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国非我国,族非我族,家非我家的陌生时代,她没有兴趣去演某江经典的小宫女逆袭成神,调i教渣男皇帝的戏码。更不想做某点上常见的那个虎躯一震改变大清国运的人。她只想弥补一下前生的遗憾。
如果能住着故宫,吃着御膳,用着内务府出品的日用品,带着贴身保姆,养上一只猫几只狗,这小日子就够美了。运气够好的话再生上一两个孩子——得知自己穿到一个小三合法化的年代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对爱情死心了。但男人还是可以有的,因为没有男人就没有孩子。当满宫里就这么一根黄瓜,可你又想吃黄瓜皮蛋汤时候,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然而这样的愿望也不容易实现。绣瑜小时候也看过tvb宫斗大戏金枝欲孽。原主以宫女之身成为妃嫔,不得宠就会被人踩死,得宠就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还好暂时有皇后这面大旗罩着,她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谋划。
不多时,竹月提着个红漆盒子进来了,她伺候绣瑜也有大半个月了,直接按她平日里的习惯,在炕上摆了一张黑漆小几,把盒子里的三菜一汤摆在几上。分别是水晶鸭子、红烧鹌鹑和肉炒青菜,汤是当归老鸭汤,油星子撇得干干净净的。另有一小碗碧粳米饭、一碟子奶饽饽和两样酱菜。
绣瑜不由大感意外。去了一趟坤宁宫,这待遇直接从“小米加步i枪”上升到“飞机带坦克”啊!早知道前几日竹月在延禧宫小厨房拎回来的饭菜可不是这个样子,两菜一汤一碗饭,旁的一概没有。荤菜少得可怜,素菜全靠水煮,更可气的是还凉了一半。要知道宫里炒菜多是用猪油,稍微一凉,菜上就能瞧见白花花的油块。
她刚承宠就抱病,难怪小厨房怠慢。送饭的小太监曾经隐晦地暗示过她要打赏小厨房几个“跑腿钱”,这腿脚麻利了,膳食才能热热呼呼地送到桌上不是?
对此绣瑜唯有苦笑,她不是没银子。乌雅家虽然衰落,但是她姑姑嫁的尚家却正是兴旺的时候。乌雅氏的公公满贵在内务府管着宫里香、烛、碳火的采买,这可是个肥得流油的差事。绣瑜封了答应第二天,他就差个小太监,包了五十两散碎银子,趁清晨倒夜香的时候,偷偷塞给了春喜。
别小看这区区五十两银子,一个常在一年的俸禄也才这么点。可这宫里谁不知道她的来历呀。打赏旁的人也就罢了,可长春宫是荣嫔的地盘,小厨房更是心腹重地。她这边银子赏出去,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荣嫔准知道。到时候她怎么解释这银子的来源?
故而绣瑜咬着牙忍了十几天,愣是拿着钱不敢花。怎么今儿厨房的人自己良心发现了?绣瑜来不及细想,就见春喜匆匆忙忙地进来:“小主,坤宁宫的王公公来了。”
大boss手下的人呐!绣瑜只好下了炕,到正间坐定。
钮钴禄皇后的心腹太监王福顺进来冲她打了个千:“皇后娘娘请小主下午到坤宁宫说说话。”
第3章 面见皇后()
坤宁宫面阔连廊九间,钮钴禄皇后日常起居却不在正殿,而在西面的暖阁里。
绣瑜跟随宫女低着头跨过数道描金错彩的门槛,来到暖阁的珠帘前等候召见。绣瑜悄悄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钮钴禄氏身为中宫皇后,居室里的富贵华丽自然是不消多言。不同之处在于其他宫里的暖阁都是精致小巧,钮钴禄皇后却将梢间与暖阁打通合并为一间,只用一道珠帘做隔断,使得屋子里宽敞明亮,大气蓬勃。
殿中没有用太多花囊、香炉、绣帘这样女儿家的东西,反而是临窗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摆了四五个笔筒,十几方宝砚,磊着几十部新书。
不知道的人见了,不会以为这是皇后的寝宫,多半以为是皇帝的书房呢。
“咳咳!”
