外 )()
辛择烈番外
辛择烈数着日子; 约莫再过两个月他便要回到那个阔别了十年的故国了。
说喜悦,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而说有没有波动的情绪,他想是有的。
就像是在海面辽阔的地方投下一颗石子一样; 能够看到; 却在瞬间湮没在了其中,没有一丝的痕迹。
就像是风过; 无痕。
金发的少年今年的头发又长长了许多;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发,和陆白的完全不一样,眼睛也是。
不是和她一样,纯粹的黑。
每次垂眸看的时候辛择烈能够清晰的将金『色』的如同阳光的发映入眼眸之中;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柔和; 但是极快的又被暗沉给压了下去。
只有这个时候; 他才无比清醒的知晓着自己和陆白的不同。
非我族人,其心必疏。
这个道理无论是在青川还是西凉; 都是被潜移默化所认同的,凝聚族人的一种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而那个国家,是生生将他推到了青川的; 残酷的存在。
十年前的青川和西凉并不是现在这样表面平和的状态; 那个时候战火烽烟,兵戎相见是家常便饭。
辛择烈想起了父皇曾经将他带去了前线; 在满天的烽火之中将自己抱了起来; 让他更清晰的看到了城池下面的场景。
狼烟四起; 甲胄之间,旌旗在烈烈的风中飘飞着,战士们的血『液』滚烫,将他的眉眼也似乎染上了殷红的『色』泽。
他当时是激动的,也同样是畏惧害怕的。
被将士们的热血所燃烧而兴奋,却又因为刀剑入骨的声音而恐惧着。
他抬头看向了那个男人,他有着和自己一样『色』泽的眼眸,却远比自己深邃,他看着那片弥漫四起的销烟,眼睛亮的出奇。
那是他至今都印刻在脑海之中的眼神,明明已经兵临城下了,已经快要败北了,但是男人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在隐隐的兴奋着,更加的握紧了手中的那把剑。
再之后,父皇明明可以逃走,却甘愿战死在了沙场,最终是谋士们和诸位将军们恳求签下议和的文书,皇位传给了长子――辛汶。
他们两国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战斗着,最后也因为故有的胜败分明结束。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本是古来至今的规律。
为了羞辱西凉,他作为质子被带往了青川皇城,十年为期限。
辛择烈比历来的皇朝的质子的待遇要好上许多,因为原本赢了他父皇的青川先皇连刁难他的气力都没有便咽了气。
而随后匆忙登上皇位的,是先皇的孙子,永安王留下的嫡长子。
他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分毫,不刁难也不予理睬,任由他自生自灭。
辛择烈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怨恨,对于青川,或者对于那个将他推向这里的族人,他也没多大的怨恨。
时间可以让所有的疮痍伤口,都淡的看不见痕迹。
“你要看盯着这棵枯树看多久?冬日这么冷,总是待在外面会受寒的。”
今天是小年,陆白原本是被家里的人拉着一会儿去洛宁街上走走,这个时候的洛宁热闹是像是朝天的花火。
每一处,都是殷红的『色』泽。
灯笼挂着满街,暗下来的天『色』将一切都笼罩了成暗淡的『色』泽,但是渐渐点亮的灯火像是细碎的火焰,一点一点,将这个世界点亮。
想让他也去看看……
当时陆白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纯粹的想法。
“阿白?”
对于陆白的到来辛择烈很是意外,他蓝『色』的眸子眨了眨,似乎觉得眼前的少女是幻觉一样。
因为今天的日子很特殊,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是皇城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都很忙碌,大多都陪在了亲人的身旁。
少年直直的看着陆白,半晌也没有说话,视线专注而严肃。
“……我想带你出去走走,这斗篷你戴着,你的发『色』太惹眼了。”
陆白被看的不自在,将手上的白『色』的纯『色』斗篷递给了金发的少年。
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机械的接过。
“阿白,你不去陪你的家人吗?”
犹豫了一会儿,辛择烈还是将心头的疑问问出了口,嗫嚅着唇,垂眸看着陆白的脸『色』。
“他们啊,陪了。”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还是青空万里,才晌午不到,陆白如何在晚上陪了陆生他们?
陆白倒是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她轻描淡写的开口。
“陪了十七年,今年陪你去逛逛。”
少女说着将视线落在了那个斗篷上,示意辛择烈将斗篷给披上。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在看到陆白黑『色』的眼眸之后,像是漩涡一样被深深的吸引了进去,说不出任何的话语了。
辛择烈乖乖地将斗篷戴上,纯白『色』的斗篷在他身上格外好看,享受披上了一身的落雪,纯粹而美好。
陆白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长度刚好,他的金发被遮掩的严严实实,那双眼眸如果别人不注意看的话也发觉不了它原本的『色』泽。
“走,我知道一条路,没什么人守着。”
陆白走在前面一点带路,也难为她花费了好些时间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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