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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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女书-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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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二人一个思维诡谲,一个大开大合。没比多久怀夏便心服口服,自己这个姐姐,虽是看上去大大咧咧,却果真有大将风范。

    只是她二人毕竟还小,怀夏这一判断也是由眼界限制,不敢轻易告知何念新,心里明白,还是得真正上得战场,何念新才能得到锤炼。

    而她是要站在何念新身后支持着自己的念新姐姐的。

    怀夏在心中默念起二人上次拉钩作下的约定,浅浅一笑。

    两人如今书信往来频繁,倒并不似上一次那么憋一肚子的话要说了。何念新自己絮絮叨叨地,多是在念叨今日宫宴上有多无趣。说着说着,她便提起了太后。

    “你说她怎么这么无趣呀,挨个!把人喊起来,男孩就问‘念书了没呀,念了什么书呀,先生夸了没呀,来背上一段吧’,女孩就问‘学了点什么呀,定亲了没呀,定了谁家呀’。”她压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着太后的腔调,末了,不屑地切了一声,“她有本事问我书念的怎么样,我保证比那几个小子背的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还比他们能打!”

    怀夏笑了出来,劝道是:“皇祖母也是久居深宫,不常与儿孙见面,不免多关切些。”

    “我耳朵都听得起茧了!”何念新说罢,还作势掏了掏耳朵。

    怀夏却是心中忽然一闷。她年纪倒还小,满打满算也才过九岁生辰不久,暂且还没有谁同她认真提及那事。但念新姐姐已经十一了,怀夏是知道的,一般十二、三岁,女儿家便会定亲,等到十六岁左右正式结亲。

    她忽然有一种,眼前这个姐姐要不属于自己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挥之不去,偏偏怀夏知道,这是不对的,她是女孩,念新姐姐也是女孩,她二人感情虽好,与夫妻应是不一样的。

    排解了半晌,也无法排解掉那股烦忧,怀夏便闷闷道是:“那姐姐是怎么回答皇祖母的呀?嗯定亲什么的”

    何念新虽是随口一说,自己对自己的回答倒还颇有几分满意,不由得意道是:“我就说,我要开个擂台,比武招亲。”

    怀夏可不太知道比武招亲是什么。她读书虽渐渐多了起来,却都是在上书房中寻觅。而上书房里,可不会放话本。她眨了眨眼睛:“什么是比武招亲?”

    何念新道是:“就是找个地方,挂个牌子,写明白了,谁敢娶我,就跟我打一场。”

    “那要是有人赢了姐姐,姐姐就得嫁给他了吗?”怀夏小声问道。

    何念新一怔,她那话不过随口一提,用来搪塞太后的,完全没想过这种事情。她抓了抓脑袋:“哎?我是随意说说的啦又不是真的要做再说,怎么会呢,不会有人赢我的!姐姐那么厉害”

    怀夏却小声嘀咕:“没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姐姐你还没打赢你师父呢。”

    何念新一咕噜咽下一口口水,不知不觉也认真了起来,怀夏说的很有道理哎。做师父的只是说再早那么个十几年,他和自己现如今一个年纪的时候赢不了何念新,但现在他打何念新可是一个打八个都不在话下。

    怀夏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本来便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现在便把那张小口也埋到被窝里去了:“没准那个人又老又丑或者长得还矮或者万一是个女的赢了呢”

    “那”何念新抖了抖,下定决心,“那姐姐回去得更努力练功,绝对不会让这些发生!”

    怀夏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藏在被窝里的嘴角弯了弯。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奇怪的心绪是哪里来的,但她却不太想去追溯。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拽了拽何念新衣袖。藏在被窝里的手被捂得暖暖地,而何念新毕竟是从外头翻进来,衣袖上带着些凉意。

    怀夏像是只有了坏主意的小狐狸,低声道是:“姐姐,其实你不必太过担心,我这里有个解决的办法。”

    怀夏近些日子主意越发多了,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何念新从她的来信中窥到过,还是很放心自己这个妹妹的,便忙问:“你说,该怎么解决?”

    怀夏眼珠子转了转,道是:“简单呀,你要是看见有厉害的,那便叫我过去,比那个厉害的先上上那个擂台。然后你假装输给我,不就不用跟那个厉害的成亲了么。”

    何念新却是咂了咂嘴:“那我便要娶怀夏妹妹了。唔”

    怀夏忙往回一缩身子:“谁谁要你娶我了!不说咱们是同宗,咱们都是女子,怎么能成亲!”

    “本朝律例,不是允许男子娶男子嘛。”何念新倒是说的自然,毕竟她有一个娶了男妻的爷爷。

    “可又不允许女子娶女子”确切来说,律法上根本未曾提起过这茬。

    怀夏是翻过的,何念新才懒得看那等冗长的东西。咦了一声:“有什么区别?估计是忘记写上了吧。”一脸地理所当然。

    怀夏却忽然觉得自己双颊仿佛烧了火一样地热了起来,赶紧又缩回了被窝,隔着被子,小声道是:“没写就是没写你你要是不想让我去假装,可以找别人”

    “那可不行。”这回何念新拒绝得颇为干脆,也不知为何,拒绝的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习武之人,看行步,看气息,便能大致比量出两人间的高下之分的,怀夏说的这法子却是好用。但若是换一人来做怀夏这事,何念新心中升起几分不乐意来。

    “”怀夏却是陷入了沉默,过了好长一会儿,才道是,“那我争取早些出宫,好随时帮你。唔我近些日子在看些史书,确实有几个朝代,出了几个能提前出宫建府的公主。唔我得学学她们。到时候”