绣瑜恍然回神,却见皇后正从内间出来,匆忙深蹲行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钮钴禄皇后是个典型的满洲美人,一身富丽堂皇的明黄色蜀锦旗袍裙上,绣着鸿雁高飞的图案,尽显皇后威仪,却笑得很温和:“免礼赐座。你在想什么呢?”
绣瑜心里咚咚打鼓,却大着胆子说:“奴婢在家时常听额娘说,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屋子。今日见娘娘的坤宁宫阔朗大气,不闻脂粉香气,但见书山笔海。娘娘母仪天下,果真与我等凡俗女子不同。”
绣瑜这话可是透着十足的真心,满族入关才三四十年,又重武轻文,就是皇族的男子还有不少大字不识的呢,后宫里不识字的妃嫔更是一抓一大把。钮钴禄氏却明显有着极高的政治和文化素养,真是太难得了。
可惜这样的房子,这样的人,刚硬有余,温柔不足,必然不会得皇帝喜欢。绣瑜隐约记得康熙的第二个皇后似乎是不得宠的,想必就有这个原因了。
她为钮钴禄氏的素养感到震惊,却不知钮钴禄贤宁也很惊讶,乌雅绣瑜不过一介包衣宫女出身,却能见微知著,也算有灵气的了。她不由细细打量起绣瑜,还是早上请安的时候那套天青色绣雨后荷花的旗装,但是因为离得近了,她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双晶亮的眼睛,眼如桃花,眼带秋波,一下子让她本来就柔美的五官鲜活了起来。
钮钴禄氏心里莫名有些酸楚,但她知道自己压对了宝。开始的时候她抬举了几个宫女不过是为了借腹生子。没想到八月的大封中,佟佳氏竟然得封贵妃!瞬间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钮钴禄家功劳虽大,但是已经有日薄西山之势。但是佟佳家却正如旭日东升。如果佟贵妃再诞下皇子,或者佟佳家的人再立下大功,那么她就很有可能被封为皇贵妃。要知道,当年顺治爷的董鄂皇贵妃在的时候,如今的皇太后真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她需要一个帮手,康熙坐拥六宫,凡俗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这个乌雅氏还算是个有灵气的。
想到这里钮钴禄氏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你母亲是个有见识的。你也是个聪明人,本宫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绣瑜有点没摸清她的套路,但是她本来就打定主意要靠上皇后这棵大树,当即行礼道:“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你错了。你如今是皇上的嫔妃,当然是为皇上效劳了。侍墨。”
皇后的贴身宫女当即捧上一套淡青色绣着迎春花的旗袍,并配套的首饰。
“天气热,那些大红大绿、宝蓝粉紫的颜色看多了,难免伤眼。你可明白了?”
这是在指点她康熙的喜好了!绣瑜心里一万个问号,还是不动声色地行礼谢恩,又聊了两句,她就识趣地跪安了。
侍墨把她送到门口,才回来轻轻给皇后捏着腿,颇有些不忿:“娘娘也太抬举乌雅氏了,她不过是个宫女出身,就算来日产下皇子,也不过是个婢生子,怎么配做娘娘的养子呢?”
