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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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横刀-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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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爷与凌河之间年纪差着一辈,到底有什么仇怨?

    戚爷提过的“处理掉”是打算如何处理凌河

    那两名杀手为什么没有用枪,为什么没有对他严小刀直接使用杀招反而显得处处掣肘?

    有多少人知晓凌河对尼古丁过敏?注射一剂量的尼古丁几乎等同于被扔进奥斯维辛的毒气室。

    杀手显然不是游灏东弄来的人,那么还能有谁?谁买通了渡边仰山,在今夜船上下手?

    有些疑问,就不能翻来覆去细想,一旦想到了,就如果根植在脑内的一只畸形瘤子,瘤子是不会自己消化掉,只会越长越大,沉甸甸压迫他的神经,扰乱心智。

    杨喜峰此时睡在套房一层的长沙发上。楼上两人都听到那小子起起落落没心没肺的鼻鼾声。

    凌河无声地一指楼下。

    严小刀:“你想说什么?”

    凌河表情古怪,像是陷入愤慨又不甘的情绪,对着严小刀的脸,字字诛心:“从包厢里,你为了保护我一脚踹上我的轮椅,把我踹进走廊。我的轮椅在那打转转,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个黄头发的终结者,就这样堂而皇之扯住我的头发和肩膀,把我拽到地上,再一路拖进隔壁包厢。

    “我就与你一墙之隔,就在你的隔壁包厢,肯定有人看到这一幕,明明知道我会遇险,我会被害,但没有人告诉你我就在你隔壁几乎十步之遥。严总,你差一点就晚了一步,就差一点,结果你来早了,坏了人家的计划

    “严总,为什么你身边人就不告诉你,我就死在隔壁啊?”

    严小刀是在那一刻眼底涌上一层猩红,如一把野火顷刻间燎原,就连隐在发际线内那一道旧伤痕都爆成红色。

    他猛地甩开凌河搂着他腰的手臂,盯着这个人。

    这张嘴,当真有毒,简直就是蛇蝎。

    这人一个小时前还虚弱得几乎窒息气绝,那样子绝不是装死,这才刚缓过气儿来!凌河两道锁骨之间露着粗大的针眼,胸口一片被强度按压留下的青肿,明明气息虚弱却字字钻他的心。才刚回血不足满格,这就开始放招!

    严小刀怒不可遏,也是之前对戚宝山已经心怀疑虑不愿承认,胸腔里被一股气顶得十分难受。二人视线胶着纠缠,在黑暗中都拧出噼啪四溅的火花。他一把捏住凌河的下巴,捏得非常狠,这一下就将凌河的面部表情捏到扭曲:“你说够了?还有什么,全倒出来。”

    凌河倔强地直视着他,极薄的嘴唇没有血色,唇型就暗示口角的锐利。

    严小刀逼问:“那个黄毛杀手,当时跟你说话了?他说什么了?”

    凌河眼底也渐渐泛红:“我告诉你他曾经说过什么,他是谁派来的,你会信吗?”

    严小刀冷面无痕:“你说。我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

    凌河冷笑:“我还能说什么?再多说一句我命都没了,你还不如直接去海里捞尸上来问个明白。”

    半晌,严小刀点头:“那你就什么都别说了,闭上你这张嘴,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舌头拔下来。”

    凌河毫无惧色,也是一脸傲然,绝不在这个关头认怂服软。他只要有一丁点软弱、心虚、趔趄畏缩或者撒娇卖好,以严小刀的聪明心智一定看穿,一定拔了他的舌头、剖出他的真面目。

    他那时以应激反射般的手速也掰住严小刀两根手指,按捺不住想要凶狠发力。小刀快要把他的脸皮掐漏了,直捏到他牙床与口腔黏膜摩擦出血,比戳他个针头疼多了。

    他还是放弃了,没有像掰断针管那样掰严小刀的手,缓缓松开了

    严小刀脸猛地靠近他一字一句送出威胁的时候,凌河都没听清楚这人说的啥,严小刀很好看的唇形一下子让他走神,一小时前的回忆鲜明如新直击他眉心,两人唇纹正中还嵌着一抹血色,没有洗掉。

