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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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冬-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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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急了,忙说:我何时要你走的。

    还记得章谦溢气的胸脯一起一伏,半天才冷笑着说:你还真以为荣明海是什么好人了?我告诉你,当年他的好兄弟为了救他而死,而他呢,转头就娶了他兄弟的未婚妻。你别觉得我是在骗你,这事在大梁早都传了多年,谁不知道。

    她淡淡笑了:那这又关公子什么事。

    章谦溢听了这话,气的拂袖而去。

    待屋子又安静后,她闷着头,有些委屈地问玉梁:姐姐身在大梁多年,你觉得侯爷真如公子所说,是个绝情寡义的人么?

    玉梁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姑娘是聪明人,怎么能从别人口中认识侯爷呢。

    是啊,耳听为虚,要认识一个人,那就亲自去体会交往,别从他人口中认识。

    想到此,沈晚冬叹了口气。她抬头看天,已经擦黑了,还有半个月,荣明海就要回来了,这半个月,她能等。

    刚要回屋,小院的门忽然开了,一个清瘦俊朗的男子提着壶酒健步走了进来,正是章谦溢。

    “小妹,你是在专门等我么?”章谦溢眼里全是笑意,柔声打趣。

    沈晚冬漠然转身,她并不想与这男人多说一句话。

    谁知刚走了两步,胳膊就被章谦溢紧紧抓住。

    “别走。”章谦溢的手用力了几分,痛苦道:“咱们好久没一起吃宵夜了,才刚听厨娘说,你做了些白羊肠,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我头有点疼。”沈晚冬淡淡拒绝。这些日子,章谦溢去铺子的时间逐渐缩短,以前半夜才回家,这些日子天还未黑就赶回来,说想和她一起像往常那样吃宵夜,但怕她睡的早,见不着她,所以就早早回来。

    “就今天,好不好。”章谦溢扬了扬手中的酒瓶,语气中有三分痛苦七分哀求:“咱们像以前那样,搬个小炉子,坐在院子里的梅树下喝酒说话,行不行。”

    沈晚冬皱眉,别过脸,厌恶道:“你拿了什么酒,怎么一股子浓郁的花香胭脂味儿,太呛人了,我好像在哪儿闻过。”

    章谦溢定定地看着女人的侧脸,古怪地笑了下,道:“这不过是百花酒罢了,正好,我要给你说几件关乎麒麟和戚夫人的事,一起喝两杯吧。”

    一听见麒麟,沈晚冬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她真的是太想去看麒麟了,可是不能,不是么。

    “进屋吧。”

    沈晚冬妥协,挣脱开男人的手,闷头走在前面。忽然,沈晚冬猛地停下脚步,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她记起这种花香味在哪儿闻过了,当日翩红来找章谦溢欢好,走之后屋里可不就这个味儿么。还记得当时章谦溢坏笑着说,他吃了点春。药助兴,药力太大,即使同过房许久之后还没散去。

    而这男人此时提的酒散发出的味道,和当日的那股花香味一模一样!

    他,难不成竟想要?

百花酒() 
想到此;沈晚冬不禁淡淡笑了笑;她走到屋子前;并不进去;只是仰头看着屋檐下那盏随风轻摇的灯笼出神。

    “怎么不进去?”章谦溢上前来;他轻推了下女人的背;柔声笑道:“想什么呢。”

    “想翩红姑娘。”沈晚冬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想她作甚。”章谦溢干咳了声;有些不自在。

    沈晚冬往前走了两步,稍微远离男人,她手指轻抚着发痛的太阳穴;嗅着那流散在空气中带有浓郁胭脂的酒味儿,噗哧一笑,嘲讽道:

    “当日翩红姑娘大驾光临;走的时候留下股味道;和公子此时提的酒一模一样。”

    章谦溢见沈晚冬并未恼,而且还似乎察觉出点东西;男人挑眉一笑:“你觉得我要给你喝春。酒?那如果真的是;你敢不敢喝。”

