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生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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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宠生娇-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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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朝开国的时候,太/祖为防止后宫干政,外戚专权;曾严拒与世家大族的联姻;后妃一律从民间女子当中选出。历代后宫嫔妃之中有许多出身寒门而备受宠爱者;比如宸妃和昭妃。但端和帝出于爱子之心;希望能选出一个德才兼备,兼家族可以辅佐朱正熙的女子立为正妃。

    正当宫中选妃如火如荼地进行时,沈若澄的日子却平静得如往常一般;只不过她能明显感觉到朱翊深变得忙碌起来了。

    此事还得从李青山率兵抵达奴儿干城说起。女真和苦夷两族的矛盾非但没有因朝廷军队的到来而化解,反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李青山不懂奴儿干地区复杂的形式,更缺乏与他们打交道的经验。女真族本就民风彪悍;骁勇善战;不服管制。加上朝廷对奴儿干地区一直采用放任不管的政策,让他们各行其政;没有形成有效的震慑力。康旺这个指挥使形同虚设不说;瓦剌也频频扰边干政。

    这些年随着瓦剌的崛起;朝廷对奴儿干都司的管控能力已经越来越弱。但又依赖松花江上的造船事业;还有每年从奴儿干进贡的貂皮,海东青和马匹等物。东北的事情一下陷入胶着,同时东南沿海的商队船只被倭寇和海盗打劫的事情又层出不穷,福建和广东两地布政使司急急上奏请求朝廷支援。

    端和帝一片焦头烂额,原以为李青山能够出兵震慑瓦剌,早早平乱归来,如今却陷于退兵和继续增兵的两难境地之中。端和帝甚至产生了放弃奴儿干都司的想法,但招到大部分朝臣的反对。

    奴儿干都司辖东北各族,毗邻朝鲜,又与瓦剌接壤,被称为“锁钥之地”,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端和帝紧急召见内阁诸臣商议对策。

    蒙古高原上原本有瓦剌和鞑靼两部,鞑靼在统道帝时期,国力高于瓦剌。随着统道皇帝两征蒙古,鞑靼归顺,还封鞑靼的可汗为王。这个时期,瓦剌趁机发展壮大自己的骑兵,蚕食鞑靼的国境,加强与奴儿干地区的联系。如今端和帝再想对瓦剌用兵,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此种情况下,最优先考虑派遣使臣前往鞑靼,与他们进行谈判,稳定东北部的局势。但大多数朝臣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都不愿前往。这时,首辅苏濂极力推荐晋王朱翊深出使瓦剌,端和帝在深思熟虑之后,将朱翊深叫进宫中彻夜长谈。

    这日,若澄在留园的主屋中研习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其间频频回头看朱翊深。

    朱翊深一边看书一边问:“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若澄跳下椅子,几步走到朱翊深的面前,问道:“素云说你要出使瓦剌,此行十分危险,对么?”

    朱翊深把手中的书放下,看向眼前的小团子,她眼里盛着满满的关心。他在瓦剌有几个“旧识”,想必若知道他前去,定会好好“招待”他。可老师力荐,必有深意。他回京之后,还未去老师府上拜访,主要是不想给他老人家添麻烦,也不想再见到苏见微。

    老师这步棋走得很险,倘若成功,于他而言并非坏事,很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这些事,他不会告诉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但并没有素云说得那么危险。”朱翊深眼中有笑意,“你不用担心。”

    他说得十分轻巧,可若澄知道瓦剌人凶悍,绝不好对付。她拉着朱翊深的手摇了摇:“我听李怀恩说你的右手受过伤?那如果遇到危险,怎么保护自己?”

    朱翊深皱了皱眉头,李怀恩的话怎么这么多?

    “小伤,早已没有大碍。我有侍卫保护,不会有事的。”朱翊深安慰道。他的右手的确形如残废,但他还有左手。小时候他习武,为了更快地掌握要领,是左右手同时练习的,有时候自己也会跟自己切磋。只不过他左手的本事没有人知道,而右手他也会像上辈子一样,一点点再练回来。

    他从来不是个信命的人,何况经历过一辈子的倾轧斗争,心性也早已异于常人。

    这次出使瓦剌,皇兄许他从锦衣卫中选一支十人左右的侍卫贴身保护。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萧佑的身影,那人后来被称为大内第一高手,而且绝对忠心。对如今的萧佑来说,跟朱翊深出使瓦剌,绝对算是一个机会。若此行成功,萧佑或可收归朱翊深所用。

    他这辈子不争皇位,也尽量不与朱正熙对立。但像这样的人才也不能白白地让给朱正熙,成为以后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见若澄低着头,忧心忡忡的样子,换了个话题:“你和沈如锦有往来?”

    上元节之后,沈如锦写过几次信邀请若澄回沈家。若澄还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虽然在那里的都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生她的父母早就亡故,是宸妃和朱翊深将她养大的。在她心里,朱翊深才是最亲的人。

    “改日我陪你回沈家一趟。我不在京中的日子,你先暂且住到沈家。”朱翊深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若澄的头顶。她的头发很细软,韧如丝,稠密如云。他摸上去的时候,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很快又把手放下来了。

    他去出使瓦剌,是为了搏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可能关系到生死。所以他不得不再次把她留下。

    那夜灯市上见到沈如锦,似乎如前生一样,对她很友好。她到底姓沈,在沈家不会像在王府一样被欺负。周兰茵早先在家中呆了两个月,最后按耐不住,还是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他现在不能无缘无故把周兰茵赶出王府,那会落人以口舌,但又不放心再把若澄交给她照顾。

