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了好一会儿了,杜三娘面孔微热,招呼她进屋坐。
白芷笑着从院子里进来,挽着杜三娘的胳膊,笑着道:“早就想来看你,只你新婚,我不好意思来找你说话。”
前头白芷原就过来过,只是看见陆湛在家,她就没进来,又回去了,挨到今日过来,恰巧看见三娘在替他收拾东西,知道陆湛要去铺子里了,她就在外头等着,不曾想看见陆湛抓了三娘的手在嘴边,白芷是尴尬极了,忙把身体往草垛后头藏起来,怕被对方看见!
白芷捧着茶杯喝了几口,抬头看着三娘,上下打量着她,她面色红润,头发已经梳成了妇人的发饰,上头只妆点着一枚银制的珠花,穿着靛蓝色碎花衣裳,几日不见,人还是那个人,但看起来却比往日更亮丽许多!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如今看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陆湛对你真不错。”
杜三娘笑了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还行吧,比我预期的好。”
这几日她过得很滋润,有个宠自己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喜欢的!若真要挑出一点不好的说,也是在床上,两人天生身体上不匹配,哪怕她很努力调整自己,还是吃不消!但是他在这方面也很照顾她的情绪,虽然两人都是初哥初姐,他也兴趣正浓,可每每她服软央求,他宁愿自己忍着,也不会不顾念她的身体。
“你呢?最近怎么样?”杜三娘问道,她如今觅得如意郎君,自然希望白芷也能如自己这般好运。
白芷笑了笑,“都挺好的,两个孩子都好带。先生也是个开明的人,没什么规矩,也不会限制□□!”
杜三娘点点头,白芷虽然是个丫头,但在先生家里确实过得不错,并没受什么委屈,只是想到她的心意,杜三娘心头又叹了口气,“你已满十七了,往后的日子还长……”
白芷喜欢先生,杜三娘能理解,但这场暗恋,另外一个人根本就不知情,苦的还是白芷!她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能够得到幸福,可倘若这场痛苦的暗恋最后没法修成正果呢?对白芷而言,会是多大的伤害?
白芷笑了笑,“瞧你,说这些你也不怕不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也是关心你,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想你受到伤害!先生虽然好,可他就像是天山上的雪莲,只可仰望!你要不在另外找个中意的,先生是个好人,你是夫人留下的,照顾两个孩子也有功劳,他定然不会随便找人配你。”
这话杜三娘说得就很直白了,以前她支持白芷,但是白芷的性格,同她又不一样,至少在男女关系上,白芷定然不会如她这般放得开。可今日她这般说,也是这几日在同陆湛生活的过程中,她才发现找个疼爱自己的男人,是有多么重要!
白芷摇了摇头,“三娘,你的好意我明白,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认真替我考虑。可是三娘,我心里没法再想旁的人,就像你和陆湛,倘若你的丈夫不是他,是其他人,你还会觉得幸福吗?”
杜三娘动了动嘴,她没想过这些,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未来的丈夫是陆湛,她没有旁的选择,当然,若还有旁的选择,她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陆湛!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明白的,三娘,有你真的很好,我现在就盼着你早些生个孩子,那就美满了!”白芷由衷的说道。
杜三娘一脸无奈,“你个妮子,我才十六岁,才嫁人呢,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一个两个的能不能别催生啊!
白芷噗呲一声笑出声来,“也就你,哪个新妇像你这样的,都希望能早些生个孩子,在夫家的地位才会稳固!”
杜三娘哈哈大笑,两人又说了些旁的话,约好过两日一起上街,白芷便起身要走,杜三娘留她在家里吃饭,白芷说两个孩子在家她不放心,往后有机会再来。
杜三娘送她出门,看着晴朗的天空,她由衷的期望白芷能得个好归宿!
——
颜怀卿近来都是早出晚归,行踪不定。他如今在府里的地位,便是颜老爷有些事情都得听他的,没人敢管他,颜怀卿每次出门,颜老爷都让账房给儿子多些银钱,在外会友人,花销总是大的,再说他颜家的儿子,岂能被人比了去。
颜怀卿知道璇儿来了,他都已经叫齐琯打听清楚了,原是城里的韩家,虽然比不上他们颜家,也是城里的大户了,而且听说韩家有个儿子也在念书,比他小两岁。
颜怀卿觉得自己就像做贼一般,他每天出来,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然而鲜少看见孟璇出来,少有的几次,她出门身边也是跟着人!颜怀卿苦于没法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她面前,不能同她说句话,心里别提有多苦闷了!
齐琯觉得,自己的大公子近来当真是魔障了!否者怎么竟然对一个黄毛丫头感兴趣了,以往在京城里,颜家的公子们拉他去见艳丽无双的舒姑娘,也没见他答应!眼前的姑娘看起来还小,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那张脸还是圆溜溜的,虽也可爱,但也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然而每当自家公子见她出来,那眼神,完全就是看得痴了,齐琯再次在心里认定自家公子是中邪了!
颜怀卿暗自苦恼,上辈子因为他不着调,对妻子也是不闻不问,压根儿没想到原来韩家夫人是她姨母!他都没听她说起过,更没听她说在城里还有韩家这么一门亲戚!颜怀卿并不知道,上辈子他那样一个混账,孟璇嫁这样一个草包也是委屈的,一个才学连女人都比不上的男人,再说他身边莺莺燕燕那般多,孟璇看不上他,但已是他的妻子,她没有选择,可她的自尊心强,也不想让亲朋好友看见自己过得不好,再加上颜怀卿实在是叫她觉得带出去都丢脸,自然对颜怀卿从未提起过这些!
