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层楼,一百来阶的楼梯,苏晚很快便爬了上去,站在四零二的门口,看着眼前墨绿色的防盗门,苏晚的神情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呢,而这里,也早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
苏晚脑子里面乱得厉害,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脑海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来,按响了门铃。
刺耳的门铃声响了起来,听到这个声音,苏晚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之后,苏晚咬了咬嘴唇,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防盗门很快便被打开了,一个躺着波浪卷发,穿着桃粉色真丝睡衣的女人出现在了苏晚的面前。
她第一眼并没有认出苏晚是谁,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的男孩子,眉头皱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是谁?这里是麻将馆,可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去去去去,一边儿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完,女人便准备关门。
“是我,苏晚。”
苏晚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开口说了一句。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将她给忘记了,可是当她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苏晚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
陈爱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霍地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她身后的苏晚,不可置信地瞪瞪大了眼睛。
“你是苏晚?”
眼前分明是个苍白瘦弱的少年,与陈爱文记忆之中那个梳着爆炸头,脸上画着诡异妆容的女儿完全不同——每次女儿回来都把自己画的妖里妖气的,黑眼皮紫嘴唇的,她都快记不得自己女儿的脸是什么样子了。
仔细打量了苏晚一番,陈爱文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个男孩一样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
“你这个死丫头,你这是在作死哟,先前弄那么一副鬼样子不说,现在又把自己折腾成这种样子?你这是想要做啥子?”
“你看看你这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你还要不要脸了?就算是你自己不要脸了,你妈还想要脸呢!”
陈爱文整个就是个大嗓门,声音又尖又利的,整个楼层里间全都是她的声音。
苏晚静静地看着陈爱文,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起伏变化。
七年前的她,会和陈爱文大吵大闹,母女两个几乎是一见面就会掐起来,因为上学的事情,其实苏晚是憎恨着陈爱文的,自从她进入了安阳中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
这个女人几乎葬送了苏晚的一生,可是她自己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甚至因为苏晚对她的憎恨,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恶言相向,从来都不会说一句好话。
大约是终于骂够了,又或者是因为苏晚没有回嘴,陈爱文觉得有些无趣,狠狠地瞪了苏晚一眼之后,便转身进了家门。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恍惚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她抬起脚来,走进了阔别了很久的家门。
陈爱文将自己的家改成了麻将馆,除了他们夫妻和苏晚的房间,以及厨房卫生间之外,其它的地方都摆满了麻将桌子。
整个客厅里面密密麻麻地摆了有十来张桌子,连上板凳一起,将客厅的空间站得满满当当的。
来打麻将的什么人都有,屋子里面常年烟熏火燎的,原本白色的墙壁都已经被熏成了黄色,烟气已经侵入到了墙壁之中,即便现在房间里面没有人,那呛人的烟味儿仍旧无处不在,侵蚀着苏晚的嗅觉神经。
走进房间之后,陈爱文随手捞过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她掀起眼皮,瞥了苏晚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己闺女剃了头发之后,似乎变得大不一样了。
不过,那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陈爱文勾了勾嘴角,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你半个月前不是刚回来一次么?怎么现在又回来了?不是说家里面乌烟瘴气的不想回来么?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苏晚看着陈爱文那张刻薄的面孔,她的形象与她记忆之中的那个女人重叠在了一起。
重新来一次,有些东西会改变,有些东西,却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
“这里是我家,我不能回来么?”
苏晚没有说自己真正的原因,她扔下这么一句话,绕过陈爱文,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家里面是有电脑的,苏晚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电子稿交给那个幽冥鬼王,四五万字,用电脑写的话,她赶一赶时间,一天就能写出来,若是换成手写的话,估计要三五天的功夫。
那个位面码字群处处透着诡异,她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完成任务后,她就可以拿到智慧果了,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像群里那些人说的那样子,她或许便获得了那些被写烂了的金手指。
苏晚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陈爱文。
陈爱文看着苏晚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她的女儿么?怎么感觉她这是这么的陌生?
