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昂听了秦璐的话,好像遭了晴天霹雳一般呆立在原地。他从来未曾感到如此绝望。即便是看到许鸢和别的男生并肩行走,即便是秦璐告诉他许鸢要和他分手,他都不曾绝望,仍旧坚信只要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他们最终总会重新走到一起。因为他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人爱许鸢超过他自己,他可以等,可以用一生去等。
但是现在,许鸢要远走异国他乡,不是北京,不是上海,也不是更远的深圳,而是远在欧洲的圣彼得堡。他本以为许鸢会去上海读大学,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打算,即使考不上上海的大学,也要到那边去做生意,陪着她。可是她现在居然要去俄罗斯了,且不说白昂如何申请出国的问题,就算他去了,又能干嘛?他甚至连那个国度的语言都不通晓。
“一切只能到此为止了,是吗?”白昂在心中问着老天,似乎也是在问着自己。
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等下去?许鸢,他生命中唯一的阳光和花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既然说好了“若能携手,此生不负”,再难也要坚持下去,再不可能也要争取一次。
“对,我不能听天由命。对她,我绝不放手!”白昂暗暗下定决心。
“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中午我在这儿等你,帮我转交点东西,行吗?”白昂对秦璐说,他似乎觉得有点麻烦她,又补充说:“我请你吃饭。”
秦璐心中偷偷窃喜:“这是好的开始,不是吗?终于有机会和他独处了,这样下去,让他慢慢地爱上我又有什么不可能?”
她甜蜜一笑,点了点头,开玩笑地说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么帮你,你可不是得请我吃饭嘛!中午就在这儿等我哦,不见不散。”说完,秦璐欢快地跑进了校门。
白昂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秦璐的背影,也没有多想。他直接去了附近的文教店,买了一沓信纸、一支最小号的毛笔和一个调色盘。
“小伙子,颜料和墨水不要吗?”老板见他光买笔不买颜料或者墨水,十分奇怪地问道。
白昂摇摇头,说道:“不用,墨水我有。”
出了文教店,白昂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纸笔和调色盘放在一个较高的石台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来。他拿着刀,在自己左手的食指上一划,顿时,鲜红的血液像细细地溪流一样,潺潺地流了出来。白昂把自己的血滴入调色盘,开始用毛笔蘸着写起信来
“小冤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收到这封信,也不知道你会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读它。也许你看到的时候,从我的心脏流淌到指尖又被当做墨水写在这封信上的我的血,已经黯淡干涸,看不出原本鲜红的颜色了。不过,我要你知道,这封信是我泣血而书,字字句句都是真心。我爱你,并将永远爱你。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并将永远不会背叛你。如果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对王馨宁的死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问我,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求你,不要离开,这是我此生唯一所求。见信速回,你的白痴。”
白昂草草写完,简单地包扎了一下食指的伤口,强忍着失血而产生的眩晕感觉把信纸装入信封,把毛笔和调色盘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到旁边的肯德基点了杯可乐,坐着等待中午。
秦璐自从见了白昂,一上午都无心上课,一直幻想着等会儿和他单独相处的细节。“幸好带了简单的化妆用品,下课的时候先化一个精致的淡妆吧。施薄薄的粉底,恰到好处地遮盖住略有些粗大的毛孔,眉粉要用和头发一样的棕色,眼影选温柔不做作的淡粉色,睫毛膏要少涂,这样才比较自然,唇膏就用和眼影呼应的蜜桃色吧,再扑上贝玲妃的蒲公英粉——世界上最美丽的粉红色。还要记得吃一颗口香糖。头发到底是扎着好,还是散开好?散开会不会让他觉得太刻意?况且也太风情了些”
就在秦璐满脑袋“如何给白昂留下美好印象”的想法时,宣布“午休时间到”的下课铃声响起了。秦璐急匆匆地跑到卫生间化好了妆,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然后踏着雀跃的步伐走出了校门。
白昂正站在刚才的地方等她,脸色有些苍白。
秦璐走到他跟前,对他说:“走吧,吃什么?”
“随便。”白昂惜字如金地回答道。
“是不是我选什么你都请?”秦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白昂愣了一下,在心里确认自己今天带了足够现金,才说:“对,什么都行。”
“那,我想吃麻辣烫。”秦璐说。
“就这个?”白昂诧异地问道,本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点什么山珍海味呢。
“但是必须是我最喜欢吃的那家,行吗?”秦璐说。
“当然可以。”白昂回答道。
秦璐之所以选择吃她最喜欢的麻辣烫,是因为那家店离学校很远,他们一去一回,加上吃饭,整个午休时间就几乎用完了。她是怕如果选个近的地方,吃完饭白昂就会马上离开,这样一来,见他的时间就少了。
他们打车到了吃饭的地方,各自点了一碗麻辣烫吃。
秦璐注意到白昂的手指受伤了,包着一个创可贴,便问:“你手怎么了?”
白昂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不小心自己弄伤的。”
“刚才我没看到,否则就不带你来吃麻辣烫了,吃辣的对伤口不好。要不,咱们换一家吧!”秦璐有些自责地说,并拉住白昂的手去查看。
“不用,我没事。”白昂轻轻佛开秦璐的手,说道,“对了,把这个交给许鸢。”
说着,白昂把他写的“血书”交给了秦璐。
第106章 世界尽头()
“好,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她。”秦璐说着把信装进了自己的校服兜里,并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口袋。
白昂点了点头,礼貌地说:“谢谢你了,秦璐。”
“你记得我的名字?”秦璐惊喜地脱口而出。
白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了?你的名字很难记吗?”