“大公子,今日那位小娘子恐怕是不会出来了!我们早些回吧!”齐琯好言劝着,这些日子他陪着公子出门,每次出门的借口都是要访友人,家里老爷倒是大方,可夫人那里已经让人来过问了。偏偏公子着了魔般,如今什么都不听,日日跑来躲在暗处看她,齐琯作为公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心里苦啊!
颜怀卿在这里呆了一天,这会儿心里失望得很,她想必是不会出来了。
“走吧!”颜怀卿道,他拧了拧眉,继而又道:“齐琯儿,你说要不我去同韩家的儿子结交如何?这样我若是来韩家,说不定就能看见她了!”
齐琯倒吸了一口凉气:公子真是病得不轻!
此时许氏身边的人也过来禀告了颜怀卿的行踪,许氏微微有些愣神,她完全没想到儿子也会对她撒谎了!颜怀卿是她最得意的儿子,虽然在颜家过得不痛快,可因为儿子有出息,她在哪里都能挺直腰杆!可是,现在她那个一向敬重她的儿子,竟然干出这般偷窥下作的事!
许氏揉了揉眉心,她并不是不开明的母亲,倘若卿儿喜欢,两家家世相当,她自然不会不顾他的意愿。这些年,许氏不是没想过给儿子定一门亲,他年纪不小了,可他一直不松口,再加上前头正是他念书紧要的时刻,许氏不敢让他分心也就由着他没敢提,儿子私生活如此自律,她既高兴又有些担心,照说他这年纪,对女人本该有念头的,他房里伺候的那几个丫头都是许氏精挑细选的,个个都长得水灵,然而就没见他收用过,她一度都怀疑儿子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可现在,怀卿竟然跑去偷偷看一个姑娘,许氏笑了笑,她挥了挥手,忍着笑道:“行了,我晓得了,这事儿都别说出去,尤其是老爷那边一定不能说!怀卿是个懂事的,他若是想通了,自会来告诉我!”
许氏心里其实想的是:不久之后她就要当婆婆了!自己儿子长得俊俏,又会念书,想要追求女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然而她并不晓得,她儿子颜怀卿为了求得对方,会做出了多少啼笑皆非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个事情理清楚就完结。打仗什么的,文笔有限写不来,到时候一笔带过,只写到陆湛回家差不多就收尾,飞黄腾达之后的日子也不写了,反正他也不会有莺莺燕燕,家里人口简单。我最近努力更,只想快些写完,我想写小叔,嘎嘎。。。
第148章()
韩家有一子; 名唤东亭; 是韩家唯一的读书人; 倒也不是韩家子嗣少; 只因韩家本是商户出身; 族中子弟也都是以经商为主,虽说韩家老爷也给家中的男丁请了名师; 可读书枯燥又苦闷,苦读十余年也不见得能上去,最后韩家五个儿子,只有一个儿子在读书一事儿上坚持下来; 便是东亭,韩夫人的小儿子。
韩东亭近来常常往外跑; 韩家老爷对自己这个书呆子儿子整往外跑感到很是稀奇; 又担心儿子莫不是在外头学坏了,他可比不得其他几个,心性太过单纯,若不是他是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韩老爷都要怀疑这个不是自己的种了!
韩老爷不好意思直接问儿子近来在忙些什么; 只好端着一副大家长的派头追问自己夫人; 江氏听了也是诧异; 东亭是她最放心的小儿子,平日里只专注埋头苦读,并不理会旁的事儿,这会儿听丈夫说起; 一时间江氏也心头也是惴惴不安。
孟璇虽说是来姨母家做客,但她很清楚是姨母怜惜自己,怕她在府上受冷遇刁难,这才让人接她来。孟璇抿了抿嘴,见姨母担忧,出言劝道:“姨母莫要担心,东亭表哥那般高洁之人,他性格纯良,所结交之人定然也同他一般。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这个道理。”
孟璇的出生孟家,孟家自来就是书香门第,族中子嗣不论男女,腹中皆有笔墨。孟璇虽不像哥哥们那般需要寒窗苦读出人头地,自幼也是请了名师教导,只去岁她娘突染恶疾过世,不过半年,爹爹又娶了新夫人,孟璇在孟家的日子就不太好过,这次姨母邀请她来做客,她也想散散心,便带着家仆过来。
要说韩家虽然是商户之家,但一家人和睦,孟璇觉得住在这里比在家里还舒心,尤其是东亭表哥是读书人,孟璇同他倒有不少话说,两人还常常凑在一处探讨学问。
江氏看着外甥女心生怜惜,妹妹去的突然,后来妹夫又续弦,那个女人表面上对外甥女呵护有加,实者却对孟璇心生防备,听闻那女人连给璇儿请的师傅都遣送走了,还美其名曰‘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无用’之类的话,又说她是戴孝之身,甚至不准许她出门,偏偏妹夫对内宅事物一应不管,根本就不知道孟璇的处境艰难。江氏怜惜她没有亲娘护着,便让丈夫给妹夫写了书信,邀请孟璇来小住。
江氏道:“璇儿,你东亭表哥本性太过纯善,他成日里只在家中念书,哪里知道外头人心险恶!”
江氏说起来就直摇头,他们家东亭喜欢念书,虽然老爷对他寄予厚望,但江氏只盼着自己儿子开开心心,他既然喜欢读书,她也就顺着。待他年纪渐长,江氏又怕那些不长眼的丫头上勾引自己儿子,是以对东亭的管得极其严格,对他院子里的人也是时刻关注着。
孟璇只是客人,虽然她自认为东亭表哥不会有出事儿,但姨母如此顾虑重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抿嘴浅笑。
江氏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