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德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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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 第1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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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总归是想一碗水端平,不会轻易偏心哪个儿子。自己做不了决断的事,干脆交到她手上,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康熙回京那一天,大阿哥、三阿哥带着一众弟弟迎到了城门口。大阿哥殷勤地上前,亲自给康熙扶撵。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康熙对此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示,只把负责监国的三阿哥、六阿哥鼓励几句就起身回宫,径直去了奉先殿。

    “古今天下,哪有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太子”,这样悖逆的话从最心爱的儿子口里说出来,他不是不生气的。可是康熙自认还没有肚量狭小到因为一句酒后疯话废掉储君。

    可是架不住太子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吓得联合索额图试图举兵谋逆。

    谋逆也就罢了吧,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十三阿哥不从,就不了了之了。康熙是又想笑又想哭。

    笑的是,太子好歹没一条道走到黑,没在史书上留下他父子不容的千古笑柄。

    哭的是,他培养了三十年的继承人啊,竟然是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连谋逆都像笑话的窝囊废!

    奉先殿里烛光摇曳,从太1祖努尔哈赤起的众多祖先牌位森森罗列。牌位上的金漆映着烛光,黯淡的金光闪烁之间,仿佛某种神秘的注视,又仿佛诛心的质问:“爱新觉罗玄烨,你真的要把祖宗江山交付给这样的人吗?”

    可侧面的墙上,他的祖母孝庄文皇后和妻子仁孝皇后的画像,又噙着端庄慈和的微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仿佛在哀求:“别急,再给孩子一次机会。”

    窗外突然雷声大作,康熙一时泪如雨注。

    守在门口的乾清宫宫人却很平静,每回太子不听话了,皇帝总要在奉先殿里呆上许久。他们对这样的等候习以为常,有的半倚着墙,有的悄悄挨着柱子,让自己的脚稍微放松一点儿。

    谁曾想,才过去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奉先殿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皇帝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步出,貂皮黄面外褂映着他清瘦了许多的脸庞,一字一句地吐出比雷声更振聋发聩的话语:“索额图犯上不敬,在山东行宫纵马狂奔至皇太子宫门,实乃本朝第一罪人,即刻着宗人府收押圈禁。”

    索额图屹立朝廷四十多年,就好比一座坚韧不拔的大山,现在,山塌了。一众宫人的脸色顿时比闪电划过的天空更加苍白。

    永和宫里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气氛。胤祥穿着内务府所制的大红喜服,整整衣领,摸摸袖口,颇为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瑚图玲阿带着一干有体面的宫人围着他说笑,直把个素性随和开朗的阿哥,说得脸跟衣裳一般红。

    绣瑜亦捧着茶盏,微笑不已。

    直到竹月惨白着一张脸进来:“娘娘,皇上圈了索额图,传十三阿哥即刻觐见。”

    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瑚图玲阿带了一干不相干的人下去。胤祥强装镇定地给绣瑜磕了三个头,勉强笑道:“额娘,日后两个妹妹”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绣瑜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抚摸着桌上颜色靓丽的缠枝莲袍子,叹道,“这衣裳原是给你六哥死皮赖脸求我做的,先拿去穿吧。”

    “是。”胤祥释然一笑,重新鼓起些勇气,换了衣裳,匆匆面圣去了。

    康熙叫胤祥冒雨赶来,却没急着见他,而是叫他跪在暖阁外头等,自己悠悠然小睡了一会儿。可是他睡着睡着,竟然被一阵细微的窃窃私语吵醒了。太子悖逆,康熙心里惊疑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有点响动就联想到萧墙之祸,忙掀了被子出来查看。

    却是新提拔的太监魏珠捧着盆水,在跟胤祥嘀咕说话。他脸色一沉,刚要发怒,却见胤祥脸上划着些花花绿绿的印子,连地毯上都是斑驳的染料痕迹,他不由奇道:”怎么回事?”

    胤祥懊恼道:“儿子失仪。这衣裳它,它褪色。儿子从永和宫过来,淋了些雨,就成这样了。”

    康熙过去一瞧,便乐了:“天竺国的贡缎,最是银样蜡枪头。瞧着鲜亮,但是只能在晴天穿穿,沾水就褪色。嗯?缠枝莲中心用回字形针法,清新自然,这是德妃的针线?”