    怀夏只觉得自己脸颊越烧越红,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自己的思绪已然飘到了许多年后,她想在贤王府比邻择一处公主府,而后打通一个小门方便往来。若是何念新出征,她便在朝中想方设法帮她做些什么。若是何念新不出征,她二人便谈天说地,赏玩风景。

    她抿了抿唇,也没法抑制住唇角的上扬。

    何念新却是忽然想起了今日与贤王妃的对话。

    那些话其实并不太好对眼前这人说出口。因为,怀夏是那一位的女儿。

    何念新并不是不分是非的人,那一位瞧她父王不顺眼,但怀夏却并不是。她不会将贤王府如今的困境迁怒到怀夏身上,但想说明白,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明才好。

    想了想,她不打算对怀夏有所隐瞒,还是深吸一口气:“我们家可能不一定能好好留在梁京。”

    怀夏脸上的热度一下子退却,她一双好看的杏眼一下子张大了,缩在被窝里的身子微微在颤抖。

    何念新赶紧道是:“不过,我保证,怀夏一定永远是我的好妹妹。以后,要是怀夏需要我,不论我在哪里,都会赶来的。有思思在,只要你发信给我,我就会出现的。”

    她想了想,又说:“等到那时候,我的功夫练得厉害了,就可以随意翻墙了。不管你在宫里还是宫外,我都能找到你的。”

    怀夏没有回答。

    许久许久。

    上一回何念新只是说,她要当大将军,要把贤王替下来。但这一回何念新说的是,他们家有可能不留在梁京了。怀夏心思灵通,只是一转,便知道,这其中定是有了什么事,只是何念新暂且没能讲给她听。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易说。

    但她并不计较,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嗯。”

    而后怀夏伸出手来,将小指屈成好看的模样。那正是何念新教给她的姿势。

    “那拉钩。你说好了,到时候一定要找到我的。”怀夏小声却坚定。

    何念新一怔,却是笑了起来:“嗯,拉钩!”也将自己的小指探出。

    这时的两个人却不知道,那不好的消息来得却快。

第31章 卅壹 托付() 
新春头一日,正是千门万户辞旧迎新,万事需求个好兆头的时候,贤王败退凉城这一事便八百里加急,呈送入梁京城中,金銮殿内。

    本不是需上朝的日子,大臣们酒酣未醒,被擂门声惊起,不得不返回朝中。

    听闻今上震惊,去书斥责。但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贤王只得以戴罪之躯先坚守边疆,以免蛮人侵入境中。

    贤王府更是陷入了沉寂,全然没有新春该有的欢喜。

    女夫子正擦拭着自己的琴,小心翼翼得很。不远处盘坐着何念新她师父,男人没个正行,可谓是如今贤王府上最轻快的人了。

    他看了女夫子半晌,道是:“你总是擦这琴,有什么意思?上头又没落灰尘。”

    “不过是闲来无事,无事生非罢了。”这词用得古古怪怪,仿佛意有所指。

    男人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可不是无事生非!也不知那皇帝老儿在想些什么,我瞧贤王爷明明已经退无可退了,却也不能打灭那家伙的猜忌。”

    女夫子被这人言语间的大胆震住了似的,真沉思了半晌,才回复:“你不要仗着这院子里没有别人,就口出狂言。万一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你可就得被治个大不敬的罪了。”

    男人却道是:“我只敬可敬之人。”这话说得颇重,偏说出口时,男人一脸正容,全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喊了一声“皇帝老儿”,一声“贤王爷”,究竟谁才是那可敬之人便不需再分说。

    女夫子随手拨了拨手中琴弦,却立时将怀中琴抱了起来,道是:“你若是今日不需教郡主功夫,我便给郡主布置新功课去了。”

    “哎呦,这大过年的,你就不能放她两日休息!”男人提高了声音道是。

    “郡主可是胸有大志之人,怎可沉溺于年节行乐?”女夫子淡淡道,无需大嗓门地为自己争辩,却阐出其中之理。

    也不知二人说这话时是注意到了没,何念新此时正埋着头往这处行来。

    小丫头正好听去了最后这两句话,她难得不嬉皮笑脸,向二位恩师行礼,而后向女夫子道是:“先生所言极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供念新耽搁了。”

    贤王败得蹊跷,不知那一位是否在其中动了手脚。偏留在梁京的多是妇孺之辈,除在此空耗时日,别无办法。

    女夫子点头,正待领着何念新离去。

    做师父的男人偏摆摆手道是:“徒儿,过来你,为师给你包个压岁钱。”手中举着个硕大的红包。

    何念新倒不缺这点银钱,不过哪有小孩儿不喜欢压岁钱的,便先去接了。

    女夫子却是只抱着琴立在一旁,显然是未作准备。

    男人不免洋洋得意,对女夫子道是:“你家中莫不是没个小辈,连压岁钱都不知道准备?你虽无子无女,但侄儿总该有吧?”

    女夫子哼了一声,却是没有作答。

    这二位俱是贤王觅来的,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何念新只知道女夫子来自江南水乡,却还真未曾听她提及过家人。

    女夫子一拂袖,道是:“与你何干?”

    男人嘿了一声,笑了出来。

    何念新却道是:“先生,您先等我同师父说几句话再去做功课。”

    女夫子点头应允。

    何念新便推搡着男人,找了个僻静角落。

    这倒弄得男人有点莫名其妙,这丫头又想说什么?鸽子?飞信?怎还需躲着她女夫子?

    何念新找个地方窝好,深吸一口气,才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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