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可不对,‘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这是‘慈母多败儿’你知道吗?她现在过得舒服了,以后就会过得苦。咱们当初下乡,如果不是吃得苦中苦,考回了城,现在不都还在农村种地呢吗?他们这茬孩子,竞争多激烈啊,高考就是座独木桥,舒舒服服地能过去吗?”许永平是教师出身,教育起人来引经据典。
“好好好,我说一句你有十句。反正就这么一个宝贝姑娘,你自己决定吧!”齐俪从来说不过丈夫,也懒得驳斥他,毕竟他的固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本来许永平是有些犹豫要不要给许鸢报辅导班的,但是经过和妻子一番争论,他没把妻子说服,却把自己给说服了:对,为了让女儿成为人上人,必须让她吃苦,辅导班必须得上!
许鸢在屋里偷听了父母的谈话,不禁暗自得意:嘿嘿,计谋得逞,就知道老爸看到课外辅导班的传单肯定得动心。报了辅导班就不用天天待在家里了,这样就能见到白昂了。
第53章 蜜恋时光()
果然,第二天许永平就给许鸢报了辅导班,嘱咐她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后立刻回家,不许在外流连。
许鸢假装不情愿地摇着父亲的手臂,说:“爸爸能不能不上啊?人家好不容易放个假,暑假作业都写不完,还要补课。”
“不行!”许永平把听课证往许鸢面前一拍,说道:“闺女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就剩这两年时间了,一晃儿就高考了,你得抓紧每分每秒时间学习,否则考不上好大学,悔之晚矣。我看你天天在家也是无所事事,没人看着你就不好好学。这个辅导班必须上,没得商量!”
许鸢心里美滋滋,脸上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哀嚎着:“苍天啊!我快累死了!”
为防许鸢逃课,许永平亲自把她送到辅导学校门口,看着她进去才放心离开。他不知道的是,女儿一进教室就开心地奔到最后一排,把书包往同桌的位置一放,任谁来问都说“这有人了”。直到,那个身上挂着耳机、双手插在裤兜里、单肩松垮垮地背着书包、一脸痞气的英俊少年走进教室。
“我在这儿呢!”许鸢冲他挥挥手。
白昂看到许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说道:“小冤家,你的奸计还真得逞了?”
“那当然。老许怎么也想不到,这是我的金蝉脱壳之计。他自视智商甚高,想不到他女儿跟他斗智斗勇十几年,早就青出于蓝了。”许鸢毫不谦虚地说。
“呵,想不到我家的傻妞原来是个‘女诸葛’呀。”白昂宠溺地揉了揉许鸢的头发。
“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许鸢莞尔一笑,“坐下,我知道你想跟我同桌想很久了,今天如愿了吧?”
白昂傲娇地说:“少臭美了,我才没有!”可是他口嫌体直,马上一屁股坐在了许鸢的旁边。
不一会儿,开始上课了。白昂一丝听课的心情也没有,他头枕在手臂上,歪着头欣赏着许鸢的侧脸。
许鸢是那种耐看的女孩子,第一眼并不觉得惊艳,但仔细端瞧就会错不开目光。她的眉毛很浓,但不粗犷,整整齐齐地绣在一双妩媚的丹凤眼之上。那双眼睛乌白分明,瞳孔颜色非常深,像两颗黑曜石一般,内眼角下勾,外眼尾上扬,加上内双眼皮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凛冽美感。好在她睫毛纤长,扑簌簌地遮住伶俐的目光,让人感觉聪慧但不咄咄逼人。直挺的鼻子小巧地生在眉目之间,鼻头尖尖的,像一只小狐狸。嘴唇粉红饱满,习惯性地嘟着,好像总是在等待一个吻。
这样的许鸢,在白昂看来至善至美。他从未和别人一样把她看成一个“假小子”,在他的心里,许鸢就是班花、是校花、是女神,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孩儿。
许鸢本想认真听课,虽然她是为了见到白昂才来上辅导班的,但是既然父母交了钱,自己花了时间,顺便学点东西也是好的。可白昂火辣辣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使她的脸不自觉地发起烧来。
她瞟了一眼白昂,小声说:“死白痴,看我干嘛?没见过美女啊!”
白昂眼神充满宠爱地说:“见过美女,但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
“讨厌啦!”许鸢伸手轻轻锤了白昂一下。不料白昂顺势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拉到课桌下面藏了起来。
他们十指相扣,许鸢能感觉到白昂温热的掌心里跳动的脉搏,能感觉到有一股电流酥酥麻麻地传入自己的手臂,带着一种甜蜜的悸动,使她抑制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白昂悄悄将一只耳机塞到许鸢的耳朵里,里面恰好传来无印良品那首掌心。
耀眼的夏日阳光,撒在课桌上、书本上、发丝上,所有,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许鸢和白昂紧紧相握的那两只手都汗津津的,却谁也舍不得放开。他们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洗发水的香味、甚至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粉香味,柔柔地漂浮在空气中,进入对方的嗅觉。耳机里的音乐不停循环,直到融化在心里,成为不自觉哼唱的旋律。
光线、温度、气味、声音,当这些特定的细节在我们脑中通过海马体的转移,烙印在前额叶上,形成永久的记忆。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再遇见同样的,哪怕只是细枝末节的、碎片式的场景,这段蛰伏的记忆就会排山倒海地涌到眼前,把你带回当初那个时空,再见到当时的那人
接近正午,窗外的麻雀似乎都被骄阳晒晕了,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啼鸣,像在抗议这炎热的天气。北方没有蝉鸣,唯有不知疲倦的蟋蟀躲在草丛中聒噪。课堂里静悄悄的,学生们昏昏欲睡,只剩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发出“吧哒、吧哒”的声音。
中午下课以后,白昂送许鸢回家。
路过街口新开的冰激凌店,白昂提议进去坐一会儿。可是许鸢看看表,说:“不行啊,我爸规定十二点之前必须到家,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剩下二十分钟了。”
“胡说。”白昂用手指按住许鸢的嘴唇,“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剩一辈子呢。”
许鸢顽皮地说:“那要这么说,一辈子哪够?我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永远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白昂注视着许鸢,眼中的温柔快要流淌出来:“这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哦!”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许鸢伸出小手指和白昂拉勾立誓。
然后,他们买了冰激凌边走边吃,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许鸢家楼下。
“白痴,我不想上楼。”许鸢把脸埋在白昂的怀里撒娇。
“我也不想让你上去啊。”白昂无奈地说,“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吧。”
许鸢摇摇头:“我家保姆总在屋外偷听,然后去打小报告,我什么都不敢说。要不,晚上等我爸妈睡了咱俩再打电话,怎么样?”
