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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身上的泥,莫许提着剩下的水来到王建人车前,笑眯眯地喊:“建人叔,我来给你洗车啦,你有抹布没得,给我一块,洗起来方便点噻。”
王建人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叼着着,随手把抹布扔到莫许脚边:“洗干净点。”
“晓得了。”莫许撇撇嘴,捡起抹布,一边擦车一边嘀咕:“建人叔,我坐你板凳真的是因为气得不得了,哪个喊你把我丢在马路上淋雨还摔跟斗嘛,我膝盖都摔肿了,痛得麻木了,不信你看……”
她把自己的膝盖对着王建人用手指,那白花花的膝盖上,乌黑的一团特别刺眼。
王建人瞳孔缩了缩,迅速挪开眼,冷声道:“你活该。”
“哎……”莫许叹气:“建人叔,你不要记仇嘛,就算我把你的板凳和车子弄烦了,不也洗得干干净净了嘛,咱们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扯平了行不行。”
王建人仍旧板着脸,吐了一口烟雾,淡淡地说:“扯不平,我记仇得很。”
“……”
莫许心头万马狂奔,有甩了抹布再泼他一脸污水的冲动。
但一想起他都跪地求饶了,又觉得算了。
她又笑:“建人叔,你晓得网上说你这种个『性』叫啥子不?”
王建人:“不晓得。”
莫许:“叫傲娇。看不出来建人叔高冷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傲娇的心啊,小女生最喜欢你这种个『性』了”
王建人冷嗤一声:“鬼扯。”
第16章()
没吃午饭,一路跌跌撞撞爬回家,然后给人洗板凳做苦力,莫许饿得前胸贴后背,晚上情不自禁地吃了两碗米饭,肉块若干,等她躺在床上『摸』着全是软肉的肚皮打嗝时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的减肥大业啊!!!
但这也不能怪她不上心,减肥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节食减肥。
莫许上辈子虽然是个黑红影后,但成名以后,168cm的身高体重却从来没有超过42公斤,任何时候上镜都毫无压力。
但她之所以那么瘦,并不是因为控制食欲,相反地,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甚至连运动都很少做,但她就是瘦得要命。
她是真的天然瘦,怎么吃也不长肉。
所以,对于减肥而言,她还是个门外汉。
莫许艰难地翻了个身叹气,决定明天开始认真对待。
从屏蔽李小双农家菜的引诱开始。
李小双虽然念念叨叨,但那一手菜真的是……让一个狂想减肥的人欲哭无泪。
这次的雨,只下了两个小时天气就放晴了,经过第二天太阳暴晒,路面再次晒干了。
苏扬在县城里的酒店里窝一晚上,第二天就动身到了集市。
这次莫许坚决不去接她,让她自己开车进村里来,并且住处都已经替她找好了。
古祠村背后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寺庙,据说里面有一座几米高的金佛和一个很会算命的老头,人称黄大仙,灵得很,临近的村民们逢年过节都不忘去寺里烧香拜佛,远到而来的游客还可以在寺庙里借宿。
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莫许肯定是不会信的,但苏扬以最好的朋友过世悲痛欲绝无心工作找个偏僻的地方散心为由住进庙里太合适不过,就连楚寒也不能阻止她休假。
早上,莫许跟着李小双去井边,刚把自己裹了一身泥的衣服洗完,就接到苏扬的信息,说是马上要到了。
莫许晾了衣服,趁李小双和夏燿不注意,偷偷往山上跑。
重生在夏炽的身体里以后,一直都知道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黄大仙,但莫许对这个没兴趣,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上山。
十几分钟以后,莫许终于爬到半山腰,没等她喘过气就被祠庙门前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闪瞎了狗眼。
这穷山村里竟然会藏着价值七位数的豪车,她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越野车发动引擎缓缓往外开,祠庙里跑出来了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瘦得像猴,头顶亮得反光,但声音却无比精神响亮的老头儿追着车屁股破口大骂:“你个混帐东西!你要到哪里去!你给老子回来!”
车里的人不理,陡然加快速度,把光头老远远甩在后面,老头被尾气熏了一鼻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直跳脚:“你个祸害,你要到哪去为非作歹,想把老子气死是不是!”
虽然光头老的骂声起不了作用,但那车跑了几十米又陡然停了下来,因为对面也开来了一车越野。
两辆越野在窄挤的泥土公路上狭路相逢,竟然一时半会儿措不开身。
“你个兔崽子,你跑啊你,看你跑到哪里去,看老子不把你抓回来废了!”
光头老见状,眉梢一喜,赶紧追上去,却不料,那豪车自己退几米之后猛地加速,竟然横冲直闯,直接把对面拦路的车撞到的路边的玉米地里。
“啊——卧槽!你特么撞我干什么!车子牛x了不起啊!哎!你特么别走啊,回来!草!神精病啊!”
女人的叫骂声破空而出,但豪车已经嗷叫着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弓着身子连连喘气的光头老。
莫许:“……”
这声音,苏扬……
车门猛地被踹开,伸出一条小腿修长,脚上穿着棕『色』运动鞋的腿。
那条腿悬空晃了好几下,才垫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踩在一根被撞倒的玉米杆上子不至于沾到泥。
然后白面红唇的女人整个身子从车里钻出来,甩了甩一头褐『色』的大波浪卷发,鼻梁上的黑『色』大墨镜被阳光照得反光,洋气而又『骚』包。
“那个……这位大爷,刚才那车的主人是你什么人啊?你跟那神精病什么关系啊?”
