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德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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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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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瑜猛地从床上坐起,心里豁然开朗。是了,以贵妃的性子怎么会允许对手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换了是她,哪怕只剩说句话的力气,也会用来拒绝四妃的探视。

    可是温僖这两天不仅见了四妃,还见了阿哥们,见了几个嫔与有头脸的贵人,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贵妃朝不保夕了。

    “备轿,明天一早,本宫要去拜访贵妃。”

    冬天日头短,宫门下锁的时候一轮新月尚且挂在天边,绣瑜到了永寿宫正殿门口,才被贵妃的贴身宫人拦了下来:“贵妃娘娘尚在昏睡,娘娘请回吧。”

    “无妨,本宫在此等候就是了,永寿宫不会连一件燕坐的屋子都没有吧。“

    一众宫人面面相觑,只好引了她往偏殿来。

    海棠闹春的蜀锦坐褥还是那么鲜亮,温僖平常待客的炕上还养着一缸活泼的金鱼,绣瑜在这屋子里足足坐了两个时辰,才等到宫女引她进了贵妃的内室。

    挑起的大红帐幔中,纽祜禄芳宁冲她抬抬眼皮,浑浊的眼神中透出一点清光:“还是瞒不过你。”

    绣瑜见她脸色青紫,呼吸短促,心里猛然一动:“你有心脏病不,心悸之症吗?这,为什么要说是哮症?”

    “你不明白吗?我已经让老十发下毒誓,将来绝不掺和夺嫡之事。”贵妃勾起嘴角,干瘪的脸庞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胤礽屡次三番害我,我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心脏病在这个时代是无解的绝症,而且不像哮喘可以拖上许多年。而一个出身高贵又不争位的皇子,除了跟温僖有仇的太子,谁都容得下他。

    绣瑜顿觉呼吸凝滞,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永寿宫。

    温僖这是在用生命给太子扣锅啊!把老十拦在后头,却把别人的儿子推上跟太子斗争的前线。

    单从效果来看,她做到了。太子一时百口莫辩。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动手膈应了贵妃一下,但是落在众人眼里却成了害人致死。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样的猜测,就像积蓄的岩浆在地表下默默涌动。贵妃这样的位份出身尚不能免受其害,怎能不人人自危?

    前朝后宫的气氛却突然平静下来了。

    惠妃和大阿哥明显比以前沉得住气了,不争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传那些无关痛痒的谣言了,而是出手快准稳狠,就要权要兵。

    三阿哥收敛了一贯的伶牙俐齿,表面上看起来对太子毕恭毕敬了。

    宜妃头一次责骂了九阿哥不安分,把他拘在屋里抄书。

    胤禛大醉一场,提着酒壶摸上了后头院子的门:“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对贵妃老天保佑,宋氏这一胎,一定要是个格格。”

    贵妃跟太子斗了这么多年,他们都看麻木了。可以前都是权势的拉锯战,牺牲的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棋子。这一次却伤及了性命。

    胤祚收留了哥哥,晚上关门闭户秉退众人之时却听他在耳边说:“老六,如果有人说过你有帝王之相,你愿意坐太子那个位置吗?”

    “你说什么?”胤祚猛地坐起挠头道,“那些瞎话怎么连你也信了呢?”从小到大,他耳朵里不知灌了多少流言蜚语。无非是因着这个名字,或者说他长得像顺治爷。可这些东西哪能做得了准?