第八十八章 搜孤救孤() 
此为防盗章;6小时后即可正常阅读感谢耐心。“啧”严小刀自嘲道;“好歹也是卖衣服鞋起家的。”

    大老板不会耍单,身后其实还跟着几名随从保镖,这时候自觉退到很远距离;连同拎箱子的杨喜峰;毫不显眼地默默跟随不乱插嘴,这才显出冷热亲疏的绝对分明。戚宝山紧搂着一身牛臊气的严小刀大笑;边走边又把暖洋洋带上体温的羊绒夹克脱下来:“我穿还是显太嫩;不是那么回事;适合你穿。”

    严小刀一愣神工夫,戚宝山捻一下他西装前胸料子;透着温馨色调的父子家常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甭犯愣了,没事,把你身上脱下来我穿你这个。”

    严小刀心虚:“太味儿了么。”

    戚宝山淡笑:“你什么味?还能嫌你?嫌你早他妈十五年前把你撇下水沟里了;还能养你这么大。”

    没见过戚宝山其人的,认不出这样的人会是港口富贾一方呼风唤雨的大佬;而且黑白两道通吃;什么风浪都见过;什么事都做绝过。

    江湖里夸张的渲染都瞎扯的。这人绝对没有三头六臂;甚至眉目间看不出任何凶恶煞气,反而是个匀长脸,皮肤白净;面目性情都安静内敛。

    那些长得就凶神怪煞张牙舞爪的、没半点心机的;一露头就先让人围歼了;能活得久?

    戚宝山也没很老,大约四十出头,保养不错,看起来就像个文质彬彬的普通中年男子,竟然还挺面善。戴金丝眼镜,穿绸褂布鞋,拎一只四四方方牛皮小箱,这气度这身姿,仿佛往回穿了一百来年,穿回晚清民国时代演绎着这座老城的风土人情,果然也不是一般人。

    回去路上,严小刀亲自开车。

    杨喜峰沦落到副驾位,闲得无聊,于是一张快嘴把路上劈车赶牛的笑料添油加醋扯了一通。

    戚宝山静静地听好戏,瞥到后座上的商场购物袋子,里面还有另一件厚外套,但像是女士的颜色款式。

    “这又给谁买的?”戚宝山盯着严小刀的后脑勺。

    “给我妈的。”严小刀道。

    “顺便就一起买了,觉着春天内蒙那边过来的小凉风一刮,外套她还是需要的。她那个新楼看着空荡,也不太暖和,我想再添些东西。”严小刀又说。

    戚宝山没有妻子,所以严小刀口中的“妈”就只有一位,是当年路边捡拾了他的乡下养母,姓严。

    “好。”

    戚宝山点点头,只答了一个字,半晌却又抬手用力揉揉干儿子的头发,捏捏肩,很久才放开手,眼底光芒是若有所诉。

    小刀,很好。

    你今日对我戚宝山百依百顺,我没亲儿子,一定有人说你巴结逢迎、攀附贵戚、居心叵测、惦记着将来的大好处。或许我都会这么想,都不得不防着你

    但你对那一生贫贱、一文不名的乡下糟老太太好,我敬你严小刀是真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当日中午一行人回到家中,回的是戚爷在城里独门而居的幽静小院。

    那座院落地处市中心黄金地段,周边商区繁华,车水马龙,然唯独附近几条街道独辟蹊径,被开发成了旅游休闲的步行街,每条街道都掩映在桐影槐荫之下,确实是个闹中取静的绝佳去处。几条街的房子全是晚清民国遗留古建,各有各的图纸样式,每一栋和每一栋都不完全一样。

    青砖灰瓦,石柱白墙,门后观音滴水,廊下八哥伴友。

    院落原是某位民国副总统建造的府邸,改朝换代后,又做了几十年出版宣传部门的衙门,最后被戚宝山使钱使门路买下来了。这几条街前后左右的邻居,当然也都是前朝与本朝的各路皇亲贵戚,往来没有贱户白丁。