“婢生子?”岂料皇后突然笑了:“婢生子才好呢。我的孩子,生母出身越低越好呢。”
她早看穿了,可皇帝绝不会允许她这个继后生下皇子,跟太子分庭抗礼,甚至不允许她抱养荣嫔、惠嫔她们的儿子。
唯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孩子的生母出实在太低,低到了即使她这个皇后来养,也绝不可能威胁太子的地步。抬举乌雅氏,就是她对康熙的一次试探。如果康熙想给她一个孩子了,必定会叫留。否则
她正想着,身边的贴身嬷嬷完颜氏却走进来在她耳边说:“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满贵曾在乌雅答应晋封当日送去50两银子。乌雅答应至今一分未动。”皇后笑了:“一个有钱却只送五十两,一个收了银子却留着不用。一家子的人精啊,也罢,本宫近来精力不济,她有本事自保是最好的。”
晚膳时分,承乾宫里佟贵妃就得到了皇后召见绣瑜的消息,不由重重把玉碗往桌上一放,轻蔑道:“都说钮钴禄家名门贵胄,我看也不过如此!抬举一个奴才固宠,也忒下作了些。”
她的贴身侍女谨儿当即奉承道:“钮钴禄家再煊赫,也不过是武将之家。哪里懂得怎么教养女儿,自然不比娘娘您出身后族,真正德行端方。奴婢听说,皇后是想抱养个孩子呢!”
孩子佟佳氏不由黯然神伤,这宫里没孩子的又岂止皇后一人。不过片刻她就恢复了骄傲与坚定的样子:“那又怎样?本宫宁可没有孩子,也绝不会养一个婢生子。”
谨儿知道她的骄傲性子,又想到宫外承恩公夫人的嘱托,忍不住暗暗着急。
另一边,长春宫。
“唉。”绣瑜望着炕桌上摆着的那套衣服,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皇后召见她的事,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传遍了六宫。小厨房当即派了个小太监来问她晚膳里的小菜是要清炒还是炝炒,奶饽饽要豆沙馅儿的还是绿豆馅儿的。她还没有傻到以为皇后就是真心对她好。不过是以利相交,利尽则散罢了。但是两人的地位差距悬殊,既然容不得反抗,那就躺平享受好了!
她放宽心思,舒舒服服地用了个晚膳,然后趁着天还没黑,带着竹月在后院遛弯儿。绣瑜摇着小扇子,突然想到:“说起来咱们刚住进来,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前殿的张贵人和蓝答应。”
“小主下午去了皇后那里不知道。张贵人病了。”
“病了?”
竹月摇着头叹息:“今日是皇长女的祭日,她大中午地在宝华殿为皇长女诵经祈福,就中暑晕倒了。”
“糊涂。这样的消息该一回来就告诉我的。快回去拿两件礼物,咱们瞧瞧她去。”
绣瑜急匆匆地赶到了前院东配殿,果然张贵人见了她没什么好脸色:“乌雅答应是得皇后青眼的人,我算哪个名牌上的人物,怎敢劳动您大驾来看我?”
绣瑜不由微微吃惊,这张贵人是吃了火i药吗?自己来晚虽然有失礼数,但是两个人素无交情,她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一抬头,看见桌上厚厚一摞未烧完的佛经,屋子里冷冷清清,顿时明白了。
盛夏天气亲手抄佛经祈福,一番苦肉计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反而真累病了自己,当然气不顺。绣瑜不由觉得她可怜可叹,当即打开礼物盒子笑道:“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姐姐勿怪。我想着姐姐喜欢礼佛,就带了些上好的檀香来。还望姐姐赏脸收下。”
那些檀香在宫中也属于中上品,倒还拿得出手。伸手不打笑脸人,张贵人心里的气也顺了几分,勉强挂起笑容跟她又说了两句话,绣瑜才告辞出来。
竹月忍不住说:“小主,要奴婢说,这延禧宫也忒晦气了。荣主子生五子一女,张小主生两女,一共八个孩子就活了二格格和十阿哥,这也”
“住嘴!这话也是咱们能说的?”绣瑜赶紧喝止了她,竹月住了嘴,却还是忍不住一脸担忧。绣瑜知道这些宫女太监都是不识字的,对这些风水气运之说最是在意,也就不理论了。
长春宫的后殿与前殿相聚甚远,回廊里黑漆漆的,只有竹月手里的灯笼亮着一点微光。两人并排走着,突然听得回廊顶上一阵吱吱乱响,像是指甲划过瓦片的声音。然后就是咚的一声,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廊沿上摔了下来。
“啊——”竹月忍不住惊呼,绣瑜也吓得倒退一步。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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