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不由欣慰地摸了摸下巴上刚蓄上的山羊胡,走上前去重重地拍着大阿哥的肩膀:“好!来人,拿朕的弓来。”
立刻有人捧上一把古朴大气的黑漆包角硬木短弓。康熙亲自交到大阿哥手上:“此弓乃太皇太后所赐,跟随朕多年。当年朕一箭射中鳌拜右臂,生而擒之,用的便是此弓。如果你能三箭连中红心,这弓便赏你了。”
底下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皇太子脸上的笑容一僵。
大阿哥激动得面泛红光,当即领命而去。
其实刚才那群八旗子弟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实在是康熙的要求过高。那靶子离射箭点的距离足有七八十步,臂力不足的人连中靶都难,更别提要在高速骑行的情况下,连中三个红心了。
然而大阿哥有心一举奠定自己在君父心中的地位,故意炫技。他纵马扬鞭,行至第一个靶子前方,竟丝毫不勒马减速,直接搭箭拉弓,嗖嗖嗖三箭出去。三支精钢箭头呈品字形排列,几乎同时没入靶心。
“哦!”众人惊叹连连,连珠箭三箭命中同一个靶心,难度系数可比三箭中三个靶心难多了。
大阿哥满脸笑容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跪在康熙面前:“儿子一时兴奋,头一个靶子就把箭射光了,有违皇阿玛旨意。”
“哈哈哈,起来!”康熙大笑着扶起胤眩骸澳阌姓獗臼拢扌纳跷俊U夤湍懔恕!�
“谢皇阿玛赏。”
那些本以为要倒霉的八旗子弟见此状况,哪有不跟上哄皇帝开心的?众人当即跪下来,高声齐喝:“皇上英明无双,阿哥英勇神武,奴才们心服口服!”
康熙龙心大悦,看着眼前胤眩承朔艿难樱布渚醯米约和蘸鍪恿苏飧龀ぷ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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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因为宫里的孩子老养不住,胤眩宦胨昃捅凰偷搅四诖蟪级醵喔涎匦陆踊毓锏氖焙颍鸵丫前怂甑拇蠛⒆恿恕?滴醵运炔蝗缍源有】创蟮睦纤睦狭茄捉膊蝗缂挠韬裢奶幽茄耘唷�
可如今,胤眩故浅沙の艘桓鋈盟景恋暮⒆樱谝桓龀ご蟪扇说暮⒆印?滴跹苏饷炊喽樱芬淮胃惺艿绞栈竦淖涛丁D侵纸景良性幼爬⒕危偈比盟哉飧龌食ぷ又厥恿诵矶唷�
康熙的性子其实有点忽冷忽热,也是个爱则望其生、恨则盼其死的性格。他现在看胤眩逞郏途醯谜飧龆友己茫渌司投汲闪吮尘鞍濉�
看着康熙兴致勃勃地选了坐骑要和大阿哥赛马,在场的其余皇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失落。但是三阿哥文弱,五阿哥老实。六阿哥没心没肺,还在为大哥叫好。四阿哥虽然也有些不甘,但是他有个没心没肺的同胞弟弟要照顾,就顾不上其他了。
唯有太子站在场中十分尴尬。他是万众瞩目的储君、未来的天子,集万千光辉于一身的存在。素来只要有他在场,皇阿玛眼里就没有别人了。可如今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场地中英姿飒爽的胤眩胖溃霰尘鞍宓淖涛叮媸遣缓檬堋�
再看身边,老四与老六一母同胞,真正血脉相连,言谈笑闹亲密无间。老三和老五,一个说话弱声弱气,一个满语磕磕巴巴,两个锯了嘴的葫芦也有他们独特的沟通方式。更显得他孤家寡人,没人疼没人爱的一个人了。
更有甚者,皇阿玛还带了胤眩厍骞蒙牛且酝际撬奈恢茫√庸土丝滴醯挠荩乓话劾峄亓素骨旃煌菲嗽谌槟噶枋匣忱铩�
凌氏也是一脸怒容:“那拉氏的儿子算什么东西?当年他额娘像条狗一样地冲着皇后娘娘摇尾巴。如今娘娘不在了,竟敢欺负到太子爷头上来了!”