    ”这对付的不是太子,是皇阿玛呀。“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不是因为他是元后生的,而是因为他是康熙指定的继承人。康熙就是他们从小到大仰望的至高权威,集父亲的慈爱、君王的威严为一体,是知识的巅峰,权利与尊贵的唯一来源,掌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生杀大权。

    他皱皱眉头就能叫儿子们思量许久,更不要说谋夺储位这样的事了。胤祚觉得呼吸不畅,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否认:”四哥,你别这么想。这是违逆不孝,见弃于祖宗的大罪啊。”

    胤禛沉默半晌,反手把他摁回床上:“我醉了,说的都是酒话,睡吧。”

番外一则(十四/四)() 
雍正二年二月,清廷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举国大庆。

    此战由抚远大将军年羹尧、皇十四子率军远征;怡亲王坐阵甘肃维持后防、总理一切军政事务。

    捷报已经远远地传回了京师,然而大军回军途中,突遇天降大雪;大军行进速度缓慢;在路上盘桓数日,迟迟到不了兰州府。

    茫茫大雪覆盖了临时的营区;刚刚浴血拼杀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去;人乏马困的队伍在离兰州城约莫二百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忽见官道上一行十二三骑快马踏雪而来;他们形容狼狈;雪块凝结在鬓角眉间;身上风尘仆仆不辨颜色,马蹄子上缠着稻草;飞驰至营前。

    看守士兵没有想到这样的天气,还有人敢在外头骑马;愣了一下才上去举枪喝道:“来者何人?”

    来人勒马顿足;活动一下冻僵的手指,从怀里掏出金令。

    看守士兵脸上豁然变色,拜道:“给王爷请安。”

    营前士兵围拢过来,飞快地开了栅门。

    胤祥不与他们理论,直接打马入营,直奔中军大帐而去;翻身下马,在内监的指引下进入营帐。

    十四双手枕头,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猛地睁眼,惊讶道:“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胤祥见他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扬起鞭梢敲在他左腿上,冷笑道:“十一天前你深入乌兰托罗海的时候,我就来过一回了“

    ”疼疼疼疼——“一听他提乌兰托罗海一事,十四立刻抱着腿喊疼。

    战报上只提他亲自追击罗卜藏丹津,生擒之,为其亲卫所伤,却没提伤势严重与否。胤祥只当自己真的打重了,忙上前去查看伤势,却摸到他身上滚烫,顿时一惊:”你在发热?“

113() 
皇帝用用金银定七万、槠钱七万、书段千端、槠帛九千、馔筳三十一席、羊十九、酒十九尊;送别了贵妃。

    康熙一个人沉默地在奉安殿待了一晚上;足足半月没进后宫。然而不管没了谁;宫里的日子还是要过起来的。敬事房递牌子的托盘中加了皇太后的信物;催促皇帝尽快恢复在后宫走动。

    眼见就是年关;宫里又张灯结彩;御膳房的厨子绞尽脑汁地想那每年不重样儿的菜式菜名;什么”福如东海宴“,什么”四海升平席“。恰逢朝鲜遣使进贡,御膳桌上还多了一道名叫“八方来朝”的饺子宴。

    除了十阿哥秃秃的发辫叫人看了心里空落落的之外;贵妃存在的痕迹越来越少。

    绣瑜因为那日清晨冒雪前去探望贵妃小病了一场,倒叫孩子们好一阵紧张,一日三趟地过来请安。

    这日她刚从沉睡中醒来;一夜好睡;身上汗津津的,倒是松快了许多。抬眼却见屋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不知是何时辰。她只当天还未亮;下意识地唤值夜的宫女。

    却是夏香从外头进来;笑道:“娘娘醒了;快打水来;收了帘子。”

    强烈的日光透过窗纸猛地照进屋里,耳边同时响起廊檐下叽叽喳喳的鸟雀声;甚至还有前朝祭神的鞭炮声、给太后唱戏准备的昆戏班子吊嗓子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分明早已天光大亮了。

    绣瑜的目光这才落到宫女臂弯里那厚重的呢绒帐子上;笑道:“好伶俐的丫头;过个年到处都闹腾腾的,更睡不着觉了。谁想的这个法子,本宫要赏她。”

    恰好九儿从外头进来,闻言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亲自捧了盏茶给她:“先容女儿卖个关子,额娘要赏点什么给那人呢?”

    绣瑜只当她给自己讨赏呢,便捏了她的脸说:“开了额娘的妆匣叫她自己挑好不好?”

