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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远山未应和,转而唤了钟杰:“老二,文昊的这件腌臜事如果有半点风声透露到媒体的那里,我为你是问!”
钟杰接下任务,却是喜忧堪半——喜的自然是钟远山这句话等于给了他把控集团公关团队的权力,忧的是,文昊这一次捅下的篓子是真的棘手。
“老三,”钟远山在这时才唤了岿然如山的韩烈,“我会让人把事情查清楚的。不是你做的,不会冤枉你,你也别先自己揽肩上。”
朱锦华闻言轻蹙眉头——老爷子这话,怎么听都是袒护韩烈的意思。
韩烈倒是仍旧一副八风不动的态度。
“羌羌,你……”终于轮到佟羌羌了,钟远山却像是遇到了难题,沉凝着滞住。
察觉钟远山视线的位置,佟羌羌局促不安地抬起掌心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小脸发白——她猛然发现,闹到最后,里外不是人的成了她。她的孩子,究竟是……
就是在这个时候,钟远山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进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钟如臻狐疑地站在门口,把所有人都扫了一遍,依靠着门框,轻笑着问,“人聚得这么齐,开什么大会呢?”
旋即她的目光落在显然孤立一人的佟羌羌身上,勾了勾唇:“还是说在开批斗大会?钟家小曾孙的母亲看起来犯了大事?”
钟如臻的说话方式一如既往地讽刺满满,而她无意间的“钟家小曾孙”一次,又恰恰戳中了厉害之处,几人的神色皆变了变,气氛异常古怪。
跟在钟如臻身后的罗世彦察觉到不对劲,低声说:“我们回去客厅,坐着等。”
钟如臻直接忽略罗世彦,似生怕事不够。哪里古怪偏往哪里凑:“我刚刚听管家说什么有外人来闹事,把爷爷气得心脏病都犯了?我看爷爷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你们的表情都好像哭丧似的?”
“如臻!怎么说话的!”钟杰忍不住教训自己的女儿。
钟如臻毫不给面子地白他一眼:“你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女儿在外头,要训训他们去。我算哪根葱?哪里值得您动肝火啊。”
被自己的女儿堵成这样,也是没谁了。钟杰气得几乎要冒烟,胡小庭不客气地质问:“你今天又跑回来做什么?!”
“是我让如臻回来的。”钟远山沉沉地接话。
胡小庭一愣。
钟如臻如同得到钟远山的撑腰似的,目露得意,然后问:“不是说给那两个小鬼过生日吗?”
经提醒,胡小庭哎哟一声叫不好,本想跑出去看看俩孩子的情况。但一瞅大家谁都没动,她又马上止步。
临时闹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钟远山瞅着大家的神色估计也是没心情了,且他自己也是心累得很,干脆发话:“不过了。刚刚交代的事情,你们该干嘛就去干嘛。”
佟羌羌尚白着脸立于原地。
钟远山扫一眼她,再扫一眼钟如臻,心里对佟羌羌的安置终于有了主意。
“如臻,羌羌先安排在你那里住几天。”
现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肯定是不能直接让她跟着韩烈走的,否则韩烈不得坐实了通奸自己侄媳的罪名?他是绝对不允许韩烈的声誉受损的。可是,若是让她留在钟宅,一家人每天看着她的那肚子,也怪难受的。不如暂时眼不见为净……
钟远山怕佟羌羌心里头不舒服,安抚她道:“家里现在太乱,你养胎要紧,等事情解决了,再接你回来。”
闻言,佟羌羌攥了攥手指,肩膀慢慢跨下去,心底深处漫上来成片的冰凛和讥嘲。
钟如臻挑眉,斜眼睨一眼低垂着脑袋的佟羌羌,“她现在不是钟家的宝贝吗?怎么突然容不下她了?你们变脸变得真快,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冷不丁的,她又是不经意刺中厉害之处,连钟远山都不高兴她的讲话方式了,揪起眉头,张了张嘴。话没出口,钟如臻先耸肩,“得得得,住我那就住我那。不问也罢,反正终归都是些伤人心脾的糟心事。”
“既然不过劳什子生日了,我也不必继续留在这里碍某些人的眼了。先走了。”钟如臻说着,用下巴示意佟羌羌。
佟羌羌只朝钟远山躬了躬身,急匆匆地就跟出去了。
“我也先走了。”韩烈的口吻有些冷漠。钟远山动了动唇瓣,本想让他先留下来一会儿。可韩烈似乎一点都不愿意再继续呆着,看也没再看他们就走出门。
钟远山半是无奈半是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你们也都先散了吧……”
“是……”
剩余的四人齐齐走出房间。生日宴没了,胡小庭急着去哄俩孩子,钟杰心思着等过当口再来细问钟文昊的事,便也走了。
“妈,”钟文昊唤朱锦华,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039、茫然()
朱锦华眉头轻拧,沉吟不语。
不晓得是不是她紧绷的神经尚未完全松弛,现在再细细去回顾方才的事情,她隐约感觉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地揣度佟羌羌和韩烈之间存在私情,顺利地揭露韩烈对钟家的野心和阴谋,并顺利地将文昊所犯过错的责任分担到了那两人的头上。
最后关头她察觉到了,若非她过于心急,态度不小心展露得咄咄逼人,也不会反衬出韩烈的弱势一筹,那么或许当时老爷子的心也不至于往韩烈那边偏过去了。
包括什么移交项目、卸职和股份等等,那么恰到好处又云淡风轻地提及,更显得韩烈对钟家毫无异心,也难怪老爷子会大发雷霆地指着胡小庭的鼻子骂人。
而韩烈的表现,确实风波不动得令人难以置信。朱锦华甚至都怀疑,是否是她自己有被害妄想症,在单方面地恶意揣测韩烈心怀不轨。
不,不,不。她宁愿相信是韩烈的演技太好,城府太深了。
这个三弟,还真是不容小觑。接下来的路,她更得帮着文昊步步为营了。
“妈,你发什么愣?你到底听到我说话没有?”钟文昊焦躁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朱锦华看着钟文昊,秋后算账:“谁让你在你爷爷面前提要和羌羌离婚的?!”
