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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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女书-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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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上经文,同老尼交言了几句,观过庵中诵经祈福,捐香火点长命灯,怀夏自觉心诚则灵,为太后认真祈福后,抬头时心中动了点杂念,托求佛祖保佑贤王一家平安顺遂。

    小尼姑早便等在门外,见怀夏终于抬起头来,便上前两步,请怀夏去用素斋。

    怀夏把刚刚许的心愿吞进肚子里,想着贤王家那事若有落定的一日,自己定要来还原,又朝佛像拜了三拜后,才跟着小尼姑去用斋饭。

    这一忙活,夜便深了。

    庵中给贵人留宿的院落,在怀夏看来还是颇为清苦,不过她也没埋怨什么。倒是兰芷打量了半晌,等庵中人走后,立刻着人来给被褥都换过一遍。

    怀夏将窗敞开,今夜正逢月圆,圆月并不吝于播撒它清冷的光来,怀夏也不点灯,赏了许久。

    兰芷小声道是:“公主,夜深了,还是掩上窗吧,奴婢怕您着凉。”

    “嗯。”怀夏收回眸子来,点点头,还嘀咕了一句,“宫外的月亮和宫里的也没什么不同呀。”

    这句倒听得兰芷颇有些莫名,自家公主向来是个聪慧的,怎会不知天底下只有这一个月亮,在哪里看都是一个模样?

    怀夏也没多说什么,叫兰芷关好窗户后退到外间去,屋里只留她一人。等没人在了,怀夏才伸了个懒腰,窝进了被子里。

    要是念新姐姐还在梁京,她便会在昨夜给姐姐送信,邀姐姐今日在这儿私会了呀。其实何念新走了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但怀夏还是会时不时地惦记着。

    正在这时,怀夏忽地听到了推窗的声音。

    谁?她警觉起来,却不出声。

    “咦?小公主还没睡呢?”来人却是对上了怀夏的眸子,笑道是。也没压低声音,仿佛是全然不在意被旁人瞧见似的。

    是个女子,该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量颇高。怀夏下了判断,沉声道是:“你既知本公主在此,为何还要擅闯?”

    “胆子倒是不小,见人闯进来,声音也不发颤,不错。”那人还有闲心品评一番,“莫怕,我只是听说我家中一小辈很喜欢你,来瞧瞧罢了。”

    来人正是柳千寒。这一位这几日里打探了许久,也只打探到怀夏出宫这件事。回禀贤王妃后,贤王妃却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提了一句:“念新倒是对清平公主颇有兴趣,宫宴上常见念新往清平那边觑看。”

    贤王妃只是提了提,柳千寒倒是感了兴趣。正巧她正愁贤王府上那事没处打听,便干脆地跑到慈云庵来。

    若是那公主睡了,她就看看。若是公主没睡,听闻这公主在今上和太后面前都颇为得脸,她若威吓两句,说不准还能问出点什么来。不过柳千寒也没想着傻乎乎地自报身份,毕竟贤王妃说的只是自家小师侄对公主颇有兴趣,不知这公主对何念新是如何看待的。

    她自以为说得模糊,还觉得以怀夏的公主身份,身边人多如过江之鲫,绝对猜不出她说的是什么人的。

    没曾想怀夏身边熟识之人极少,能同宫外搭上关系的那便更只有何念新一人了。又加上眼前这人莽得很,颇有些何念新说的“江湖气”。怀夏只一转念,便有了大致猜测,只是不便明说,便只道是:“又不在此地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若这人非是贤王府中人,恐怕根本听不懂怀夏在说什么。

    但偏偏柳千寒是知晓何念新不在梁京的,吓了一跳,面露惊讶来。虽立时收了回去,但便只那一瞬,已然足够被怀夏捕捉去了。

第49章 卌玖 烟火() 
柳千寒赶紧装傻:“你说什么呢。”

