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冬》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晚冬- 第1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有时候练过舞,又累又饿,想要吃一口东西,婆子丫头们横在中间,说:梅姨吩咐了,冬小姐您得节食。

    含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于是在赴宴的时候,偷偷将点心包在帕子里,藏在亵衣里,等晚上睡觉的时,拿出来给她吃。

    这丫头抱着膝,一边看着她吃点心,一边笑着说:姐,我从古书上看到一种做肉饼的法子。说是把羊肉捣成肉泥,往里面加盐、阿魏、胡椒和芫荽末,捏成饼,放热油里用小火炸,啧啧,可香了。

    她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越发觉得饿,拿着帕子轻抽打含姝的头,笑骂:臭丫头,偏生在我最饿的时候,故意馋我。

    船一点点靠岸,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湖中赏雪也得结束了。

    上岸后,沈晚冬和含姝两个分别接过婆子们递来的斗篷和汤婆子,两人并肩往“静女轩”走。下午要学品茶,回去稍微拾掇一下,就赶紧得去茶室了。

    脚踏在松软的雪上,倒舒服的很。

    含姝踢着地上的积雪玩,在走到静女轩院子前面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扭头说道:“姐,我想好了,我以后绝不再糟蹋自己了,我可得好好活着,等有朝一日从这里出去后,我就拿着银子去戍边找我爹和我哥,买个房子买十几亩地,再也不回大梁了。”

    沈晚冬亦停步,她用手轻轻扑掉落在含姝头上的雪花,点点头,柔声笑道:“能这样想最好了,你先出去,随后等姐出去后,就去戍边找你,咱们还住在一块。”

    正说话间,只听一阵脚步声从远处响起。沈晚冬扭头看去,只见从远处走来一个穿着黑色大氅、身材高大的男人。这男人身后跟着管家白叔,还有两个穿着玄色武夫劲装的侍卫。他是谁?好大的派头,白叔居然都点头哈腰地陪着。

    等走近了些后,沈晚冬才发现,这男人竟长得很好看。黑发用玉带束起,剑眉星眸,皮肤白润,薄唇的形状很好看,勾唇笑的时候带了些邪气。全然不像常来园子的那些做官的那般俗气可憎,倒像是个出身清华高雅的贵公子。

    只见白叔瞅见她们两个后,杀鸡抹脖子似得拼命使眼色,低沉着声音,喝道:“都什么时辰了,你们怎么还不去茶室?咋还愣着,叫章爷笑话。”

    沈晚冬立刻会意,白叔是让她和含姝回避这姓章的年轻公子。

    谁知这姓章的男人冷笑了声,放肆地从头到脚扫了眼她和含姝,骄矜地扭头,对白叔道:“怎么,那些王公大臣可以嫖,小爷就嫖不成了?不就是个卖的,还值得当宝似得藏起来,可笑。”

公子() 
沈晚冬听见眼前这清俊公子说出来“嫖”这个字;并且还是一派得意洋洋的样子;她登时觉得在无形中被人家扇了一耳光。这算什么;当着侏儒不说矮话;这男人怎如此刻薄。

    “晚冬、含姝;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过来见过章公子。”白叔暗暗苦笑了声;忙招手让对面的两位姑娘过来;他挤眉弄眼地给沈晚冬二人打暗示,叫她们千万留神,别得罪了章公子。

    “这位公子可是;”

    谁知章公子伸出两根指头,摇了摇,示意白叔闭嘴;只见他略微偏头;将黑色毛领上的雪吹掉,笑了声:“我叫章谦溢;算是梅姨的半个主子。”

    沈晚冬不禁咋舌:这人好大的来头;怨不得如此张狂。

    “好俊的两朵花儿。”章谦溢微笑着朝沈晚冬径直走来;他的眼睛太热烈太放肆;毫不遮掩地看女人的脸;还有胸。他走的不急不缓;脚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叫人不由得心里紧张。

    在男人快要走近时,沈晚冬微笑着屈膝;道了个万福。谁知胳膊一痛;她还没反映过来,就被章谦溢给拦腰搂住。离得近,沈晚冬发现这男人比她要高出一头还不止,肤质细腻堪比女子,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茶香。