钟文昊不理解朱锦华的怒气为何而来,辩驳道:“佟羌羌都那样了,我要和她离婚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你没听到当时说的话吗?‘恭喜你得偿所愿’啊!”朱锦华光火,“我问你,他到底都还知道你哪些事?”
经提醒,钟文昊回忆起那个细节,确实也有些后怕。如实相告:“我也不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我和侯伶去酒店开房貌似被他撞见过一次。他还拿这件事敲过我警钟。”他咬牙,“但是佟羌羌那个贱人向他告过什么状,我就不清楚了!”
朱锦华思索片刻,问:“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除了那个叫什么侯伶的,你在外面还有哪些女人?”
“没有了,就她一个。”
朱锦华目露狐疑,似有些不相信。
钟文昊面红耳赤:“我又不是种马!”
朱锦华嘀咕:“看来那个侯伶还有些手段,能把你栓这么牢。要是羌羌也能——”说到一半,她自己也认为现如今已不适合再提起佟羌羌,咽了话,交代钟文昊,“事情未尘埃落定前,你不许再提离婚。”
“可——”
“这个问题不该由你来挑起。”朱锦华知道钟文昊要问什么,打断他,半是解释半是安抚,“你放心。既然羌羌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爷爷不可能还硬把她和你绑在一起。毕竟钟家孙长媳的位置不能被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霸占。他自会帮你打算的,没见刚刚羌羌都被打发去了你大姐那儿吗?你再忍忍,很快会解决的。”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外头的女人调教安分了。别被韩烈抓到切实的把柄,拿这事揪你的尾巴。”
钟文昊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朱锦华理得清清楚楚,忙不迭点头。旋即问,“那……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脑中在这时闪过一件事,朱锦华蓦地抓住钟文昊的手,紧张地问:“你前几天是不是告诉过我,那个女人要做引产?”
“是啊。”钟文昊刚一点头,朱锦华脸色微变,“不行!那个孩子现在必须留下来!”
***
佟羌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浑浑噩噩地跟在钟如臻身后走出钟宅。临近中午,太阳挂在半空,明晃晃的,却一点都没有给她温暖的感觉。罗世彦为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她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谢谢姐夫”,上车的时候险些绊了一跤,幸亏只是扑到椅座上,没有出事。
坐稳后,她抬头,看到韩烈也走了出来。透过车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上他沉黑如深湖的眸子,佟羌羌下意识地摁紧自己的小腹。
钟如臻走了过去,和韩烈站在路边交谈,大概是在询问方才钟宅里发生的事情。佟羌羌低垂下眼帘,把车窗关上。
少顷,钟如臻重新走回来,坐上副驾驶座,扭头瞥了佟羌羌一眼。佟羌羌知道自己并没有任何的过错,可钟如臻这一眼,让她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的羞耻感。她以为照钟如臻的性格,会调侃些什么,然而钟如臻没有,只是吩咐罗世彦开车。
一路上,钟如臻当做佟羌羌不存在似的,和罗世彦如日常般瞎唠嗑。佟羌羌渐渐轻松,心中感激钟如臻给她的尊严留了最后一块自由的空间。
到了他们的住处,钟如臻直接窝进沙发里,搂了只靠枕在肚子上,边揉着她自己酸胀的小腿,随手给佟羌羌指了指客卧:“你就住那个房间吧。”
佟羌羌点点头,径直就朝客卧走。背后传出钟如臻的声音,在告诉罗世彦午饭想吃的菜式,语气颇为颐指气使,但罗世彦仍旧温温和和地应和,未闻半丝的不悦。
佟羌羌淡淡地笑了一下,关上门,将自己单独隔绝在房间里,走到床边,坐下,眼睛盯着虚空,脑袋放空,半晌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叩门声,佟羌羌才晃回神,急匆匆走过去开门。
“你再不应门,我都要以为你在这里面想不开了。”钟如臻挑着张冷脸睨她,“我告诉你,如果你有要做傻事的念头,赶紧出门左拐,谢谢,本姑奶奶可不愿意再伺候你了。”
佟羌羌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是。不好意思,如臻姐,我刚刚没听见。”
钟如臻翻了个白眼,把一个家庭医药箱塞给佟羌羌,语气缓和不少:“自己照镜子擦药,我闻不得药味,帮不了你。”
佟羌羌吶吶抱着药箱:“谢谢。”
钟如臻双手抱臂,勾着薄薄的嘴唇问:“钟文昊弄的?”
佟羌羌也不晓得自个儿是什么心理,竟然笑了一下。
钟如臻整个看她的眼光霎时就变得像看神经病一样:“你被打傻了吧?”
佟羌羌收住自己莫名其妙的笑容。
“烂人一个。”钟如臻张嘴就骂,然后鄙视地看佟羌羌,“你也真够窝囊的。活该被大伯母牵着鼻子走,说你什么就是什么。”
佟羌羌抿抿唇。她倒是有点好奇,韩烈是怎么告诉钟如臻的。显然,听钟如臻的口气,是偏向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