苏扬指着光头老问。
光头老立马站直了身,无辜地眨眨小眼睛:“那车的主人是谁?老头子我咋晓得?我又认不到他?”
苏扬勉强能听清老头的口音,双手抱胸一脸审视:“不认识他你追他干什么?”
“老头子我给那小子算命,他赖账不给钱,我能不追吗?”光头老越说越来气,一股浓浓的仇富情绪宣泄出来,连带苏扬也鄙视一通:“哼,这年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儿,连老头子我的算命钱也抠,简直不要脸,算了,懒得这些年轻人一般见识!”
“……”
苏扬咬了咬唇在地跺脚,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头儿是装的。
但是轶事者逃跑了,她硬追着一个老头子负责也不算事儿。
光头老假装没看到,甩甩袖子,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往寺庙走,还嗡嗡地哼起了小曲儿。
回头见莫许站在路边,老头儿眉『毛』一抬,小眼睛赫然睁大,从头到脚地打量了莫许两眼哼笑:“哟 ,这不是夏四妹儿嘛,来山顶上干啥子?给叔公我捶背呀?”
“叔公您精神得很,哪用得着啊。”
莫许讪讪地笑,这光头老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黄大仙了。
只是没想到他对夏炽的语气这么熟络。
“呵呵……你这丫头……”黄大仙伸出手欲拍莫许的额头,但手却在莫许下意识躲开之前僵硬在了空气里,他眯着眼盯着莫许的脸,半晌之后收回手叹气:“叔公用不着,但你妈用得着,回去给她多捶捶,多孝敬孝敬你妈吧……”
莫许:“……”
这老头儿家住海边吧。
黄大仙越过莫许慢悠悠地走回寺庙。
莫许的手机铃声响了,是苏扬发来的信息:我到寺庙了,你人呢?怎么还不来?草,我的车被一个神精病撞玉米地里了,真特么霉到家了,快来帮我想办法。
莫许回:左转90度,姐一直注视着你。
第17章()
“哎哟,不行了,我肚子痛得受不了了……”
莫许早就猜到了苏扬的反应才会隐瞒自己爆肥的事。
然而看她抚着肚子笑得这么惨绝人寰,莫许还是忍不住想把她揍扁。
她板着脸走过去,刚想抬起脚尖踹苏扬一脚,却见苏扬站起来,摘了墨镜看着自己两眼泪花:“不过胖一点也好,福态,说不定以后还旺夫呢。”
然后苏扬张开双手一本正经地微笑:“来,抱抱。”
莫许:“……”
看在这女神经流了二两马『尿』的份上原谅她了。
两人拥抱在了阳光下。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苏扬下巴磕在莫许肩上抽泣。
莫许眨了眨眼,鼻子发酸,半晌之后嫌弃地推开她:“起开,别把鼻涕流我肩上了,恶心。”
苏扬笑着吸鼻子:“哪有鼻涕,明明是眼泪,珍贵的眼泪……不过小许,你肩上又肉又软,靠着还挺舒服的。”
莫许咬牙瞪眼:“差不多就行了啊,再笑把你揍得跟我一样。”
苏扬:“好好好,不笑,快想办法帮我把车弄出来吧。话说,那个撞我车的神经病你认识吗?”
莫许摇头:“不知道啊。”
刚才她的注意力全在豪车上,至于车上的人长什么样没看太清,只知道是个男的,活的,而且头发挺长,下巴全是胡茬,阴森得像个恐怖份子。
苏扬:“草,算我倒霉,没看清他车牌,再让我碰到他非宰了他不可!”
这乡路上别说监控器,连个红绿灯都没有,遇上横冲直撞还不负责任的马路杀手只能吃哑巴亏。
苏扬的车不仅被撞得鼻梁踏了一半,轮子还陷在了玉米地的泥土里,想要凭两个人的力量把车推出来,比母猪上树还难。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正伤脑筋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着一背篓桑叶面『色』纠结地走过来:“哦哟,车开得土头去了呀,包谷给我整得好烦哦……”
是淘淘的『奶』『奶』。
莫许礼貌地喊了句:“陈大婆。”
陈大婆看看莫许,再看看一幅城里人模样的苏扬,有些讪讪地问:“四妹儿,这个大姐是你熟人啊?”
苏扬两眼一瞪,没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一个老太婆的大姐了,莫许摇头:“不是的,这姐姐的车开土头了出不来,让我帮她想办法,这是你们家的土啊,陈大婆?”
陈大婆仍旧一脸痛心样:“那不是哈……这车陷得深,怕是要去房子头请人来帮忙推才行。”
苏扬看出来了,这老太婆在心痛她的玉米,想索赔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道:“这位大娘,实在不好意思,弄坏了你家玉米,你看这样行吗?等车推出来了我赔你损失,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找几个力气大的人推车,辛苦费我一块儿算。”
陈大婆表情立马转阴为晴:“那要得嘛,我现在就回去放了背篼帮你找人来。”
苏扬:“那谢谢了啊。”
“不关事不关事,我很快就帮你找人来哈。”
陈大婆背着背篓小跑着往山下跑,动作利索得像个小伙子。
苏扬盯着陈大婆神『色』复杂,莫许戳她胳膊笑:“猜猜这老婆子谁?心知她婆婆!”
“不会吧……”苏扬叹为观止。
二十分钟后,在陈大婆的吆喝下,十几个村民浩浩『荡』『荡』地爬到了山上。
其中,有四五个看起来力气不错的壮丁是来帮忙推车的,其余全是来看热闹的。
老人,女人,小孩儿,都有,连夏燿和淘淘也在其中,场面一下子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