    想来想去,沈家是最好的选择。沈雍为人是迂腐了点,但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何况这丫头是他的亲侄女,他不会亏待的。

    若澄知道朱翊深是为她着想,便乖巧地点头答应了。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不喜欢自己呢?他分明一直都在替她打算。

    ***

    沈如锦被父亲关在屋中,心情十分烦闷。她也想去参加宫中的选妃,万一朱正熙选中她了呢?她觉得自己不比那些世家千金差,但父亲知道了她的念头,勒令她趁早死心。

    沈家是不出世的,就算在江南士人之间极有声望,但那些都带不来荣华富贵。沈如锦穿不起缂丝的袄裙,配不了四五个丫鬟婆子,他们一家人只能守着这座祖上留下来的古宅,过着金玉其外的生活。

    她费尽千辛万苦入了苏家的女学,与苏奉英结交,为的才不是将来嫁一个书香世家的才子,成就一段佳话。她向往锦衣玉食的生活,向往驷马高车的排场,这有什么错?

    可将她繁华大梦打破的人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怎么能不气不怨?

    她的贴身丫鬟宁儿从外面进来,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姑娘,奴婢刚才经过前堂,看到一位公公,听说是晋王府来的,老爷,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去了。”

    沈如锦一下子来了精神:“你可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好像是过几日晋王会带沈姑娘到府上拜访。”

    沈如锦听罢愣了一下:“你没听错?晋王亲自带她来?”她觉得纳闷,沈若澄不过是寄住在晋王府,寄人篱下应该过得不大如意。毕竟晋王是天潢贵胄,不会把一个抱养的小丫头放在心里。

    她听说晋王丰神俊朗,风姿出众,曾经风光无限。虽然现在远不如从前了,但晋王正当年,还没有正式立妃

    沈如锦推了推宁儿的手臂:“宁儿,你快再去前堂打听打听,他们到底哪一日来?”

    宁儿将托盘推到沈如锦面前:“奴婢去打听可以,姑娘先把饭菜吃了吧。”

    沈如锦这才有了胃口,重振精神,将饭菜端起来吃了。

    沈雍命长子沈安庭送李怀恩出去,自己则坐在前堂里,回想刚才李怀恩说的话。

    沈家从不与皇室的人打交道,他原本应该回绝的。但偏偏晋王要带沈若澄回来认亲。对那个孩子,他们是亏欠的,不能将她拒之门外。

    当初弟弟年纪轻轻便做了佥都御史,但死得十分蹊跷。他身为长子,为了保沈氏一族,也没敢继续追查下去,更不想因收养弟弟的女儿,将沈家重新置入危险之中。幸好那个孩子福大命大,被宸妃收养,又得晋王照拂,如今都十一岁了。

第七十章() 
此为防盗章;订购不足百分之五十,请改日来看。

    若澄捂住嘴巴;整个人僵在那儿,没想到洪福竟然是这样的人!再想到洪福曾经帮她换衣裳;枯槁的老手触摸过她的皮肤;还饶她痒痒,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呢?她怪了朱翊深那么久。

    “为何我到娘娘宫里;都没听旁人提起这件事?”碧云接着问道。

    这话也问出了若澄心底的疑惑。素云回答:“是王爷不准我们提的。一来怕传出去坏了姑娘的名声;二来怕她年纪小吓到,只说洪福是告老还乡了。”

    碧云听罢;若有所思:“这么说;王爷分明很疼姑娘;处处为她着想呢。”

    素云叹了口气:“娘娘在的时候就一直想让姑娘跟王爷亲近;她总说姑娘身世可怜,以后只有王爷能护着她了。可姑娘一直很怕王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肯跟王爷亲近。娘娘若看到两人的关系在慢慢改善;应该也可以放心了。”

    里面不再说话,若澄背靠着墙,望着那棵已经长得很高的梧桐树,眼眶微微湿润。那日她发现的宫女应该就是绣云吧;朱翊深为了不让她知道真相;特意把绣云放出宫去。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断定洪福是他害死的;这么多年;却一个字都没有提,任她怪他怨他,是怕伤害到她么?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去了。

    ***

    朱翊深坐着马车到了鹤鸣楼。鹤鸣楼的历史十分悠久,太/祖时期就在应天府起家,生意做得很大。后来迁都,此楼也跟着朝廷一道进了京城。如今也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大酒楼,达官显贵都爱在此处设宴会客。

    门口站着几个戴着方巾,穿着紫衫的少年,负责迎来送往。

    他们看到朱翊深从马车上下来,英俊不凡,气质出众,都知道是贵客,争相围到朱翊深的身边,要给他引路,好讨点赏钱。李怀恩怕这些人冲撞了朱翊深,挡在他面前。

    朱翊深随手点了个脸庞微胖的少年,让他带路。那少年在这群人中算是其貌不扬的,没想着能被朱翊深选上,随即高高兴兴地带他们深进去了。

    温嘉包下了天字号的雅间,在二楼走廊的正中间,里面有丝竹吟唱之声。门外站着几个灰衣小厮,想必是温嘉的随从。这人出门带的随从,竟然比他这个王爷还多,可见其如日中天的地位。

    朱翊深叫李怀恩打赏了那个带路的少年,上前敲门。

    “谁啊?”里头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屋里安静了一瞬,朱翊深推门而入,看见温嘉坐在榻上,左拥右抱着美人。他宽额大脸,下巴上蓄着胡子,穿着藏青色的直身,肩宽体壮。看到朱翊深进来,连忙推开美人上前行礼:“王爷,您可是姗姗来迟呀。”

    “出门前有些事耽搁了,温总兵见谅。”

    温嘉请朱翊深上座,朱翊深也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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