    “姑娘好香。”章谦溢勾唇莞尔,一点点低头向沈晚冬的脸压下来,握在女人腰上的手也不老实,在慢慢地往下移,包住女人的半个臀。

    “晚冬姑娘这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细小蛮腰,当真叫人心疼;而这丰乳翘臀,亦足以让人心动。呵,好妹子,你可真会长。”

    若放在从前,沈晚冬定是气得要大哭,顺便打一巴掌这轻薄的登徒子,可梅姨给她教过:你以后接触的非富即贵,都是得罪不起的男人,即使心里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在脸上。撒个娇,玩一招欲拒还迎,就能让男人又恨又痒。你记住,大梁的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其实很小气,只要把他们惹恼了,非要你掉层皮不可。

    “公子,”沈晚冬踮起脚尖,直接朝着章谦溢迎了上去,可就在她的鼻尖快要碰到男人唇上时,她轻轻地推了一把男人的胸膛,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掩着唇轻笑了声,媚眼如丝:“您说笑了。”

    章谦溢的手几乎下意识随着沈晚冬去,身子也微微超前倾,心莫名狂跳,想要抓住这只浑身媚骨的女人。不过他很快站稳了身子,手仍旧背在身后,骄矜地立在原地,面上云淡风轻地微笑,可心里却不禁暗骂自己:章谦溢啊章谦溢,你好歹也是见过三千红尘的,今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一个乡下丫头迷了眼?

    “看来梅姨把你教养的不错。”章谦溢略昂起下巴,对沈晚冬笑道:“晚冬姑娘,我对你印象非常好,正好我的酒楼缺一个头牌妓。女,你回去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好霸道的话。

    沈晚冬想起先前含姝给她说过,大梁有个传奇商人“大先生”,谁也不知道他的本名是什么,也没多少人见过他庐山真面目。大家只知道大先生与当朝司礼监权阉及王公阁臣交好,这些年也吃起了皇粮,他手下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仅仅在大梁就有酒楼、珠宝玉器还有钱庄等,可谓富可敌国了。

    而梅姨二十年前是酒楼弹曲儿卖唱的妓。女,因面貌姣好,人也聪明,所以被大先生看上,这些年一直在帮着大先生打理酒楼生意,是个厉害的女人。这章谦溢自称是梅姨的半个主子,想来与大先生的关系匪浅。

    正思虑间,身边站着的含姝忽然朝前走了两步,她给章谦溢道了个万福,柔声笑道:“公子快别拿姐姐玩笑了,我们俩都是娘的女儿,平日只会在园子里弹个曲儿什么的,怕是有负公子重托。”

    沈晚冬明白,含姝这是在暗中指点她,她们这些女孩子虽说要陪酒陪。睡,但那些权势之人毕竟不会日日都来,可去了酒楼就不一样了,三教九楼、香的臭的干净的脏的,来什么你要招待什么,比这里更不堪更恶心。

    “奴家多谢公子的美意。”沈晚冬微笑着,准备屈膝给章谦溢行礼。

    谁知章谦溢大手一挥,冷笑了声,道:“先别忙着拒绝,我怕过会儿你得跪着求我带你出去当婊。子。”说罢这话,章谦溢扭头看向含姝,微笑着连连点头,口气中带着嘲讽,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含姝姑娘吧,果真长得倾国倾城,如此貌美,本公子都不禁心生怜爱,更何况你姨夫了。”

    这话正触到含姝的痛处,只见含姝脸颊登时红了,她半低着头,银牙咬着颤抖的唇,强咧出个笑,道:“公子说笑了,奴家的亲人早都死光了,哪儿有什么姨夫呀。”