    胤祥垂头应是,老实地说:“原是额娘给六哥做的,今儿赏了我,倒叫一场雨糟蹋了。”

    康熙眸中锐利的光芒一缓,是啊,胤祥跟德妃感情更厚些,跟胤禛更是形影不离,若是他跟随太子举兵,岂有抛开养母,而单单为生母求诰封道理?太子话中避开德妃,而就敏妃,更是说明四阿哥绝无跟他同流合污之理。

    他想到这里,终于缓和了语气:“魏珠,给十三爷换身衣裳,点个火盆子烤烤。”

    胤禛今天在家一直心神不宁,黑着一张脸暗自运气。弘晖玩万花筒被他发现了,险些挨打,四福晋慌忙过来解释说:“是额娘赏的。”方才罢了。

    苏培盛带着人在宫门和王府之间来回跑,险些累断腿,还是没有胤祥的消息。胤禛无事可做,干脆把几个孩子叫到跟前检查功课,弘昀弘时年纪小,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四福晋瞧着心肝儿抽疼,赶忙派人到隔壁请六叔救人。

    胤祚哭笑不得地过来应付一紧张就变话痨的四哥,忍受他的絮絮叨叨,解救几个侄儿于水火之中,好容易才熬到胤祥回来。

    苏培盛喜得走路生风,满脸堆笑地过来报喜:“皇上驳回御史台的折子,还把祭天时用的那块九两九分雕九龙的金令,凿掉了‘如朕亲临’四个字,赏给了十三爷。”

    胤祥跟在后头大步进来,未见人面,先闻笑语:“苏培盛,你这耳报神当的好哇!竟比爷还先到。”

    胤禛这才放下一颗心,回身还没来得及落座,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大力袭来,背上一沉,瞬间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胤祥跳到他背上双手双脚锁紧了,笑道:“劳四哥挂心了,只是不该又拿我这些侄儿们出气。”

    胤禛张口就想教训他,话到嘴边,却又软了声调:“谁挂心了?我检查他们功课呢,还不下来?”

    弘晖三兄弟瞬间石化,集体呆若木鸡,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刷过“我一定是垃圾堆里捡来,十三叔才是阿玛亲生的”。

    “咳咳!”胤祚不得不站出来维护四哥的光辉形象,示意苏培盛赶紧把孩子带走。

    胤禛左右甩不掉背上的牛皮糖,没好气地说:“一块儿金疙瘩而已,有什么可高兴?你还敢拿它号令三军不成?”

    “谁为这个了?”胤祥利索地跳下来,又蹦到胤祚身上,轻声笑问,“六哥,八哥害我的事情,真的是十四弟告诉额娘的?你亲眼目睹,亲耳所闻,撒谎是小狗?”

    “嘶,”胤祚抱着胳膊抖做一团,“我说什么来着?老十四包治百病。下回你有个头疼脑热,竟不用传太医,把他牵到跟前给你叫魂就得了。”

    胤祥追着他,不依不饶:“他是怎么说的,你再给我学一遍。快快快。”

    他们两个追打笑闹,在游廊跟凉亭之间蹦来蹦去,活像开了锁的猴儿。胤禛脸上跟着带出几分笑来,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将前些日子的疲惫茫然都冲散了,只觉得此时再煮酒烹茗,兄弟对饮,便快活似神仙了。

170() 
康熙四十三年;正月初五。

    扎着红绸的箱子摆满了永和宫廊下的空地;敞开的嫁妆担子里;晶亮的珠玉首饰、流光溢彩的各色贡缎映着日头;散发出炫目的光晕。茶酒香饼、药材摆设满满当当地塞在樟木箱子里;长龙一般从正殿东厢摆到永和门。

    正殿三扇宫门打开;绣瑜坐在青鸟宝座上;听四福晋捧着单子念道:“绣五彩缎金龙袍料五匹、绣五彩缎蟒袍料二十三匹、绣五彩纱蟒袍料二匹、织五彩缎八团金龙褂十八匹、绣五彩纱龙袍料三匹”