    沈晚冬转身;故意歪着头媚笑:“当日公子曾说过;生平只睡两种女人;一种是人尽可夫的婊。子;另一种是喜欢的人,敢问公子,妾身如今算第几种。”

    听了这话;章谦溢愣住;半响没言语,他竟不知如何回答,那天在酒楼他其实已经说过,她怎么还问。

    “看来这酒,没必要喝了。”

    沈晚冬鄙夷一笑,拧身就往屋里走,可胳膊忽然被男人抓住。

    “结果很重要?”男人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他脸上那抹玩世不恭地笑逐渐凝固,目中多了几许真诚:“若我说了,你会不会释怀含姝的事?会不会原谅我逼你做头牌的事?会不会忘了当日福满楼毒酒之事?”

    沈晚冬胳膊一扬,挣脱开男人的手,她只是笑,并不说话。是啊,往事就像一根刺,永远地扎在心里了,即使时过境迁,也不会消解疼痛半分。

    所以,这些日子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应该说,一次次被人伤害买卖,她早都不似过去那样单蠢天真。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知道自己会选择什么。

    即使不择手段。

    “公子,妾身有些不舒服,先回屋歇着了。近些日子,请您不要来打扰。”

    说罢这话,沈晚冬扬声将玉梁喊出来,扶她进屋。有玉梁在,想必章谦溢会顾忌些,即使用强也不会轻易得逞。

    “小妹!”章谦溢忽然冲上前来,从背后将沈晚冬环抱住,不让她走,他想将她揉进肉里,喃喃低语:“果真留不住你了?别走,你难道忘了梅花树下品酒饮茶的欢愉?你难道忘了我对你的好?”

    “放开。”

    “不!”

    “呦,这是怎么了?”从屋里出来的玉梁瞧见院中这对男女的样子,登时了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拉,笑着打趣儿:公子这是喝多了么,姑娘这些天身上来红了,可受不得搓磨。

    “你给我滚!”章谦溢火大,一把攘开玉梁,手指着女人的头怒喝:“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爷跟前聒噪,立马给我卷铺盖走人,滚!”

    这话一出,玉梁俊脸登时绯红一片,臊的手捂住发烫的侧脸,简直进退两难。

    “你骂她作甚!”沈晚冬恨地直拿手肘捅身后的男人,咬牙怒道:“若是侯爷在这儿,看他,”

    “你少跟我提他。”章谦溢的火气瞬间冒到头顶,冷笑道:“他在又能如何,还能管的住我?实话告诉你,荣明海走之前找过我,问我能否娶了你,给你安个家。”

    “你怎么说?”沈晚冬一惊,竟忘了挣扎。

    “呵!”章谦溢冷哼了声,凑近到女人耳边,有些得意道:“我说,我得好好想想。现在看来不用想了,先办了你,心里踏实些,别的事以后再说。”

    “你敢!”沈晚冬急红了眼。

    “我有什么不敢。”章谦溢愈发张狂。

    正在此时,二门外的仆妇忽然急匆匆地敲门,高声道:

    “公子,侯爷来了。”

    “他!”

    “他!”沈晚冬和章谦溢几乎同时出声。

    “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不是说得一个半月么,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章谦溢不自觉松开怀中的女人,有些不甘心地喃喃自语。他显得有些慌乱,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沈晚冬瞧见男人这副模样,不屑冷哼了声,她慌忙整理了下衣襟,将稍微歪掉的发髻往起扶了扶,招呼玉梁赶紧去将侯爷迎进来。

    没一会儿,从小院外走进来个高大健硕的俊朗男子,正是荣明海。一月未见,他有些黑了,发上还带着路途上的尘土,玄色大氅也有些皱,瞧着似乎许久未换洗,可人却精神奕奕。手中拿着把半人高的长刀,背上背着个大包袱,笑吟吟地大步走进来。

    “侯爷。”

    沈晚冬笑着道了个万福,随后急忙迎上前去,她如同个害羞的小媳妇似得,眼波里流转着欢愉,却抿着嘴儿浅笑。

    “怎么回来不叫人给妾身传个话儿,我也好准备下。”

