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你的吻,缄默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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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你的吻,缄默我的唇-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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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羌羌捺下疑虑,心中立马有了计较:“那当然是外公的葬礼更重要。”随即她有点嗔怨,“你的态度这么谨慎做什么……难道我是不讲道理的女人,会阻止你去参加葬礼吗……”

    晏西笑着揉了揉佟羌羌的额角:“你怎么会是不讲道理的女人?我就是担心扫了你的兴致。毕竟你好不容易请来的婚假。而且……”略一滞,他继续道,“而且可能一两天解决不了。”

    欸?佟羌羌狐疑。不是只是参加个葬礼而已吗?

    “难道外公家离咱们这儿很远?”佟羌羌猜测。她倒是突然想起,她从来不知道晏西的老家到底在哪?

    “原本已经断了联系。前几年因为一些原因重新联系上。这一次既是去参加葬礼,也顺便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我也不确定要耽误多长的时间。”

    晏西解释得十分简单,语气平淡至极。不知怎的,佟羌羌从他的表情里依稀察觉出少有的冷漠。

    佟羌羌理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体谅道:“没关系,不确定就不确定。蜜月旅行我们再另外找时间重新规划呗。”

    旋即她站起身,提醒:“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抓紧时间把预订的航班、酒店等等行程先全部取消?对了,外公家到底远不远?要不要订机票的?得赶紧的。”

    “嗯,我这就去办。”晏西捧着佟羌羌的脸,“谢谢你,小音。”

    佟羌羌撇撇嘴:“夫妻俩需要这样客套吗?”

    闻言,晏西眼底的柔波荡漾:“夫人教训得是。”

    佟羌羌脸一红,离开他的怀抱:“那我也去收拾一下。毕竟是白事,我得穿得素净点,还有,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外公的葬礼,肯定得见一圈的亲戚吧?”

    “小音。”晏西握住佟羌羌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佟羌羌狐疑:“又怎么了?”

    晏西的双手按在她的肩上,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留在家里,陪梁叔叔和梁阿姨。如果觉得无聊,就和晏嘉去附近短途旅行。”

    “为什么?”佟羌羌十分地不能理解。

    晏西抬起手指在佟羌羌的脸颊摩挲两下:“很无聊的。”

    “晏先生,你的这个理由很牵强也很敷衍。”佟羌羌轻蹙眉头,“我是你的妻子,不去参加你外公的葬礼不是特别奇怪?还是说你并不打算把我介绍给你的家里人?你怎么可以刚结婚就把自己的新婚妻子抛下?”

    讲真,常言道“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情”,佟羌羌倒是一直感觉,她和晏西结婚,是她的一家人和晏西一个人的事情。之前以为晏西除了已故的父母再无其他亲人便也罢了,如今既然他决定推迟蜜月旅行也要去参加外公的葬礼,说明外公在他心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不是吗?

    与其说是生气,佟羌羌更加感到委屈。

    “不是,小音,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未及晏西说完,佟羌羌扎进他的怀里抱住他,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我不管。反正我要和你呆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小音……”晏西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我?你不是拼命女三郎吗?”

    佟羌羌闻言从晏西的怀里仰起脸,眯着眼睛笑:“我暂时不是EricaLiang,我是晏太太。”

    晏西深深地注视佟羌羌,似在回味“晏太太”这三个字。

    “好了,你的理由完全无说服力。你没有拒绝的余地。我是一定要跟你一起去的。”佟羌羌兀自兴高采烈地要继续去收拾行李,“所以咧?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外公家到底在哪?远不远?我得瞅着带什么衣服合适。”

    “荣城。”

    佟羌羌的脚步应声微微一滞。

    晏西走过来,虚笼住佟羌羌,重复一遍:“外公家在荣城。”

    紧接着他道:“所以,小音,在家里等我回来。不必大老远地再折腾。”

    佟羌羌却是摇了摇头:“荣城又怎样?我为什么就去不得?”

    “小音……”晏西欲言又止。

    佟羌羌当然清楚晏西顾虑的是她的心情。

    毕竟荣城至于她而言。全部都是不美好的回忆。

    但现在,她和韩烈之间算是已经彻底了断。荣城又有什么好惧怕?她为什么要刻意躲避呢?

    “这回真是你考虑得太多了。”佟羌羌轻松地揶揄晏西,“荣城就荣城呗,有那么难以启齿吗?这样你更得带我去了。我可是在那里生活过十几年,你难道不想好好看一看我曾经生活过的足迹?”

    晏西似乎又想说什么,佟羌羌伸出手指掩在他的嘴上:“不要拒绝我,让我去。让我也更深入更多地了解你的生活。好不好?”

    晏西缄默数秒,状似无奈地点头。

    佟羌羌欣喜地踮起脚主动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去重新收拾行李,“这样干脆就把荣城之行当做我们的蜜月旅行的一部分呗!荣城其实还有挺多值得游玩的地方。等你在外公那儿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从荣城转去其他地方。”

    “好。”晏西淡淡地应着,注视着佟羌羌洋溢着喜悦的背影,神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下楼后。晏西把佟羌羌要和他一起去的消息告诉晏嘉,晏嘉问了一句:“你不怕把她搅进那些事情里?”