“行啊。这样,你给我打,每次打过来之前,先给我挂一个传呼,就说‘我马上给你打电话’,然后过三分钟再打过来。这样我可以先把家里的电话静音,不然会被我妈他们听到。”白昂说。
“好,就这么定了。”许鸢开心又不舍地上楼了。
第54章 午夜热线()
是夜,许鸢估么着父母都睡熟了,蹑手蹑脚地起来假装上厕所,到他们的卧室外面查看一圈,确认灯已经关了,人已经睡了,才回到自己房间。
她关上灯,拿着电话躲进被窝里,拨通了传呼台的电话,小声说:“喂,你好。传907,留言是:我马上给你打电话。许鸢”
然后,她躺在床上数着手表上夜光的分针走了三圈,立刻拨通白昂家的电话号码,只听嘟的一声长音还没响完,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
白昂慵懒而性感的声音传来:“宝贝,怎么这么晚?我都快睡着了。”
许鸢被一声“宝贝”叫得心潮荡漾,她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也不想啊,他们才睡下。”
“我好想你。”白昂的声音通过听筒接近许鸢的耳膜,就像他真的在耳边说话一样,搅得许鸢莫名地心痒难耐。
她迷醉地说:“我也好想你,想马上见到你。但是怎么办?还要等到明天才行。”
“要不,你跟我私奔吧!”白昂半开玩笑地说。
“好啊,去哪儿?”许鸢天马行空地胡乱应承着。
“去你想去的地方,哪里都可以。”白昂轻描淡写地说着,心却已经飞到远处,幻想着和许鸢海阔天空、自由自在的生活。
“白痴,我想听你唱歌。”许鸢幽幽地说。
“好,你想听什么?”白昂温柔地问道。
“嗯就唱周杰伦的安静吧。”许鸢想起那首和白昂第一天在一起时听到的歌。
“不想唱这首,它总让我想起得不到你的那种绝望。”白昂黯然地说。
许鸢心中一沉,知道白昂想起了她和文磊的事,于是闷闷地说:“哦那就唱你最拿手的歌吧。”
半晌,白昂问:“你听过王力宏的流泪手心吗?”
“没有啊,好听吗?”许鸢说。
白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首歌背后有一个故事,想听吗?”
“嗯,当然想。是什么故事?”许鸢好奇地问道。
“那时候他在国外念书,在打工的地方认识了一个女孩儿。当时,他想写中文歌,但中文不好,无法填词。于是那个女孩儿就帮他填词,他们合作了这首流泪手心。歌写完的时候,他想向女孩儿表白,但女孩儿却突然遭遇车祸去世了。”
“听完感觉好难受”许鸢唏嘘不已,“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白昂顿了顿,说:“现在,你想不想听这首流泪手心?”
“好啊,要听!我记得有人说你长得像王力宏呢,那就让我听听唱歌像不像他吧。”许鸢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电话枕在耳朵下边,准备听歌。
“云飘在天空浪在海流动这世界太多无法掌握的梦你站在风中你是自由的生命有太多不得不分的痛当你将离别握在我手心我听见爱被悄悄捏碎的声音你不懂你不要的我的心会随你松开的手而喊停”
许鸢在白昂颓然而深情的歌声中不知不觉沉沉地睡着了,梦里她遇见了维纳斯女神,还有她爱的那个美少年。
白昂唱完歌,轻唤了一声许鸢的名字,发现没有应答,于是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晚安,我的宝贝女孩。”
第55章 仲夏游园()
炎炎八月,立秋之前,总有那么几天最是难熬。
鸟虫都热得闭了嘴,地面的柏油被烈日晒得融化发黏,马路上腾起的水蒸气把车辆笼罩其中,远远看去像海市蜃楼一般飘渺。
街边到处支着西瓜摊。摊主抓着蒲扇往摇椅上一歪,面前放一块破纸壳,上面写着“西瓜五毛”(或者更便宜),也不叫卖,也不吆喝。买家上门,话不多说,大多整个瓜称完搬走,最少也是半个,再少是不卖的。饶是如此,依旧每天销量惊人。此等解暑圣品,谁家不是整个儿买回去,放到冰箱里镇好了,全家人看着电视痛痛快快一起吃?
每年的这个时候,江边都是最热闹的。堤岸下的沙滩和江心岛上全是游人,支着帐篷,冰上啤酒,大人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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