    九儿故作忧伤地叹道:“女儿倒想讨额娘的恩赏,可惜这是荷兰人用西洋针法织就的料子,叫孔雀呢,挡光防噪还轻巧,可惜皇阿玛不喜欢不叫纳为贡品。却是有人特意和红毛番使臣淘换来的呢。”

    工部不理外事,只有胤禛在跟荷兰人打交道。绣瑜不由叹道:“难为他还注意到这些小事。”

    谁料九儿促狭地转过头,高声朝外头喊:“四哥,你可听见了?”

    东间里传来稀稀疏疏的笑声,却是胤祚在打趣哥哥。绣瑜换了家常的衣裳出去,才见孩子们都在。东间里太监宫女一屋子人,却静悄悄不闻一点声响,见她出来才纷纷开口请安。

    如今衙门封了笔,学堂减了课,闺房不动针,阿哥格格们都闲着,难得齐聚一堂。胤禛和敏珠领了弟妹给她磕头拜年,绣瑜把装了金裸子的大红蜀锦荷包挨个儿别在他们腰间。宫女端了饺子上来,一家八人刚在东间的圆桌周围坐定,康熙就来了。

    康熙刚刚往阿哥所探望了十阿哥,还心有余悸,如今见了病愈的爱妃与齐齐整整六个孩子,如何不喜?先就着绣瑜手上吃了两口饺子,赞道:“陷儿和得不错。“转头就见六个孩子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康熙赶紧轻咳一声,就从胤禛开始一一盘问,无非是差事如何学业如何。

    胤禛胤祚大都对答如流,然而康熙是个标准的虎爸,总能挑出些小瑕疵小毛病来叫他们改进。

    胤禛性子沉稳,大都老实地低头应是,偶尔跟康熙观点有矛盾的时候也是先反思自己的过错,记下来暗自琢磨。胤祚却喜欢找各种稀奇古怪的角度反驳皇阿玛的观点,叫康熙一时嗤之以鼻一时又沉吟不语。

    康熙的目光又转向两个格格。九儿是康熙二十二年生的,已经完全是个大姑娘了,遗传了母亲的好相貌,生得乌发如油肌肤如玉;瑚图玲阿小姐姐三岁,天生的跳脱活泼,仿佛一个女版的老六。因为过年,两个格格俱是一样的大红妆花旗袍裙,外罩着对襟小褂,傍着母亲站着,仿佛一对小黄鹂。

    康熙的目光陡然柔和下来,嘴角带了笑容,感叹道:”小九也这样大了。梁九公,南边新进上来的苏缎挑两匹给九格格。“

    九儿愣了一下,才说:”谢皇阿玛。“

    这还是头一次皇阿玛单独赏她东西,不是内务府的份例,不是除夕宫宴上跟公主们一起得的金玉小如意,也不是跟永和宫的兄弟姐妹们共享的瓜果点心。她抽了抽鼻子,低头眨眨眼睛。

    绣瑜不着痕迹地挽了女儿的手,拉到身边安慰着。

    康熙又看向最小的两个儿子,严肃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调笑:”朕听说顾八代这个月时常告假,是怎么回事啊?“

    十三十四都有喜武厌文的趋势,如今上书房的规矩不比以往严谨,他们就常常逃了课或去武英殿练武,或去上饲院骑马;还偷偷把木剑带进课堂,藏在桌子底下,有空就拿出来挥舞,自在得很。

    顾八代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又怕皇帝怪罪他教书不尽心,只好请假。

    胤祥闻言心里砰砰直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十四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理直气壮地说:”许是他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吧?“

    ”是吗?“康熙没好气地说,”那你背一段孝经来听听,就倒数第二篇第三段吧。”

    十四从小到大最不怕就是背书,张口就来。

    他虽然背得一字不落,但是这得意洋洋的样子却不入康熙的法眼,只皱眉道:“孝经只是最基础的东西,你四哥在你这个年纪,四书都念过三本了。”

    十四目瞪口呆,张口就想说我也会背四书,皇阿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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