    怀夏却是已经认定了;便又开始猜柳千寒同何念新的关系;想到眼前这人管何念新叫小辈;又像是江湖人;应该是何念新那师门中人吧。既是何念新的长辈;那于怀夏而言也是长辈了,她也不好太拿公主的腔调;便直白道是:“想咱们都该是心知肚明的。”

    柳千寒原本的雄心豹子胆如今颤颤巍巍地;心想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易容变装也不是头一回了,这次不过是受七师兄所托;跑来演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就这么容易被识破;还是两回。

    一定是这些达官贵人心眼太多!柳千寒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嘴角上挤了个笑出来;悄悄地摸了一把贴心的小匕首掐在手心:“那不知公主同我们是敌是友?”心想万一这公主敢对贤王家不利;大不了今日就见见血。

    怀夏警惕地觉察出了柳千寒眸色中一闪而过的寒意;倒也不怕,只道是:“你问她;她是知道的。”说完,歪了歪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不过除我二人外;还没有别人知道呢。你是第三个。”

    柳千寒神色狐疑;这小公主跟自家那小郡主,两个半大丫头,果真能使得出这般瞒天过海之术,背着大人们私下往来?

    怀夏又想了想,继续说:“你若能问她阿娘,她阿娘应该是察觉到过点什么,譬如说她有时候会得到一些别人都得不到的消息。”

    柳千寒这回半信半疑了,心想等回去后要同贤王妃确认一番。于是她点了点头,将手里藏的小匕首收了回去。

    做完这小动作之后,柳千寒原本绷着的身子倒是放松了不少,于是颇觉得站在怀夏床头有些累得慌。四下一扫,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蒲团,却连个能供她坐下的椅子都没有。是以柳千寒干脆往怀夏床头一坐,翘起脚来,轻快说道:“那公主你能不能跟我也透露点什么消息呀?你知道的,我们府里如今的情况难熬地很。”

    怀夏略皱起眉头来,在柳千寒落座的时候,她自己便向更靠内的地方缩了缩。不过慈云庵供给贵客的这床榻本也不大,怀夏退了两下便无处可退了。

    怀夏很不习惯同旁人靠得这么亲密。

    哪怕是贤妃,也不过偶尔能亲近一二。平日里伺候她的宫女们,动作也俱是小心翼翼。若说有谁能贴她更近过,那便只有何念新了。但何念新和柳千寒不一样,怀夏念头转了转,想着,念新姐姐身边暖和地很,靠近姐姐也让她觉得很舒服。但她可一点都不想靠近柳千寒。

    于是怀夏便开口道是:“能请你坐到那边吗?”她指了指床尾。

    柳千寒有些莫名,皱了皱鼻子,嘀咕着:“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姑娘规矩都这么多吗。”想她入贤王府头一天便被七师兄提着耳朵灌输了许多规矩,还说贤王府算是管的少的了。

    说归说,柳千寒还是坐到了床尾去,而怀夏则缩在了床头。等距离拉开了,怀夏终于觉得安心了下来,才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柳千寒眼珠子转了转:“你知道你那皇帝爹都有哪些心腹大臣吗?”

    怀夏本想着酌情地透露点什么,好让贤王妃在梁京稍微好过一些。但未曾想,柳千寒一开口,便问到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前朝重臣,岂是她一个深宫公主能触及的?

    怀夏抿了抿唇,秀眉微蹙。自从换了先生后,家国大道她跟着稍听了几句,但心中疑惑却堆积了不少,找不到人详解。这些日子更是出了件让她颇为感慨的事,父皇领了两个皇子去了御书房与一些重臣面见,这回可没带上她这个公主。

    柳千寒等了半天也没得到答案,她性子急,不免催促:“公主,这又不是什么秘事,若非是我家没人在朝堂上早便打听着了,难不成还不能说吗?”