太子一怔,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虽然盼着多跟皇阿玛相处,但也知道其他阿哥也是皇阿玛的儿子、自己的兄弟。皇阿玛疼他们也是应该的。
可凌嬷嬷的话提醒了他,老五老九老十生母出身不错也就罢了,老四被皇贵妃养着也还勉强。可其余那些奴婢生的怎么配做他的兄弟?也就是满族入关,学了那些汉人的规矩。如果还在草原上,女奴生的儿子,比奴才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皇阿玛凭什么看重胤眩す坑制臼裁聪不敦缝衲歉錾道锷灯亩鳎�
太子心里出离地愤怒了。恰好送膳的小太监手滑打碎了一个碗,哗啦一声,吓了他一跳。太子跳起来,顺手拿了桌上的马鞭,一顿鞭子劈头盖脸抽在他身上:“狗奴才,你也想骑到孤头上来不成?”
凌嬷嬷赶紧上来劝了:“太子爷别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好容易劝下来,凌普突然如丧考妣地进来:“爷,僖嫔娘娘薨了。”
太子手里的鞭子滑落,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僖嫔不是得了风寒吗?太医院是做什么吃的?”
凌普让其他宫人退下,只留凌嬷嬷和太子,低声说:“据奴才所知,温僖贵妃怀孕期间,僖嫔娘娘好像做了什么手脚,给永寿宫拿住了把柄。但真正揭发出来的却是,僖嫔指使通贵人毒害六阿哥。可索大人给奴才传话说,绝无此事。”
凌普与索额图之间的关系更微妙。索额图希望太子兄弟离心,好依赖母族。凌普又何尝不盼着太子跟母族疏远,更信任自己这个奶父呢?故而他也时不时在太子面前上上索额图的眼药。
太子果然皱眉懊恼道:“他虽是孤的叔祖父,但未免管得太宽了,反倒害了姨娘性命。如果不是他指使的,通贵人哪有胆子去害六弟?”
凌普见好就收,提醒道:“殿下,索大人所言未必不实。您忘了,通贵人姓那拉氏,她的族姐可是钟粹宫那位。这事说不定就是惠妃和德妃联合起来,告倒了僖嫔。”
太子瞬间警觉起来,是了。大阿哥在前面跟自己过不去,他母亲就在后宫对付自己的姨母。
更让他恐惧的是,皇阿玛竟然选择对他只字不提,偷偷处置了僖嫔。
想当初,父子俩是何等亲密无间。他四岁的时候,跟皇阿玛一起在奉先殿祭拜先祖。皇阿玛当时看着世祖皇帝的灵位说,当初世祖驾崩,是他亲手把皇父的灵位安置在此。将来某一天,他山陵崩的时候,就让太子亲自把他的灵位安置在元后的灵位旁边,让子孙后代一同参拜。
当时他还太小,不懂生死之事。侍立的宫人却全部吓得面色如土,跪请万岁爷不要说如此不吉利的话。皇阿玛却大笑着抚摸他的头,目光深沉慈爱说,人都是要死的,太1祖、世祖寿笀都不长,他能看到保成(胤礽)娶妻生子,担当大任,就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皇帝富有四海,最忌讳的无过于生死。康熙坦言生死的时候,对他是何等的期盼信赖。
太子懂事之后,每每回想都不禁湿了眼眶。
可现在,皇阿玛竟然连处置僖嫔这样的事,都不愿意对他开口了。
太子坚信,如果僖嫔真的毒害皇子,自己头一个不容她。虽然六弟出身不高,但也是龙子凤孙。如果妃嫔暗害皇子成风,那他将来如何管理自己后宫?
故而太子心里万分委屈,皇阿玛瞒着他,就是怀疑他会因情徇私,质疑他作为储君的冷静头脑了。
凌嬷嬷看到自己从小奶大的小主子眼里泪光闪闪,心疼地跟着掉眼泪。元后娘娘终究去得太早了,万岁爷虽然宠爱太子,但也架不住满后宫的枕头风轮流吹啊。
然而怨恨皇帝是没有出路的,凌嬷嬷只得上前搂了他在怀里,决定祸水东引:“殿下放心。万岁爷还是疼您的。就是惠妃德妃这两个狐媚东西,整日里不安好心!”