    “我更不愿意看到她现在就不高兴。”晏西抿抿唇,“你嫂嫂很容易胡思乱想。如果她不问,我可以不主动说。可一旦她察觉到了什么来问我,我就无法对她撒谎。与其编造谎言,我不如多费点心力护着她。”

    晏嘉有点鄙视地丢出话:“老婆奴。”

    晏西笑着用手蜷成拳头抵了抵额头,对晏嘉的评价不予置评。旋即道:“去就去吧,正好,让她给爸妈上柱香。”

    晏嘉的神情应声有点黯淡。

    在和梁道森说完要去荣城参加葬礼的情况后,梁道森沉默了好一会儿,很是沉重地抬起手掌按在晏西的肩膀上:“我们梁家欠你。”

    晏西苦笑:“梁叔叔你非得这样寒碜我吗?”

    梁道森的眼波轻轻地闪动。

    晏西恢复了淡笑:“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不过算是回趟老家。反而是小音,如果你不放心,我就把她留——”

    梁道森摆摆手打断晏西:“她现在首先是你的妻子,其次才是我的女儿。你们夫妻俩商量好了就行。一起去吧,玩得开心点。”

    ***

    庄以柔对于佟羌羌的过去一向十分介怀。为了不让她担心,几人均未告诉她佟羌羌和晏西取消了欧洲之行。

    表面上佟羌羌和晏西依旧按点由晏嘉开车帮忙送出了门,当天晚上先在市区的酒店里住了一晚。临时要去荣城,机票费了一番功夫才买到,隔天晚上两人才坐上前往荣城的飞机。

    时隔三年,当走出飞机,迎面拂上来夏天的风,佟羌羌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惘然感。这座她从未想过会再回来的城市,她竟然真的又回来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晏西关切的询问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佟羌羌的唇角翘出一个弧度,挽紧他的手臂嘟囔:“只是有点不太适应温度。一下子从冬天跑进夏天了。我可讨厌夏天了。”

    晏西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出一层的细汗,安抚道:“忍忍,一会儿到了酒店就好。”

    佟羌羌自然只是随口一抱怨而已,闻言笑笑没再说什么。

    此时的荣城还是凌晨五点多。天色倒是已经大亮。出了机场两人搭出租车去到下榻的酒店。又是那家北郊的温泉酒店,相较于三年前又扩建了,并且把名字更进一层地改为“温泉度假酒店”。

    晏西说他外公的老家就在附近。佟羌羌没问他为什么不住外公家,这个问题就像是他为什么和外公断绝联系多年一样,她私以为比较隐秘,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但她想起来问另外一件事:“为什么晏嘉没有跟着一起来?”

    晏西刚换了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装裤出来,回答:“晏嘉身世有点复杂。等有时间详详细细地和你说。”

    晏西鲜少穿西装打领带,最帅的自然是婚礼那天的那套燕尾服。这一次因为要出席的是葬礼,所以才又找了这么一套出来。佟羌羌主动凑到他跟前,帮他一起系胸前的扣子,听到他这句话时手指头微微一滞,面色古怪地仰头看他:“我是不是上当了?”

    晏西神情不解:“上什么当?”

    佟羌羌直白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我一直以为你的背景很简单。”

    可现在一会儿冒出个外公去世,一会儿又说晏嘉的身世有点复杂。她毕竟在钟家那样的豪门生活过,怎么能不嗅出一点儿味道来?

    晏西听出佟羌羌的意思。神情严肃起来,双手搭在佟羌羌的肩上,和她对视:“我的背景确实很简单,我只是猎人谷一个小酒庄的酿酒师,你相信我。不过……”

    佟羌羌的心随着他的这个转折提了起来。

    晏西凝着眉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我的这个外公,其实是我妈的养父。我妈当年和我外公之间有些嫌隙。我爸妈移民去澳洲前,就和外公断了关系。他老人家如今去世,我算是代替我爸妈,来送他最后一程。”

    “外公家的背景确实有点敏感。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参加完葬礼,处理掉我妈余留的一些问题,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了。”

    佟羌羌噗嗤一下笑出声,压了压他的眉心:“我知道啦,你别太紧张。”

    晏西眉心微微舒展开:“我这不是担心把你给吓跑了。”

    “嘴甜。”佟羌羌咧嘴笑,和晏西并肩而站,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裙摆。

    她穿的是件黑色的及膝纺纱连衣裙,无袖,小高领包着脖颈,不过胸口到领口全部是网纹,倒也不觉得热。

    晏西帮她把颈后的一颗扣子扣上。问:“玉坠子呢?”

    “先收起来了。这条裙子的领口太紧,再戴玉坠子硌得慌,我又不愿意把它翻到外面来给别人看。”

    “嗯。”晏西微微颔首:“那就都先不要戴了。收好它。等我们离开荣城再说。葬礼上人多手杂的,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

    佟羌羌回头嗔了他一眼:“你拐着弯咒我呢?”

    晏西浅笑不语。

    ***

    抵达晏西的外公家时,看到面前的古旧大门和门口的石狮子,佟羌羌略微有点懵。她曾听闻过荣城的郊区有几处封建时代的老宅,被政府圈为古建筑保护区。却是第一次来,感觉好像瞬间穿越到了北京城。

    门口甚至像古代人家的发丧时那样挂了白灯笼,围墙上也全是白布卷成的帘。门顶上该写字的牌匾一片空白,连个“某某宅”的字样都没给。

    明明说是来参加葬礼,但宅子大门紧闭,也不见有奔丧的人出去。

    晏西自打从酒店出来来这里的路上,就没怎么说过话。他握住佟羌羌的手,一起走上几级的台阶,抓起看起来就很有重量的门环敲响木门。

    沉闷的三声之后,他就停住了。

    数秒后,佟羌羌听见门内有人走来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板出来动静,快要掉漆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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