    怀夏却转了话题,不满道是:“闻说江湖人俱是直来直往,想必这才养就了您这番性子。但您现在身处梁京,还需谨言慎行。您刚刚那句话一出,落在有心人耳中,便足以猜到您背后之人了。”

    门第足够高,朝堂上又没人,如今在梁京里,那不就是贤王府么。

    柳千寒却又不知自己哪里出了漏子,一时哑口无言。

    怀夏小叹一声,先问道是:“如今这院落里,除你我二人外,其余诸人不知如何了?”

    “这你可放心,我挨个屋子吹了迷药,不到明早不会醒的。”柳千寒大咧咧道是。

    怀夏却是着实不放心,干脆起了身,披了件外衣在自己身上,推门出去,将两侧厢房先是检查了一番。

    柳千寒跟在她身后,颇为不满道是:“你一个小娃娃,还怕大人做事不牢靠吗?再者说了,我们习武之人耳目皆聪,若有谁敢靠近,我早便听见了,你怕个什么?”

    怀夏只淡淡瞥她一眼,神色全然是写着,她就是不放心。

    等探查过了,怀夏才回屋内,也不回床上了,在蒲团上坐好,一手靠着身旁小几,终于开始说正经事了:“你若问心腹之臣,我也是不知道的。”两位皇子去见的重臣她倒是能如数家珍,但心腹却是另一回事了。

    怀夏自是知晓,柳千寒要问的,是那些给父皇出主意该如何对付贤王的人。

    柳千寒哼了一声,她还以为这公主有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不知道吗。

    怀夏却紧接着说道:“只是如今不知,不代表今后永远不知。”她可不甘将自己困锁深宫。

    柳千寒在另一个蒲团上落座后,觉得不舒服,又坐回了床上,这才俯视着那小小公主,问她:“那你待如何?难不成要我每日翻入深宫,每问你得了消息没?”她竟认真思索起来了,那宫墙她只远远见过一回,翻过去倒是问题不大,只是不知宫内有没有什么高手能拦阻于她。

    怀夏略一思索,便回绝道:“入宫却是不必了。”眼前这人又不是她的念新姐姐,怀夏可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翻进玉鸢宫中,“只是不知,您可有什么手段,能让我深处宫中,却也能联络上您的?”

    是了,便是这件事。

    何念新走之前,她便曾考虑过这事。但那时思思往来不过只需要一会儿工夫,还是极为方便的。如今两人一封书信便要送上半个多月,那飞鸽传书的弊端便愈发凸显了。

    凡事有急有缓,若事出从缓,她大可如现在这般,慢悠悠地等思思来,再通过思思告诉念新姐姐,再叫念新姐姐想法子告诉贤王妃或是贤王。但若有急事,她那里可半点没法子主动将信送出去。

    柳千寒闻言,摸了摸下巴,考虑了一会儿后,从袖中掏出一个一指节长,半指粗的圆筒来,丢给了怀夏:“你拿着这个,这是我池我门中特制,若有事要找我,你拿它冲着空中拉一下绳子,便会有烟火放出。只要我还在梁京城内,便自会看到,到时我去找你便是。”

    怀夏点了点头,将那不起眼的小东西收好,却道:“不必了,若非性命关天的要事,我是不会动用这个手段的。你要是看见了,麻烦你带着她阿娘赶紧离开梁京,然后送信去给她父亲吧。”

    若是全梁京都能看见的烟火,那必定会引动宫中注意,暴露怀夏自身。但有这么个东西傍身,怀夏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却也暗自希望,不要有真动用这东西的一刻。

    最终柳千寒也没从怀夏口中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被怀夏套出了不少话去犹不自知,还被小丫头敲打了一番。

    柳千寒只觉得怪,回程的路上一路回味,也没品出怪在哪里。干脆去找了贤王妃确认过怀夏所言的何念新另有地方能得一些消息的事是真是假。

    她回去的有些早,贤王妃还未起床,便干脆在贤王妃门外席地而坐,把一早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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