    每念一样,底下的便有两个强壮的粗使太监打开箱子,六福晋亲自带人上前盘点数目;查看成色。若是都好,她便朝绣瑜略一点头,四福晋就从单子上勾掉一样;若是物件儿略有瑕疵;就挑出来叫绣瑜看过;或是拿下去修整,或是单独记录在册;叫胤禛胤祚的人另从外头置办去。

    一时又有人回话说七公主嫁妆里的十二挂珊瑚朝珠、十二挂蜜蜡朝珠都已经得了;请四福晋去收验;敏珠刚答了句:“知道了;让他们快些把松石和青石的朝珠也交上来。”

    一时又有人回说十匣象牙木梳只得了一半;恐赶不上婚期。两位福晋商议一回,又叫人拿了两家贝勒府的帖子;往京外山东、山西等省份,另寻能工巧匠备办。

    如此种种忙了两个多时辰;抬眼望去;院内东西才去了十之二三。

    绣瑜遂道:“你们歇歇,下午再点不迟。”

    六福晋因笑道:“可真真繁琐死人了,亏得咱们妯娌多。当年九妹出嫁的时候。全靠额娘一个人操持,这得是多大的耐烦心?”

    绣瑜摇摇头,笑而不语。九儿出嫁的时候,局势还算稳定。前朝太子仍旧力压众兄弟,宫里太子妃是名义上的管家人。头上只有一个主子,内务府当然尽心办差,将九儿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可是如今,索额图圈禁至死,太子“病”了大半年。前朝是群雄逐鹿,后宫是暗潮汹涌。小小的一个内务府,名义上是佟贵妃的地盘,实际上四妃、太子妃都卯足了劲儿往里头掺沙子。

    多方势力混杂之下,一方办事,另一方必定全力扯后腿。故而绣瑜不敢托大,难得使唤了一回媳妇们,逐一检查瑚图玲阿的嫁妆。凡是略有一点瑕疵的,也不与内务府争辩,而是不走公中,由几个兄弟出钱出人,另外置办。

    为此两个兄长各出了两万银子,十三十四一人给了一万。不求公平,只求完美,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儿子多任性。

    连白嬷嬷都叹道:“亏得娘娘儿子多媳妇多,不然这个节骨眼儿上,哪有这样的周全妥帖?”

    绣瑜刚叫人摆饭,又撵两个媳妇别处吃去,免得她们碍着规矩食不下咽。忽然听人说:“太子妃来给德妃娘娘问安。”

    众人一惊,太子妃石氏为人可敬可佩,奈何太子如今一不临朝,二不理政,三不培养亲信,只被康熙拘在毓庆宫,一味“读书明理,修身养性”,全然一副苟延残喘之势。

    原本太子妃的身份隐隐在众多庶母之上,如今却落得宫门都难进。

    绣瑜叫人备了上好的茶果待客,又命两个媳妇到殿外迎一迎。没想到随着太监报门的声音响起,却是十三福晋兆佳氏先进来打起了帘子。兆佳氏和卓出身大族,父亲马尔汉时任兵部尚书、一品武职,身份丝毫不亚于两位嫂子;更难得的是容貌姣好性格温和,较之其他福晋,更多一分温柔可亲。

    相互厮见之后,绣瑜先开口打趣她:“懒丫头,又躲哪里去玩了一日,你两位姐姐呢?”

    兆佳氏吐吐舌头,俏皮一笑。她今年虚岁不过十五,嫁进皇家不过半年。婆家父母兄嫂怜她幼小,都不多加要求,只当多了个女儿妹妹一般。因而她虽然嫁做人妇,仍旧存些少女天性。

    像今天,胤祥虽然吩咐她进宫给两个嫂子帮忙,可没多久她就被瑚图玲阿拿玻璃花灯勾了魂儿去,眼巴巴地看着绣瑜。

    绣瑜哭笑不得,干脆让她和瑚图玲阿带着几个孙子去御花园看灯了。后来九儿进来,拉着瑚图玲阿往太后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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