“不是,呵呵,没事儿。”秦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吃她的麻辣烫。
白昂见事情交代好了,并不想过多停留,于是假装看看表,站起身来走到吧台把账结了,然后回来对秦璐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这就走了?你还没吃完呢。”秦璐诧异地问道。
“不吃了。信记得一定帮我转交给她,再见。”白昂说完就走了。
秦璐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心中燃起了无名的怒火。她把筷子一摔,嘟囔道:“还想让我帮你转交?别人都是过河拆桥,你这‘河’还没过,‘桥’就给拆了,就不怕‘淹死’?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给她写了些什么!”
她从口袋里摸出白昂让她转交给许鸢的信,拆开信封一看,立刻傻住了。只见那洁白的信纸上用潦草的行书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暗红色的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字迹上传了过来。
秦璐凑近仔细看了看,确定那真的是血,心想:“天哪,他居然给她写了‘血书’!到底是怎样的痴情,能让一个人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白昂啊,我真的很想知道,许鸢值得你这样吗?她连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拿不准,她根本就不信任你,被我一挑拨就怀疑你,误会你。这样的女生,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弃她?”
秦璐想着,手上的力道渐渐增大,她狠狠地抓着信纸,一使劲信纸便破成了两半,她索性“刷刷刷”地把那封血书撕了个粉碎,冷笑着自语道:“哼,我是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和好的!”
就在秦璐撕碎白昂的血书之时,数千公里之外,遥远的海南省三亚市,许鸢正从一辆旅游大巴车下来,一脚踏在了天涯镇“天涯海角”风景区的土地上。她推了推脸上硕大的黑超墨镜,把遮阳帽的边檐掀起来看了看眼前的景色。
只见远处一片开阔的海滩,上面星罗棋布地散落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岩石,已经有一些游人在岩石附近拍照了。更远的地方,海天一色,白莹莹的波浪温柔地舔舐着金灿灿的沙滩。
五月的三亚,正是炎热时节,热带海洋性气候让巨大的椰子树长得粗壮而高耸。许鸢没走几步就感觉汗热难支,于是靠着椰树坐下,猛扇手中的折扇。
带队的当地导游小哥哥走过来,对许鸢说:“怎么了?这就走不动了?”
“倒不是累,就是受不了你们这儿的热啊,感觉快要窒息了。”许鸢摇摇头,说道。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女孩儿,她最怕的就是热。要不是想看看传说中的“世界尽头”——“天涯海角”,她才不会来这热得能把人给烤熟的鬼地方。
“再往前走走,靠近海边就凉快了。”这个皮肤黝黑的海南小伙子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鼓励许鸢道。
他们正说着,天空中突然“哗哗哗”地下起了雨。许鸢抬头一看,晴空万里,一轮耀眼的太阳就停留在头顶上,而雨点也是千真万确地打在她扬起的脸上。
“是‘太阳雨’啊!”许鸢自语道,“真照顾我,这下能凉快点儿了吧?”
导游小哥哥摇摇头,窃笑着说道:“别高兴得太早,下完‘太阳雨’整个海滩会像蒸笼一样热的。”
“啊,不要啊”许鸢夸张地惨叫一声,倒在了沙滩上。
“起来吧,走了。”导游小哥笑着拉起了许鸢。
他们来到海边,近距离地欣赏传说中的“天涯海角”风景区。这里巨石林立,每一块石头上都有石刻。其中最古老的一块是钦天监钦差奉康熙皇帝谕旨在此题刻的“海判南天”,意思是“南海”在此处分为“天南海北”。而合影游人最多的,当属被印在第四套人民币二元面值纸币背面的“南天一柱”,他还有个名字叫“财富石”。另外,就是象征“平步青云”的“进步石”,也是迎来送往,游人如织。
许鸢指着海中一对交叉而立的石头,问导游小哥:“那两块石头叫什么名字?”
导游小哥笑着说:“你可真会问,那是‘日月石’,又叫‘爱情石’。你看,它们交叠的样子像不像一颗爱心?它象征着心心相印,日月相伴,朝暮相随。”
许鸢轻笑着说:“日和月怎会象征爱情?如果一对男女如同日月,岂不是代表永远不能相见?”
“怎么说?”导游小哥一愣,问道。
“太阳白天出没,月亮夜晚出没,你可曾见过天空中有‘日月同辉’的景象?”许鸢说道。
“哈哈,你别说,还真有点儿道理。”导游小哥笑着说,“其实,‘天涯’和‘海角’这两块大石头也是有来历的,也可以叫做‘爱情石’。传说,有一对私奔的恋人,他们分别来自两个有世仇的家族,为了躲避族人的追赶,他们逃至此地,最后双双跳海殉情了。上天感动于他们忠贞的爱情,就把他们的尸体化作两块巨石,永远相对,永不分离。”
这时,雨停了,导游小哥指着不远处的天空说道:“看,出彩虹了!”
许鸢望着广阔的海天之间,相对而立的“天涯石”和“海角石”之间赫然出现了一道弯弯的虹桥,好像神话中牛郎织女的鹊桥一般。
“真美。”许鸢陶醉地说道。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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