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玉!是你,是你来了!”
元玉眼睛乍然一亮,下意识地不管不顾推开卫陵就往马车口凑。
原来她叫彤玉啊……卫陵正美的要咧嘴笑,就被元玉推得一趔趄,而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你慢点慢点!撞到我了!”
元玉却顾不得他,手急急地伸过去拉着苏彤玉的胳膊。
“你来了,阿砚呢?阿砚呢?”
顺着掀起的帘子,元玉脑袋一扭一扭地往外凑,眼睛瞪得大大地在外头一圈又一圈仔仔细细逡巡……
然而,最终还是缓缓黯淡下来。
“他没来……”
“阿砚他没来……”
他……不要她了吗?
苏彤玉轻轻拍了拍元玉的脑袋,声音温软好听。
“小玉别急,表兄他啊,急得快要疯了,又怎么会不来呢,只是那处离得远,再等会儿他就到了。”
卫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车旁的苏彤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话是对那小丫头片子说的,他的心里却也跟吃了蜜一样,甜得人忍不住想弯起嘴角。
元玉开心地眯起眼睛,阿砚他……他这么着急……
她就知道,阿砚一定会救她的!
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元玉拉起苏彤玉的手,准备下马车。
“哎!别走啊,别走!”
卫陵见此就着急了,伸着手想捞人,结果抓了个空。
元玉下马车的时候没跳好,不知怎么的就刮到了背上的伤,疼得正龇牙咧嘴的,结果卫陵这声音一传来,她顾不得背上的伤,蹭得就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嚣张地抬起下巴,蔑视地看向卫陵。
“哼!现在该轮到你跪着求我救你吧!”
“谁稀罕你这『毛』丫头救!”
卫陵见此抱胸偏过头,又小声别扭道,“人家姑娘救又不是你救,瞎逞什么能……”
元玉蹬蹬蹬跑到他面前,得意地笑,“她是我的,你说呢?”
卫陵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说大话!”
元玉正要反驳,眼睛余光就看到了那个打她的人,顿时脸就变了,快步往那边走去。
卫陵和苏彤玉都不知道那汉子都做了什么,见此,顿时都愣住了。
“嘿,死丫头,你干什么呢!”
“小玉。”苏彤玉轻轻颦了颦眉,抬步跟着元玉往哪个方向走去。
卫陵见此,也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尾随着苏彤玉过去了。
然而,二人才走至一半儿,就都顿住了脚,目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面前的元玉,恶狠狠地瞪着那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汉子,又是抓又是挠又是踹的,跟只疯了的狼崽子一样,打得那大汉直嗷嗷求饶。
“谁是贱人!”
“谁给你的胆子骂我!”
“谁给你的胆子打我!”
“你这个混账!”
“你才是贱人!你才是你才是!”
卫陵彻底惊呆了,就这情境看来,这丫头对他……还是留了情的……
苏彤玉则微微皱起双眉,陷入沉思。
小玉的『性』子虽有些嚣张娇蛮,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伤人,这个人,对她做了什么?
“元元?”
谢青砚慌『乱』地从马车上下来,手心里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津,面上再没了那清雅温润,万事都不放之心上的淡然随意。
“元元?你在哪里?”
元玉耳尖动了动,而后扭头看到那个人的刹那间,遍布身上的伤痕疼痛感,瑟瑟发抖时的惊惧害怕,都化作委屈似『潮』水般涌来,她再也忍不住了,扁着嘴角朝着谢青砚跑去。
“阿砚!”
“呜呜呜……”
元玉紧紧地抱着阿砚,眼角的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你怎么不早点来,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元玉贪婪地紧紧蹭着谢青砚的衣襟,她只觉得从没有那一刻能比这时更心安,没有。
所有的不安,焦虑,所有的恐惧,担忧,都在此时,随着那淡淡墨竹香的靠近而缓缓流泄出去。
阿砚……
她忽地哇哇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终于说出了那个压在她最心底的词。
“你知不知道……我害怕……”
“我害怕啊……阿砚……”
“我怕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们欺负我,捆我,绑我,骂我,还狠狠打我,他们就是欺负我身边没有你,他们就是欺负我……”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我害怕被卖掉,我害怕地发抖……”
“阿砚……”
谢青砚紧紧揽着怀中抽抽搭搭的人,所有急切迫切想要问的话,都在她一声声哭喊中湮灭,最后只余一声浅浅的叹息,化作最最温柔最最宠溺的声音缓缓而出。
“别害怕,我的姑娘。”
第四十七章()
卫陵无比惊讶地看着趴在那男子怀里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小姑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她……她她……
诶……不是,她刚刚还在打人啊,狠得跟发疯的小牛犊子一样,怎么……怎么一转眼……
有相同想法的不是卫陵一个,他那帮子收拾烂摊子的恰巧赶过来,正好目睹了这小姑娘的无缝转换,顿时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甚至连自家小公子都给忘到了一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这姑娘好生凶残……好生多变……
苏彤玉看着眼前的一幕,浅浅垂下眼睫,心里有着淡淡的羡慕,却也伴随着淡淡的惆怅。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份。
看来,人世间,谁遇见谁,都是注定的。
不是自己的,再求……也不过是奢求而已……
前世的她羡慕小姑姑,羡慕她有个宠她由着她的云朗,羡慕她可以任『性』的闹腾,羡慕她可以随意的耍小『性』子,羡慕他们这样的情意……
这样纯挚……美好……的情意,所以她也心动了,设计自己与儒雅温润的探花郎偶遇,设计一出出才子佳人的可笑戏码……
可……这样设计来的未婚夫婿……终究不是她的……
所以即便她再怎么设计,到头来……也不过是场空。
卫陵紧跟着苏彤玉,所以在她微微颦眉时,他就察觉到了。
她……不开心了?