    “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还好着不。”

    荣明海朝章谦溢点了点头,就算见过了。他只是略看了眼沈晚冬,就慌忙别过脸,一月未见,她脸上的伤已经全好了,肤如凝脂,腰似杨柳,全然没了当日那般狼狈,是那样的明艳动人,叫人不敢直视。怪不得大梁膏梁贵公子们都传她是冬蛇,唉,见了这女人,就连他这样冷心冷肺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动心。

    荣明海将背上的包袱卸下,当着沈晚冬的面儿打开,将个白绒绒的东西塞到女人怀中,低垂着眼眸,沉声道:

    “这回去定远,闲来无事时就和手下几个将领上山打猎,打了些狐狸,想着你单弱,就把皮剥下给你带回来。你完了找个裁缝,去做个手笼子、背心什么的。”

    说罢这话,荣明海干咳了几声,道:“行了,东西送下,本侯这就走了。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吧。”

    “哎,侯爷别走啊。”沈晚冬忙拉住荣明海的大氅,忽然又弹开,她歪着头,将侧脸埋进狐皮里,轻咬了下唇,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轻声道:“侯爷舟车劳顿,想来还未用饭吧。正好妾身才刚拌了些白羊肠,侯爷吃上点再走吧,放心,妾身只服侍您用饭,不会多说什么。”

    荣明海有些迟疑,他略瞅了眼章谦溢,见这男人只是垂头丧气地站在梅树边,连个声儿都不吭。荣明海心里生出好大的厌恶,他生平最是瞧不上阴损软骨之辈,原本,他今儿回来后应当先进宫给太后请安,但路上有事耽误了,天擦黑了才进城。这会儿进宫也不太方便,而府里这些年一直不大乐意回去,思前想后,忽然记起还有个晚冬姑娘,便来瞧瞧她怎样。

    其实原先他真是存了心撮合章公子和晚冬的,两人郎才女貌,的确相配。但他与晚冬虽说见面的次数不多,但着实能察觉到,这姑娘好像在存着点小心思,如今瞧她这般热切,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如何婉拒,又不会伤了她的面子呢?

    荣明海皱眉,沉吟了片刻,点头笑道:“别说,还真有些饿了。那就叨扰姑娘了,请。”

    “请。”沈晚冬做了个请的动作,抱着狐狸皮走在荣明海身侧,在路过章谦溢的时候,她忽然将男人手中提着的那壶酒夺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笑道:“有菜无酒可不行,正好公子才刚给妾身送了壶酒,妾身就借花献佛,斟给侯爷喝。”

铁骨铮铮() 
“小妹!”

    章谦溢见手中的“百花酒”被沈晚冬抢走;几乎下意识急的叫了声。男人抬眼瞧了瞧面前这比他高了半头的安定侯;想要说什么;可又生生吞咽了下去;忽然;他莞尔轻笑;十分自然地要去“拿”沈晚冬手中提着的酒;淡然道:

    “这不过是小人从酒楼拿过来的剩酒,上不得台面,平白叫侯爷笑话。小人这就去准备些好酒;让下人烫几遍,再给您呈上去。”

    “公子有心了。”

    沈晚冬不动声色地推开章谦溢的手,她仰头看向荣明海;眨巴着眼;像个孩子似得,言行里透着机灵乖巧;笑道:

    “侯爷只是吃个便饭;顺便喝一两杯罢了;是不是?”

    荣明海微笑着点头;忽尔看向章谦溢;道:“公子可要一起用饭?”

    “不用了。”沈晚冬阻断章谦溢说话的机会;她唇角含着抹意味深长的笑,淡淡说道:

    “公子才刚说酒楼还有点事,要赶去处理。再说妾身近来和玉梁姐姐一起做了好些小老虎枕头;想请侯爷瞧瞧。”

    说罢这话;沈晚冬直接无视章谦溢,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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