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我们错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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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我们错过的秘密-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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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昂,白昂,你怎么了?”许鸢看到他难受的样子,焦急地问道,“告诉我哪儿不舒服,咱们刚出来,要不再回去检查检查?”

    白昂听见许鸢的声音稍微感到一丝安慰,他摇摇头,靠着许鸢的搀扶站了起来。

    “我没事。”他指指自己的心,“就是这里很难受,好像塞满了石头,一直堵到嗓子眼儿,喘不上气来。”

    许鸢深深地看了白昂一眼,她发现这个平时飞扬跋扈、放荡不羁的“阎罗王”其实只是一个十六岁的翩翩少年,他尽管常常眉头深锁,却仍有澄澈的眼眸,嘴唇上青涩的绒毛也尚未长成唏嘘的胡渣。他承受了本不应该承受的一切,所以关闭心门,不再对这个令人失望的世界敞开。这些难道是他的错吗?

    想到这儿,许鸢温柔地对白昂说:“白昂,今天我们逃课吧!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真难得啊,你主动要求逃课,我当然奉陪。”白昂看着许鸢,很想伸手拂一拂她飞扬在风中的闪亮的短发,却怕破坏了此刻美好的气氛,终是没有伸手。

    他们坐车到了江边,沿着江岸一直向东走,来到“老江桥”底下。这座横亘在此一百多年的铁路桥,是光绪二十七年,也就是一九零一年,由沙皇俄国人建成的。它是中东铁路的咽喉要道,这个城市的人都亲切地称它为“老江桥”。

    许鸢和白昂踏着边缘已经磨得浑圆的石头台阶,攀着锈迹斑斑的铸铁扶手,走上了这座沧桑的老桥。

    桥中间是两条被铁网包围的对向而行的铁轨,两边是由一块块厚木板铺就的人和自行车通行的便道。木板铺设在钢筋铁骨的桥身之上,每块之间都有大约两指宽的缝隙,可以从中看到桥下波涛汹涌的江水川流而过。因为已经历经百年时光的洗劫,有些木板难免松动、破损,踩上去咣当咣当的,倒有几分惊险刺激。

    有的人一见那镂空的木板和生锈的桥栏,就立刻吓破了胆,决计不肯走这危桥;但也有的人优哉游哉地踩着单车,叮铃铃地清脆地穿行在行人中间。

    “你恐高吗?”许鸢问白昂。

    “当然不恐。”白昂不屑地回答。

    但是当双脚踏上那不太稳当的木板,听着江水在脚下嘶吼的声音,白昂还真有几分腿软。他一只手扶着桥栏,一只手拉住许鸢的衣角,怯怯地问道:“你不会是要走过去吧?”

    “嗯,对啊!我知道那边有个好地方,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儿钓鱼。”许鸢倚着栏杆,吹着凉爽的江风,回头远眺这座从小生活的城市。

    天有些阴阴的,江面上雾气昭昭,云朵层层叠叠地堆满城市上空,夕阳在远处徐徐下落,这感觉极像一幅列宾的油画,让人觉得既遥远又触手可及。江岸上的树木青黄相接,掩映着零星的木质俄式建筑,它们是这个城市的标志,也是伤痕;是侵略者留下的遗赠,也是耻辱。

    “白昂你看,江边那个高层,没动迁以前是我姥姥家,我从小就在那儿长大。”许鸢指着不远处一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对白昂说,那里的地基下掩埋的就是她整个童年:一座小洋楼,三两个院落,四五只猫狗,十几口家人。

    白昂摩挲着斑驳的桥栏,那上面有许许多多年代各异的刻字。可能有晚清时期抗击沙俄侵略的仁人志士留下的生死绝笔,可能有民国时期跟落魄诗人私奔的千金小姐留下的爱情誓言,也可能有抗战时期志同道合的革命爱人留下的坚定信仰。总之,这座桥像一部历史的书卷,形形色色的命运在这里短暂交汇,又像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昂看着许鸢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白昂的眼睛,也照亮了他苍凉的心。他突然很想也留下点什么,给许鸢,也给未来的自己。于是,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柄小刀,在桥上刻下了一行字。

    许鸢看到白昂从兜里拿出一把刀来,吓了一跳:“你怎么还随身带刀呢!你们班主任没给你没收啊?哎,刻什么呢?给我看看。”

    “不行。”白昂用手挡住许鸢,“现在不能给你看。”

    “现在不行,那就是以后可以咯!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看?”许鸢的好奇心旺盛,十分想知道他到底刻了什么。

    “你能答应我吗?现在不能看,明天也不能看,下个月也不能看,直到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再是你认识的白昂了。那个时候,你就来桥上找找,第九和第十根栏杆之间,这儿有一句我留给你的话。”白昂认真地对许鸢说,他表情严肃得让许鸢摸不着头脑,只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突然,身后一阵巨大的火车轰鸣声由远而近地袭来,一列老式绿皮火车从桥中间的铁轨上呼啸而过,在它经过的地方掀起一阵不小的疾风。人们纷纷捂住耳朵,停下脚步,对着那辆火车行起注目礼。

    许鸢双手合拢,在嘴边比了一个扩音的手势,顶着火车巨大的隆隆声冲白昂大声喊道:“白昂!喊出来!大声喊出来!啊——”

    白昂楞了一下,旋即明白许鸢的意思,是想让他把心里所有的阴郁随着呐喊发泄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把胸中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喷薄宣泄了出来。

    “啊——啊——”

    “啊——”

