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女人们在厨房帮着洗了碗筷,坐下来又围着张氏问话,杜华伦一家子在城里新买了院子,听说那院子可大了,值不少钱呢。张氏被奉承的整个人都要在天上飞起来了,有人问她买成多少钱,她轻飘飘的道:“也不贵,也就一百多两。”
一百多两!顿时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多两他们这些人恐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那究竟是多少钱。可杜华伦一家子买个院子就是一百多两,众人咂舌不已,纷纷羡慕的竖起了大拇指。
张氏的虚荣心被彻底的满足了,又说起她近来去参加的宴会,都是城里有名望的人,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院子有多大,吃的东西又有多么的精致。杜华伦因着攀上了谢家,确实是沾了不少谢家的光,连带着张氏也跟着杜华伦去大户人家中参加过几次宴席。
对这些一辈子都只能在地里刨土的庄稼人,一辈子哪里见过那些富贵,也就只能听听过过瘾,张氏越说越起劲儿,更是滔滔不绝的将城里人的生活讲了起来。
相比张氏那边的热闹,孩子们这里明显就安静多了,吃过饭,杜三娘便回了家,杜芳看杜三娘走了,也没什么兴致了,也就只看见杜三娘,她才会事事同她比较,杜芳回房躺下,想要休息一番。
谢睿喝得有些多了,红着脸也进了杜芳的屋里,杜芳看他喝得就像是一滩烂泥,心头烦得很,也不替他宽衣擦洗,任他合衣躺下。谢睿高兴,躺了一会儿,手也不安分起来,对着杜芳一阵乱摸。
杜芳做了妇人,如今才感觉到了夫妻之间那事儿的兴趣,只是当她知道了兴趣,对谢睿就不满意了。谢睿同谢斌比起来,那方面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单尺寸都小了一个号不止,这也就罢了,每回没两次就完事儿,她都还没来感觉就完事儿了,可把杜芳给气得不行。
杜芳烦躁的拍开谢睿的手,“睡你的觉。”
谢睿嘿嘿笑着,接着酒劲儿就是不松手,“你就让我弄一弄,都好几日没亲近了。”
杜芳不喜欢跟他接触,自然是能推就推,谢睿有兴致的时候,她就推说自己不舒服,几乎是隔上三五天才不甘愿的来一次。
“你给我松开!”杜芳气呼呼的道,这男人是不中用的,每次都不能让她高兴,她是半点不想跟他睡。
“芳芳,来嘛……”
不知道为何,来到杜家,谢睿的感觉来得很快,他也不管杜芳愿不愿意,凑上嘴去又摸又亲的,杜芳虽然不情愿,还是被他给得手了。
只是这乡下屋子,可比不上城里隔音效果好,那陈年的木架子床很快就咯吱咯吱的响着,外头还坐着一屋子人,虽然最开始都在说话,可这后来那床的嘎吱声实在是太大,这在座的都是过来人,谁还不明白屋子里干什么事儿,个个都有些尴尬。
这房内是活春宫,屋外的人为了掩饰尴尬,只好故意把话说得更大声。
这一次谢睿难得的发挥好了一回,比起以前好太多了,杜芳还是得了些趣味,想着要不以后来事儿之前就让谢睿喝点酒,省得他太窝囊。
晚上杜三娘没过去吃饭,这大中午就见识了杜芳的刻薄,她是懒得再过去看她的脸色了。不就是嫁到有钱人,看她尾巴都上了天,也不想想,这之前她也只不过是比她们好那么一点点,也不是千金小姐呢。
杜三娘在厨房里准备晚饭,过了一会儿,看见杨氏也回来了,她挑了挑眉,“娘,您怎么回来了?小叔他们家这么早就吃饭了?”
杨氏摇着头,“那吃什么饭,我是早就不想在那儿呆了。”
杨氏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嘲讽,老四可真是教了个好女儿,青天白日的就躲在屋子做那事儿,还那么张扬,活像外头的人不知道他们在里头干嘛一样。
后头两个人出来,居然还像没事儿人一样,真是不害臊。杨氏可不想再跟这样的人呆在一个屋里,没得脏了她的眼睛!