    “这话没错,你的家人确实都死光了,现而今就剩你一个孤女。”章谦溢笑的很坏。

    “公子这是何意?”含姝猛地抬头,着急地问。

    “难道梅姨没跟你说过?”章谦溢故作惊讶。

    “说什么?”含姝身子已经有些晃荡了。

    “早在今年开春的时候,蛮人大军犯境,你爹和你的两个哥哥光荣地当了肉墙,用血肉之驱挡住蛮人的弯刀和铁枪,现在怕是已经化成白骨了。可怜了姑娘一片孝心,月月都托人往戍边捎银子和家信,从夏天开始就张罗寒衣棉鞋,你也不想想,你有多久没收到家人的书信了。谁骗了你,谁哄你给她卖身赚银子,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胡说!”含姝几乎是吼着说出这话的,她的泪在脸上泛滥成河,如同疯子似得狂撕扯自己的头发,后又捂着心口,一直摇头:“你骗人,梅姨说戍边不可往内地通信,以免有通敌之嫌,爹爹这才没给我写信,我不相信,他们都活着,活着!”

    “好好好,活着呢活着呢。”章谦溢故意顺着含姝的话说,他不屑地笑了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那个玉扳指,冷哼了声,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哎,可怜哪,辛辛苦苦把自己弄得脏臭下贱如母狗,到头来银子都进了别人荷包里,这不是让死了的人魂魄不安么。”

    “别说了!”含姝尖叫了声,她用拳狠狠砸着自己的头,整个人就像失了魂魄,木然地在原地打转。

    “姝,姝你别吓我。”沈晚冬忙过去从环住含姝,一个劲儿叫着含姝的名字,又掐着含姝的手,慌乱地哄着眼里已经混沌了的女孩:“没事的,姝,你看看冬姐。”

    谁知含姝回头,惨然一笑。忽然推开沈晚冬,如同疯了般朝着“静女轩”奔去。

    “姝!”

    沈晚冬心里着急,她是真怕含姝会做什么傻事。谁知才刚跑了两步,就被章谦溢给拉到了怀里。

    “放开!”沈晚冬勃然大怒,用手肘捅男人的小腹。

    “就不。”章谦溢笑得得意,他从后边禁锢住娇弱的沈晚冬,抬头朝不远处站着的、已经乱了心神的白叔道:“你还愣着?这儿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去请你的梅姨?”

    白叔恍然大悟,忙不迭朝东边跑去,谁知太过慌乱,被雪滑了好几跤。

    “哈哈哈。”章谦溢瞧见后放肆大笑,他两手抓住沈晚冬的肩头,强迫女人面向他。章谦溢看起来相当的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笑得很坏:“沈晚冬啊,我说过,你会跪着求我带你出去当婊。子。”

    “你是人还是鬼?”沈晚冬急的哭,她挣扎,又踢又踩面前的男人,好不容易挣脱,却被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拦住去路。无奈,她跪下,哭着哀求:“含姝性子太烈,除了我,没人能劝住她,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对不对。”章谦溢蹲到女人面前,从地上抓起把雪,轻轻吹到沈晚冬脸上,勾唇坏笑:“你不该跪着我求这事。沈晚冬,我问问你,当初是谁把你带到了大梁,又是谁把你卖给了黑痣三爷,你又如何落到了梅姨手里,想知道么?”

    “你”沈晚冬大惊,梅姨这半年来明里暗里问她底细,可见是在外面找不到当初卖了她的黑痣三爷,问不到线索顺着根儿查了,可章谦溢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章谦溢歪头笑了,抚着沈晚冬的侧脸,柔声道:“其实半年前我就知道了你,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园子,但我不动声色,就是要让梅姨那老娼妇好好调。教你,最后我好捡一个大便宜。我还知道那个把你卖给黑痣三爷的虎爷是谁,他的主子戚夫人我也知道是谁。再往下查就有趣儿了,戚夫人今年夏天早产生了个儿子,我就派人去暗中查问戚夫人七八个月前去过哪儿,巧了,正月的时候她去寒水县拜神。更巧的是,正月在寒水县还发生了宗私奔丑案,那私奔了女人正是你,吴家寡居的大奶奶,沈晚冬。把这几件事一串,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沈晚冬听的冷汗涔涔,这个章谦溢,是有备而来,目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