    他们的喊声淹没在绿皮火车的呼啸声中,被高速旋转的车轮“哐趄哐趄”地带去了远方,就如同往事的尘埃,被脚下滔滔的江水卷入时间的漩涡,最终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成为沧海一粟的笑谈。

第17章 称兄道弟() 
火车终究绝尘而去,许鸢和白昂两人继续踏着被人们的脚步磨蹭得发白的木板道,往江北岸走去。

    那时候,“老江桥”的尽头还是靠近乡村的近郊地带,再往江北去,则全是农田和泄洪区。后来,随着城市的扩张,北岸开发,这里才成了奢华的别墅区。

    由于地势偏高,江桥到了北岸以后,下桥处不再是架空的楼梯,而是像堤坝一样的缓坡。许鸢和白昂顺着一条破旧的石阶走下去,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石头围成的水库卧在眼前。

    水库里的水就来自旁边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石头堤坝有一个小的缺口,水就从那里流进来,进入这个安逸的港湾,不用再急匆匆地赶赴遥远又未知的远方。鱼虾也是,螃蟹也是,蛤喇也是。于是这个小水库就成了垂钓爱好者的天堂,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占窝儿”。

    许鸢的父亲许永平就是其中之一。据说父亲母亲谈恋爱时就常来这儿约会,后来他们结婚了,怀孕的母亲仍然来陪父亲钓鱼。所以,许鸢可以说是还没出生就来过这儿。

    当初他们家住在江边时,一到周末许永平就会带着妻女来钓鱼。天还没亮,许鸢就被从被窝里揪出来,由父亲背着,迷迷糊糊的就到了这个小水库。父亲深谙水库的生态系统,哪个草窠儿里鱼虾多,哪块石头底下螃蟹多,哪个水坑里面蛤喇多,他都如数家珍。所以每次都是满载而归,连许鸢都是小朋友中摸蛤喇的冠军,令其他垂钓者又嫉妒又羡慕。

    许鸢和白昂沿着小水库的边缘漫无目地溜达。

    “白昂,我算是你的朋友吗?”许鸢问道。

    白昂想了想,说:“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许鸢踢了他一脚,佯装生气:“好你个白昂,真不够意思,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把我当朋友!”

    白昂狡黠地笑笑,伸手揉了揉许鸢的头发:“你比朋友多一点。”

    “那就是好哥们儿呗!”许鸢拍了拍白昂的肩膀,说道。

    白昂不知道许鸢到底是天真还是装糊涂,听不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但是他也并不想破坏现在愉快的气氛,于是附和道:“当然了。跟你这个假小子,不当哥们儿难道当姐们儿啊?”

    “去死!”许鸢推搡了一下白昂,笑骂道,“你这个白痴啊,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既然当我是好哥们儿,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忙,也能在精神上支持支持你。再说了,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如果你想发泄,我能给你想出一百种方法来,包你满意!”

    白昂低头笑了笑,这次不再是他一贯的标志性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微笑。

    “你看,就在那边,有一个小村子,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那时候我和我爷爷住在一起,他是我最亲的人”白昂指着远处结满麦穗黄澄澄的田野,对许鸢敞开了心扉

第18章 文家旧事() 
白昂的父亲叫文明,是北岸农村考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当年,他相貌英俊,头脑聪明,前途无量,村里的女孩儿都想嫁给他。最后,在去大学报到前夕,在父亲的包办下,他娶了村支书的独生女儿白玉容。

    婚后,文明去南方上大学,每到放假才回来。白玉容就留在家里伺候他卧病在床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温柔贤惠的女人。文明的父亲在亲家公的帮助下承包了村里百十亩田地,成了种粮大户,一家人的生活看起来非常美满幸福。唯一的缺憾就是,文明和玉容没有孩子。

    白支书让妻子拐弯抹角地询问女儿,怎么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哪知玉容告诉她,两人从来没有圆过房。对呀,没有圆房上哪有孩子?支书一听,气得当即把亲家公找来质问:“你儿子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女儿当媳妇?是不是在城里另外有人了?”

    文明的父亲指天发誓儿子绝对不是那种人,还向亲家保证今年儿子回来一定让他们俩圆房。

    假期,文明照旧回到家,父亲私底下问他:“你是不是在城里有人了?”

    文明想想,跟父亲坦白了:他在学校里和校花苏倩云交往了,两人已经约定好,等一毕业就结婚。

    父亲气得拿起烧火棍就打他:“你都有老婆了,还结个屁婚!咱家受了玉容家多少恩惠呢,当年爹拿不出你上大学的学费,还是白支书二话不说就给出了。何况玉容这么好的媳妇上哪找?伺候你妈,端屎端尿,尽心尽力,从来没有怨言。你现在有出息了,还学会泡女同学了!怎么的,你还想跟玉容离婚娶那个狐狸精不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让咱家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最后还是玉容拦着,父亲才饶过文明,但是坚决不让他再回城里上学了,除非他跟玉容圆房。就这样,文明为了继续上学,也为了能再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勉强和妻子圆了房。他本以为不一定能怀上呢,哪知道就真的有了。

    这个不受自己亲生父亲待见、压根儿就不想让他出生的孩子,就是白昂。

    文明自从那次回到学校就不再回家了,连儿子出生、母亲去世全都没回来看过一眼,只说毕业留在南方工作,脱不开身。

    白昂在爷爷家长到五岁,他原本叫文昂。爷爷特别宠他,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每天带着他在村子里东走西逛,见人就说:“这是我大孙子,文家以后的继承人!”——那时,文家在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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