第95章()
正月初七,陆湛着白氏和陆志福夫妻来到了杨家。
杨氏今年特意改了日子,让娘家的人初七这天来,一大早,大嫂和三弟妹也过来帮忙了。
陆湛他们到了杜家的院子,杜家人连忙出来迎接。杨氏给白氏各自做了介绍,几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屋。
陆湛今日特意穿了新衣裳和新鞋子,比起平时随意的样子今儿个倒是正式了很多。
杜三娘有些日子没看见他了,几日不见,倒是觉得这张脸越来越有味了。陆湛的五官长得不像本地人,后来她才知道陆湛他娘有胡人的血统。
胡人在大庆并不少见,听闻前朝时候做皇帝的还是胡人呢,那时候胡人的地位比中原人要高一等,前朝覆灭之后,胡人一度遭到了疯狂的打击报复,直到后来有位大儒全解了皇帝,胡人被打击报复的命运才真正终结。可即便如此,中原人氏也有些瞧不起胡人,可又好笑的是,本朝某位皇帝就特别的宠爱一位胡女,甚至差点将两人所生的孩子也立了太子,最后在群臣拼死立谏才作罢。太子登基之后,特别憎恨这位兄弟,将他一脚踹到帝国的最北面,令其镇守边疆,非皇昭不得回京。
在民间,胡人虽然与人通婚,但汉人对胡人还是有很多不待见。陆湛的长相明显就比较像胡人,高鼻深目,面部轮廓比较立体,不过他从小在城里头长大,也有几分脾气,在城里倒是没人敢惹他,也从没有人骂他是胡汉混血。
当陆湛说自己有胡人血统的时候,一度还生怕杜三娘看不起他。杜三娘对这些根本就不在意,汉人也好,胡人也罢,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低贱。
大人们说了几句就进了屋,陆湛站在院子,看着杜三娘笑。
杜三娘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问道:“这衣裳是谁给你缝的?可不是我给你做的。”
陆湛昂首挺胸的道:“这是我买的,那店里的掌柜说这个好看,穿上最讨姑娘们喜欢。”
杜三娘看他说得一本正经,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家里的公鸡,她家里养的公鸡就是那样,特别的臭屁,一开嗓子鸣叫几声之后,就开始撩家里的母鸡们。
杜三娘看着他身上这件衣裳,很想说简直就是灾难现场!陆湛的身量比较魁梧,他穿这种衣裳,看着整个人就像只大猩猩一般,很是别扭。这种类学子们喜欢穿的圆领遥溃故歉屎夏侵稚砹肯讼感热缦裱占掖蠊幽茄醒沼醒实哪腥舜拍艽┏瞿侵治兜馈�
“花了多好钱?”杜三娘拧着眉开口问道。
“五十个钱,那掌柜的说在京城很流行。”陆湛犹自乐呵呵的说着,他还从没舍得买这么贵的衣裳。只是前头二婶说初七要去杜家,让他还是自己拾掇下,要给杜家的人留下个好印象。他原本是只打算去扯块布来让三娘帮着做新的,后来店里挂着成衣,那掌柜的夸得都要上天去了,陆湛想着这可是要去杜家说正经事儿的,得注意下形象,便掏钱买了。
陆湛说完又原地转了一圈,“三娘,好看吧?”
杜三娘翻了个白眼,“好看你个头!傻帽,你被人忽悠了!”