苏家和陈家是邻居,两家一起住了四五年的时间,陈阿婆对苏晚其实很不错,在陈爱文忙着搓麻将不记得给她做饭的时候,陈阿婆经常叫苏晚去她家里面吃饭。
第341章()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接档新文小城管和煎饼妹大家都是同住在一栋楼里面的;然而这些人和陈爱文的关系并不好,陈爱文漂亮爱打扮,和那些穿着朴素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陈爱文比起来;那些女人就和鲜花旁边的小草一样;大家都只能看见鲜花;而看不见和鲜花一堆儿的小草。
她们瞧不起陈爱文;心底隐秘的地方又在羡慕她,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她们对陈爱文的感觉非常的复杂。
女人们不喜欢陈爱文,男人们却对陈爱文有想法,毕竟陈爱文子啊这个小区里面,也能称得上是尤物了;然而不管这些男人心里面怎么想的,在老婆跟前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为陈爱文说一句话的。
整个楼道里面乌央乌央地挤了有三四十个看热闹的;却没有一个人替陈爱文说上一句话。
看到这一幕;苏大光越发地嚣张起来,他感觉这些人都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的战线上面;他原本已经蔫吧掉的气势瞬间高涨了起来;凶神恶煞地看着从家里面走出来的那两个人。
“看看;你们都来看看;这就是那对儿不要脸的贱人;趁我不在家,把野男人都带回来了”
大约是刚刚被陈爱文揍得狠了,看到陈爱文从门里面出来,刚刚还嚣张的要命的苏大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还站着看热闹的人,这么往后一退,就踩到了那人的脚上面。
“哎呦”
那人叫了一声,使劲儿那么一推,苏大光没有防备,踉跄了几步,正巧到了陈爱文的面前。
刚刚苏大光那些污言秽语全都被陈爱文听了个正着,刚刚在家里面,她把苏大光给揍了一顿,心里面的那些火气好不容易消散了一些,结果苏大光跑到她家门外面造谣,一盆一盆地脏水往她的身上泼,那架势就好像是要用那些脏水活生生地给她闷死了一样。
陈爱文不明白,自己好歹和苏大光同一个被窝里面睡了那么多年,虽然她没有给他生下儿子,可是旁的,她是一点儿错也挑不出来,怎么苏大光对她就好像是仇人一样,丝毫不顾念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陈爱文不知道,对于苏大光这种男人来说,没有生下儿子,就已经是陈爱文最大的原罪了。
苏大光踉跄了几步,扑到了陈爱文的跟前,陈爱文看到苏大光那张肿的像是猪头一样的脸,心底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涌,她本就是那种泼辣的性子,撒开了之后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苏大光的那些谩骂将她心里面最后的那一点儿感情也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她抬起手来,使足了力气,噼里啪啦给了苏大光十来记耳光。
啪啪啪的声音在楼道内响了起来,别说是苏大光了,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懵了。
这事情的发展不对啊。
在这些人的观念里面,男人打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女人打男人,打得还是男人最重要的脸,那就是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苏大光,你的嘴里面是灌了粪不成?你说她是我的奸夫?你睁大你那双狗眼看看,她是苏晚,咱们的女儿,你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你还当什么爸爸!”
一连甩了苏大光十来记耳光,陈爱文的手也被打得生疼,她甩了甩手,厌恶地看着她停了手之后,就立马往后缩的苏大光,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苏大光刚刚就已经被暴揍过来一顿,现在又被陈爱文甩了这么多的耳光,他一张脸都肿了起来,嘴巴里面像是含了个烂桃子似的,费了好大事儿才能说出一句话来:“你胡扯!”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陈爱文身边的苏晚,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似的,要将苏晚整个人的皮囊骨骼全都融化成了渣渣。
苏大光不相信那是自己的闺女,哪有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会剃一个小平头的?
周围的邻居对苏晚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非主流杀马特的造型上,眼前这个清秀小男生和苏晚哪里有一丁点儿的相像?
对陈爱文的偏见让他们相信苏大光的话。
“陈爱文,你蒙谁呢?”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嚷嚷了一句,原本在看热闹的人都七嘴八舌地开了口,大家一致认定陈爱文是在撒谎,他们不管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想着点子要将陈爱文钉死在偷人的耻辱柱上面。
陈爱文美丽漂亮爱打扮,成了她的罪,这些人因着陈大光的话,对陈爱文表现出了无比强烈的鄙夷,就好像他们鄙夷了陈爱文,自己就能成为一个高尚的人似的。
陈爱文泼辣不假,可往常的时候,她对着的最多只有四五个人,现在这么三四十个人,七嘴八舌地指责她,侮辱她,她就算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过他们。
苏晚的目光从那些围着他们的人身上扫过,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选择了站在苏大光那一边儿,帮着苏大光欺负他们。
眼看着陈爱文因为和他们争辩而弄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的样子,苏晚握紧了拳头,她转身大步朝着厨房走去,将厨房里面盛着热水的两个暖水壶给拿了出来。
陈爱文还在那里辩解着,苏晚一伸手,将陈爱文给拉回房间里面,自己上前一步,将那两个暖水壶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砰砰两声巨响过后,暖水壶炸裂开来,里面的热水四下飞溅,那些原本还在义愤填膺指责陈爱文的人被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你们说够了没有?!”
苏晚的声音并不算大,不过因为这些人刚刚都被吓着了,没有一个开口的,因此苏晚的声音便都凸显了出来。
她一开口说话,那些被吓到的人便反应了过来,这声音分明就是女孩子的声音,哪里是什么小男生?
苏晚的没有看那些人,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苏大光身上,看着他那张肿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脸,开口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