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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快来见过赵老板。”五爷对我说着,也站了起来。
啊,她就是赵老板?我还以为赵老板会是个身材粗胖的徐老半娘,脸上长一个黑痦子的老鸨,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嘛,谁知竟是这样一个标致的美人儿。
“你真是赵老板?”我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噢,不像吗?”她也微笑反问道,声线优美。
“哦,不是。”我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
“你就是凌初雪吧。”她又问道。
“呃。”我点点头,她又朝着我笑笑,上下打量着我,没有说话。
“五爷,这次的姑娘不错,谢谢您老了。”她转头对翟五说道,“还请五爷多多关照我们。”
“好说,好说。”翟五颇为豪爽地答道。
“五爷公务缠身,那我们就不打扰,小雪我们走吧。”她已转过身来,向我走来。
“赵老板慢走。”翟五在我们身后又客气道。
“五爷留步,改日到我那儿,亲自致谢。”她又回过头去,笑着对五爷说。
“小雪,走啊,愣着干嘛。”她见我没动腿,又对我说。
“噢,”我点点头,被动地迈开腿跟上她的步子。
“赵老板走好啊。”翟五客气的送客声又从我们身后传来。
跨出了正厅,沿着院子的青石路,出了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见赵老板出来,立即掀开了马车上的帘子,两人都上了马车,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晃晃悠悠,还有点头晕。怔怔地坐在马车上,心里像这马车一样起伏不平,我就样被卖到了青楼?
第四章 怡芙楼
………………………
晃晃荡荡地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也不知道七拐八弯地转个几个胡同,马车总算停了下来,再不停我非得吐出来不行。她先下了马车,我跟在她后面,手一撑马车上的支架自己跳了下来,那赵老板回头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有一丝好奇,见她看我,我不好意思地冲她裂裂嘴,暗告自己一定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她倒也不太在意,对我说道,“我们到了。”
我抬头四下看看,一座古香古色的二层小楼呈现在我面前,结构讲究,雕梁画栋,很有江南建筑的风格,最顶上的匾额上写着“怡芙楼”三个字,字体婉约风流,与这小楼的风格自成一体。乍一看,谁会想到这么雅致的地方竟是一座青楼?风雅的表面进行着最肮脏龌龊的交易?
“噢,对了,你怎么没带行李?”她突然问我。
行李,我哪有什么行李,别人的东西我不要,况且这凌初雪也没有多少东西,“我没有行李。”我答。
“哦,”她点点头,随即又说,“没关系,我再给你重新置办。”
给我置办?还是省省吧,免得破费,我不会在这呆很长时间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这儿的。
“走吧,我们进去吧。”她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往里走,还没到门口,远远地一股浓重的脂粉味飘来,浓浓的味道刺激着我的鼻腔和大脑,提醒我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你……我怎么称呼你?”我问道,只知道她是这儿的老板,可怎么叫她呢,叫“老板”好像也别扭。
“呵呵,忘了告诉你了,我叫赵敏,这儿的姑娘都叫我赵姐,”她笑了一下,又说道,“你也叫我赵姐吧。”
啊,赵敏,还张无忌呢,赵姐,让我想起办公室的赵姐,不行,对着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叫同一个名字,别扭。
“要不……我叫你阿敏吧。”我小声建议道。
“阿敏?”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地,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适应。
“呃,不行,就算了。”见她那样的表情,我只好改口道。
“不是,阿敏,也挺好听的。”她随即点了下头。
“你同意了?”我问道,换作是我一震,没想到她这么开通的一个人。
“阿敏也挺好听的。”她对我笑笑道。
噢,我点点头,已经跟着她进了正门。
进了里面,豁然开朗,偌大的一个正厅,家具桌椅一应俱全,厅的正中还有一个戏台,高出地面很多,大概是平常表演节目或是什么用的,下面是一排排的精致桌椅,摆放整齐,很像现在酒店里的宴会厅,现在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衣着朴素的人在清理卫生。正厅的两侧各有一道木制的楼梯通向楼上。
“老板,您回来了。”那些人见到阿敏都殷勤地向她打招呼。
她也不应,只略一点头,呵呵,在哪当老大都很拽的。
“走,到楼上看看你的房间。”她回头对着说道,说着已率先踏上了楼梯。
我跟在她身后也上了楼梯,楼上一间间的客房,比翟五那儿的房间要好的多,精美的镂花门,而且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名字,“兰阁、紫轩、梅院、粉筑……”名字都起得优美淡雅,如果是茶楼还可以,但是青楼……,明明干的是苟且之事,偏偏非得附庸风雅,心里觉得堵得慌……
楼上静悄悄地,大概这里的人还没起来,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
“好了,看看你的房间吧。”阿敏在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对我说道。
我抬头看了一下,这间房的名字叫“雪苑”,嗯,这个名字我喜欢,看着我真跟雪有不解之缘,再仔细看看,门的两侧还用刻刀雕着两行字“松品落落,雪格索索。”呵呵,还不错。
“看看里面吧,已经收拾好久了,上次你生病耽搁了。”她说着,已经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套房,里面还有一间,外面是客厅,有桌椅柜子等,靠墙的一角还放着各式乐器,古筝、琵琶等,进去里面是卧房,衣柜、梳妆台等。