    戚宝山最近几年在外面人眼里,就是个淡泊的“儒商”。这人好像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背景家世和学历,但还挺追求个情趣、风雅,平时就在院子里看看书、逗逗鸟、摆一摆古玩蜜蜡沉香。

    戚宝山用饭,嚼得很闲很慢。严小刀吃得快,完后亲自出去打了盆温热的水,弯腰低头塞到饭桌下,给对方脱鞋,让他干爹能一边嚼饭一边泡脚,解旅途乏累。

    戚宝山一会儿想起个啥事,回头找杨小弟:“峰峰,你拿回来那个箱子,我给你大哥带的礼物你的新房子住得还成?”

    “房子很好!”严小刀答得正色爽快,“谢谢干爹。”

    那些大型欧式别墅,其实属于他们宝鼎地产的“临湾观海现代新区”开发项目,纯属自家地盘,想住随时都有。严小刀只要喜欢,他能养三四个家天天换着地方睡。他也喜欢结伴三五个兄弟住在一起,平日跟干爹反而不会同住,各忙各的。

    戚宝山感慨:“嗳,哪天我得过去看看,我老是不去,熊二见着我都不认识了,它得咬我吧?”

    “它敢!”严小刀笑道,“它敢咬您我拿棍子抽它!”

    戚宝山吃一会菜忽然又问杨喜峰:“峰峰,你大哥带女人回来过么?”

    “嘛?”杨喜峰正在五步开外坐高脚小凳撸鸡肉串呢,这时眼放精光抬起头来,“没有吧?没见着过,他就不带回来啊,我们嘛都见不着!”

    “带回来寒碜你们?”严小刀甩给峰峰一个冷眼,“我体恤你们哥几个苦日子过惯了受不了那份刺激。”

    杨喜峰忿忿不平,鸣冤道:“是啊,我们几个日子过得还不如熊二和三娘子,人不如狗!”

    戚宝山也笑,手捏个蛏子壳指着严小刀:“你,有什么的?带回来我也想瞧瞧,嗳呀就这事真不痛快。”

    严小刀垂了眼皮,这私人话题令他不愿多谈:“没有,没正经的。”

    严小刀当然也有女人,颇有一两个相识已久的风尘中的“红颜知己”,只是从来没往家里带。他有时出去过夜,天亮了走人。难得他这人做事光明磊落,没什么遮掩,即便嫖都嫖得出手爽快、你情我愿,不为难苛待女人,不碰良家黄花闺女。

    戚宝山当着屋里几个小兄弟,直截了当:“小刀,你别瞒了,我知道你身边那一两个人,模样都挺漂亮,就是身份家世门面上实在拿不出手不可能将来在一起,根本配不上你!我想”

    严小刀是由“配不上你”这四个字变了眼色,淡淡地驳回了:“有什么配不上的?我有什么身份家世?我配得上谁?”

    “诶——你给我打住。”戚宝山抬手让他闭嘴,眼光楔上他的脸,“你说你是什么身份家世?你是我戚宝山的儿子,你就是这个身份,什么人配得上你?!”

    戚宝山仿佛早有心意,不容置喙:“我是想在周围寻么寻么,至少‘四品大员’以上人家的女孩子,年纪比你小三四岁合适,家世、长相、学历、性格,一样都不能差了,不然连我都看不上。”

    严小刀没再接茬,不接话就是沉默的抵触。

    “四品大员以上”,意思是怎么也得局级、厅级?

    杨喜峰叼着个肉串钎子,乐:“介整嘛啊,那就给我们整个红三代公主来呗!哥,往西开一百二十公里,那城里多的是公主!”

    严小刀瞧出他干爹今天胡扯八万,扯得有点远了,话里有话,一准是心里憋着一件正事要“修理”他,自己最近干活儿出差错了?

    严小刀晚上没陪义父,而是请几位熟人警官吃饭去了。他打电话招呼人,订在城里的紫云楼“八大碗”,正宗本地海货、鱼虾蟹参。

    席间推杯换碗,聊的都是天南海北各处闲事八卦,或者隔壁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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