“惠妃,德妃”
第 40 章()
“怎么?你们就给六阿哥吃这些东西?”
今天上午康熙带了几个大点的阿哥去丰泽园的御田里巡视农务;忆苦思甜。无逸殿就停了一天的课。胤禛好容易得了半日假;提了那老鼠爬梯来永和宫;正好赶上午膳。
宫女们端给自己的是红粳米饭;一品酒酿鸭子;白瓷小碟盛的十几道小菜。再看着胤祚桌上那可怜巴巴的香菇蔬菜粥;屈指可数的几道小炒青菜;连点油星儿都不见,胤禛不由诧异。六弟住在额娘眼皮子底下,这些奴才怎么敢这样怠慢他。
一旁的苏嬷嬷等人都笑了:“阿哥有所不知;六阿哥前儿病了,娘娘不让给他油腻的东西吃。”
原来胤祚上次中毒生病,病了足有十几日;圆滚滚的小脸瘦成了瓜子脸。绣瑜看着心疼;换着法儿地给他做东西吃。许是催吐之法伤了肠胃,这孩子又素来贪嘴;前儿晚上积了食呕吐不已。
嬷嬷们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又有人下毒;忙慌慌地把何太医请了来;才知道他只是吃多了不消化。绣瑜哭笑不得地下令;取消六阿哥的点心宵夜,拿清淡养胃的东西给他吃。
胤禛听了也是一脸无奈;一根手指戳到弟弟额角:“你啊,连自己吃撑了都没察觉吗?”
胤祚笑嘻嘻地吐吐舌头;对清粥小菜也没什么抱怨地全吃了。兄弟两个分开用膳;漱口擦手之后,就挤到桌前看白老鼠爬楼。
前面说过,四爷打小就是个品味不俗的孩子。能得他喜欢的玩具,征服一个四岁的小六那是绰绰有余。
胤祚看得有趣,拿了那老鼠笼子在手里左右摇晃,提出了相同的疑问:“四哥,你说他们是怎么把老鼠装进去的呢?”
胤禛就跟他展示了自己的研究结果:“这儿有个暗扣,你看。”
他伸手掰着那暗扣,清脆的“咔嚓”一声之后,球形的笼子分成两半,胤祚拍手笑起来:“四哥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胤禛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接受了弟弟的赞美,转头却见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玫瑰糕。“啪——”胤禛拍掉他的手:“刚玩过老鼠,又用这手吃东西?”他说着朝门外喊道:“谨儿。”
苏培胜立马拿小铜盆端了水上来,谨儿刷刷刷掏出四五个青瓷小瓶,往水盆里加了藿香、薄荷和白苓,然后用一张裁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白绢,浸湿了水给他擦手。
胤祚看呆了,原来四哥这么讲究的
胤禛拿了块玫瑰糕吃了,看到弟弟这副呆愣愣的样子,不由好笑,顺手摸了块糕塞他嘴里:“谨儿,服侍六爷净手。”
胤祚嚼着香甜的玫瑰膏,闻着手上传来的香味,终于记起来:“四哥,你是不是跟大姐姐学的法子啊?她用玫瑰花瓣、蜂蜜和牛乳泡手!你比女孩儿们还讲究呢!”
大格格是恭亲王常宁的女儿,被康熙要来养在太皇太后膝下,胤祚常去慈宁宫,跟她还算熟悉。
胤禛刷地一下黑了脸。算了,他还有事要求额娘,不能跟小六一般见识。
今天是荣妃的生日,绣瑜应邀去漱芳斋听了一日的小戏。这些年她一直窝在永和宫,关起门来过日子,很少应这种聚会。但是荣妃难得过一次寿,皇贵妃和温僖都去了,绣瑜也不能不给面子。
只是她依然有些困惑:“长春宫素来低调,聚会人多手杂容易惹事上身,荣妃很少凑这种热闹,怎么今年改了性子?”
白嬷嬷笑着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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