这衣裳不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不适合他,陆湛的皮肤本来就比较黝黑,穿这种颜色比较浅的衣裳,更是衬得他皮肤更黑了,最主要的是这款很不适合他,要她看来,还没他平时穿家常服好看。
就这还说是京城流传出来的款式,简直是辣眼睛,这种‘主流’,不是一般人能掌控的。
陆湛原本买这身衣裳的时候,想着这么贵的衣裳,三娘肯定会夸他,可三娘这一脸嫌弃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陆湛的脸色立刻就僵硬了。
杜三娘看他一脸的尴尬,说道:“好了,以后别再花这些冤枉钱了,我宁愿你买两块布来我给你缝衣裳。”
那头女人们开始闲话家常,杨氏招呼了白氏便又回厨房准备今日的吃食儿,让娘家人陪着。
杜峰昨儿傍晚就回来了,他这一年来的变化大得让人惊讶,以前只知道满山跑,身上穿件干净衣裳出去之后保管回来就弄脏了,可现在的杜峰变得很爱干净,穿着直缀的袍子,头发仔细梳理着,脸上也是干干净净,倒是个白净的俊俏少年。杜家这几个孩子长得都比较像杨氏,不怎么像杜华盛,倒也不是说杜华盛长得丑,只是杜华盛的样貌普通,反倒是杨氏虽是徐老板娘,倒是风韵犹存,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人。
杜峰如今在城里念书,家里的人对他都充满了期待,尤其是外家更是如此,是巴不得以后杜峰能够飞黄腾达,那才叫好呢。
杜三娘今日难得的闲下来,她娘说陆家今天来人,家里的活儿也不让她干,这样什么都不做,反倒是叫杜三娘闷得慌。
陆湛本想再同杜三娘待一会儿,然而杜华盛却叫他过去,陆湛不舍的看着杜三娘,“我去爹那儿了,你要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杜三娘点了点头,“你去吧。”
说完她自己又跑回房间,她的嫁衣还未缝完,都是她一针一线自己亲手做的,她看着那大红的嫁衣忍不住裂开嘴笑了,又伸手摸了摸,最后闭着眼睛将其贴着自己的脸。
中午吃过饭,又歇了一会儿,白氏便将话题转移到了陆湛和杜三娘的亲事儿上头,杨氏早就在心里拿定了主意,知道陆家是想早点把人娶过去的,湛哥儿也都二十一了,这岁数,确实也是不能耽搁了。
白氏来之前就在家里打了草稿,这会儿说起话来是条理清楚,听得杜家其他的亲戚都点头应是,白氏提议婚礼放在六七八这三个月份上办,问杜家的态度。
杨氏笑着点了点头,说日子他们陆家定就是了,白氏高兴坏了,她没想到杨氏会回答得这么爽快!来之前她还想着杜家要是拿乔不准女儿这么早嫁该如何?所以她连日子也没敢让人去看,只是自己大概想了几个月份,三娘三月份及笄,这要是定在四五月,时间上确实是太挤了,可九、十、十一月又太晚了,白氏就折中了一下。
“亲家这么说,我可总算是放心了,等今儿个回去,我马上托人看个好日子,一定要选个最好的日子!”白氏笑得合不拢嘴,又道:“亲家,咱家湛哥儿虽是爹娘去得早,可这孩子懂事儿人又踏实,你家三娘嫁过去,以后肯定是享福的。你看你们家有些什么要求,尽管提,咱们家尽量满足要求。”
杨氏道:“这两个孩子也是有缘分才能说成这门亲事儿,我和华盛就只盼着孩子能有个好归宿,也不指望其他旁的东西。咱家也能吃饱穿暖,这一应的东西,就按着差不多准备吧。”
时下要娶个媳妇儿,全部花费下来也要好几两银子。杨氏夫妻也从没想过靠嫁女儿赚什么彩礼钱,女儿养大了,以后她日子过得好,女婿对她好就够了,这过日子的终归是他们两个年轻人。这要是讨要过多的彩礼钱,只怕是两家都要生了怨恨,女儿女婿心里生了间隙可就不好了。
杨氏又道:“三娘是长,这些年这个家里也难得有她在,我和他爹也不会亏待她,前头买了料子给她打了衣柜床桌椅板凳的,我家里地方太小,暂时就放在我娘家,等回头再找人拉过来。”
史氏也道:“这可是托人从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