“还喜欢这里?”她问。
“呃,”我点点头,环境还不错,只是这也不是宾馆,是青楼,心里颇为沮丧。
“你先休息一下,过会儿给你派个丫头来侍候你。”她又对我说道,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异议,转身出去了。
见她走了之后,呼,我心里深深地舒了口气,把自己重重得摔在床上,嗯,这床比我在五爷那儿睡的床舒服多了,柔软舒适的锦织缎被,绣花枕头,薄如蝉翼的纱曼,如梦幻般……,可是我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只不过是从一个监狱转到了另一个监狱,而且这里的规则比第一个更严酷,虚假的外表底下是更深的桎梏。
“当当……”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我问,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小雪姐,我是芸儿,赵姐让我从侍候你。”门外一个稚嫩的声音道。
“哦,进来吧。”我对着门口说道。
“吱呀”一声门来了,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眉清目秀,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
“小雪姐,你叫芸儿,以后跟着你,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去做就事了。”一口一个小雪姐,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
“你几岁了?”我问。
“十二。”她答。
这么小就出来干活,她没有父母吗?怎么让这么小的孩子在这种地方干活,当父母的太不负责任了。
“这么小出来干活,你家人呢?”我又问道。
“不知道,我是逃难过来的,家人走散了,幸亏赵老板收留了我,给我口饭吃。”她摇摇头,垂下眼低声道。
哦,原来是这样,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现在这个时代,除非大户人家,小门小户遇到灾年,没有东西吃,卖儿卖女是很平常的事,所以不能用现代的眼光看待这些事情。
“小雪姐,你喝水吗?我给你倒。”她说着,已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捧给我,我伸手接了过来。
“你在这儿多久了?”我啜了一口茶,问道。
“两年多了。”她答。
“那阿……”我改口道,“赵老板对你们好吗?”职业习惯,说出来就后悔了,一个下人能说老板不好吗?就是不好,也不能说呀。
“赵姐对我们下人都很好,从来不打骂我们,这儿的姐姐们也都愿意留在这儿。”芸儿认真地对我道。
听她这说法,这赵敏还挺通情达理,那我应该还有希望?
也无事可做,我和芸儿聊了会儿,我大概知道,这儿有二十多个姑娘,怡芙楼因为阿敏经营有方,日日生意火爆,天天晚上歌舞升平,什么达官贵人,三教九流的人都能碰到。她描述的越起劲,我心里越着急,怎么能离开这儿呢,甭说我一个现代人,任何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谁会愿意呆在这儿呢。
第五章 初 遇
………………………
和芸儿聊了得有半个多时辰,外面走廊里渐渐有了声响,“咯吱咯吱”的走路声,人的说话声,水盆的声响,热闹了起来,大概是各房里的姑娘已经起了,正梳洗打扮吧。芸儿也出去给我打水了,洗就洗吧,反正我暂时无事可做。
“小姐,”正想着芸儿已推门进来,我抬头一看,她端着一盆水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一位大婶,矮矮胖胖的,一副精明的样子。
她是谁?不会是真正的“老鸨”吧。
“小姐,这是锦织坊的王大娘,赵姐让她来给你量身做衣服。”芸儿见我不明地看着那大婶,立即对我解释道。
“王大娘,这就是我们小姐。”她对转过头对那大婶介绍道。
“哦,”我点点头,这阿敏的办事效率还真高,搁在现代肯定是一标准的“白骨精”。
“啧啧……”那王大娘吧搭了两下嘴,眉开眼笑地上下打量着我,“呵……小姐长的真美,唇红齿白赛貂蝉,这通身的架势竟像仙女下凡一样……”
不愧是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让她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有那么夸张嘛。
“芸儿,给王大娘倒杯茶吧。”我转头对芸儿道。
“小姐,您客气了。”她忙对我说道。
“应当的。”我面无表情道。
呵,你还真当我那么客气,喝口水也能堵上嘴,省得听你瞎叨叨。
芸儿给她倒了杯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拿着杯子讪讪地看着我,大概看我对她的赞美没什么反应,有点尴尬吧。
我看着她,心里也有点后悔,自己心里不自在,何苦为难别人。
“不是要量身吗?咱们开始吧。”我打破僵局道。
“是啊,是啊,你看我老糊涂了,连正事都忘了。”王大娘立即放下手里的杯子,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尺子来。
光顾看她了,还没见她还随身带着吃饭的家伙。
“小姐站好,让老身给你量一下。”她说着已拿着尺子来到我身边。
我直直地站着,任由她来回摆弄我的身体,袖长、腰身、肩宽等都一一量好了,折腾好大一会儿才弄好。
“辛苦了。”我对王大娘说道。
“不辛苦,应该的,给小姐这样的人儿做衣服,也是给我们锦织坊宣传口碑了。”她倒是会说话,怎么说都在夸你,不接受都不行。
是不是应该给点小费什么的,但我初来乍到不明白规矩,何况我现在分文没有,怎么办?不给,会不会让她觉得小气,看不起我?
对了,我顺手拨下头上的簪子,这是我凌初雪身上唯一的饰物,这几天在翟五那儿一直用这只簪子别着头发,反正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个看起来还不错。
“王大娘辛苦了,这个你拿着吧,权当辛苦费。”我把手里的簪递到了她跟前。
“哟,这怎么好意思。”她笑着看了看簪接了过去。
不好意思,还接了过去?心里无奈地笑笑,算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有谁不爱财呢。
“好了,好了,我不打扰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