那不行!
他得哄哄!
拧了拧眉,卫陵想到了自己最拿手的后空翻,而后得意地一下子从后面跃到苏彤玉前面,下巴正对着她的额头,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她。
“你叫彤玉是不是,彤玉!”
苏彤玉虽然被他吓到了,但面上却并未有所变化。
闻言,她轻轻后退了一步,缓缓抬眸眯起眼睛。
近在咫尺的少年身着暗红『色』劲装逆光而立,五官深邃明朗,俊逸风流,尤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熠熠生辉,肆意而又张扬的样子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请问,公子……是?”
她说话了!对他说的!卫陵的眼睛乍然亮了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要是他有根尾巴,现在肯定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啊,我啊,我叫卫棱(leng)”卫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彤玉,特别尤其像某种摇尾巴吐舌头的动物。
卫棱?
走近的和肃恰好听见这句话,皱眉看了看卫陵的傻样子,忽然有些不想上去认领他。
卫小公子,您叫卫陵,不叫卫棱,请把舌头捋直再傻笑行不行!
“这位卫棱小公子,”苏彤玉淡淡地弯了弯嘴角,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敛眉微阖眼睫。
“小女本家姓苏,请还是唤我苏姑娘吧。”
“诶不,不是!”
卫陵皱了皱眉,急得想跳脚,“哎!彤玉彤玉,我叫卫陵,陵,如山如阜,如冈如陵的陵,不叫棱不叫棱!”
和肃简直没脸看了,可那厚脸皮的货一点儿没察觉,亦步亦趋地尾随着人家姑娘。
小公子,您是要去哪啊?
您的人在这儿呢!
还走还走!
是不是瞎!
苏彤玉还是第一次碰见让自己如此无奈的人,她走哪里他跟到哪里,好似认准了她样。
眼看就要走到马车边,不得已,苏彤玉只得停下脚步看向他。
“卫陵公子,那侧,好像是公子的侍卫寻来了……”
卫陵瞅了瞅骑马过来的和肃,点点头,笑得灿烂极了。
“对啊,那是我的侍卫,武功特别厉害,但是,显然本少爷比他更厉害!”
苏彤玉闻言笑了,只是却又无奈,“既然公子的侍卫来了,可否……请公子不要再跟着小女了?”
卫陵一听就不开心了,抿唇沉默不语。
见此,苏彤玉顿了顿,就抬步走。
眼风扫见苏彤玉抬步子要走,卫陵顾不上生气,赶忙又追着赶上去,“不行,不行!你不告诉我你是哪家的我就不走!”
和肃和手底下的一帮子弟兄顿时都没脸看了,不是自己人不帮您,实在是公子您这黏人家姑娘也黏得忒紧了,让人家姑娘的名声怎么办啊。
虽然不想管,但眼看自家小公子一点都没意识到,还黏着人姑娘家不放,只能亲自下马劝卫陵走。
“公子,不如咱们先回去看看伤到没有,想必大公子在家也等急了,先回去吧!”
和肃常年习武,拽着卫陵的手十分有劲,根本不是卫陵这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二世祖能拉得动的。
“和肃,疼疼疼!放开本少爷,你这混账!放开放开!”卫陵嗷嗷着直挣扎。
和肃拧不过他,只能放轻力气。
只是,没想到,才放轻力气就被他一挣,挣开了。
卫陵跑到苏彤玉旁边,直直看着她,眼神里颇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
“苏彤玉!你就这么走了!”
少年心『性』……
苏彤玉摇头笑了笑,并未说什么,抬脚顺着小丫鬟的手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她也没太在意,招呼了个小丫头去给表哥递个信儿,预备先回苏府去,毕竟这种事情,由她一个闺阁女子来处理总归不太好,她带了个父亲的幕僚,是宛城官员都认识的莫先生,事情交给他处理也好,毕竟,表兄手中没有权力,使唤不动人。
见苏彤玉始终不『露』头,当他不存在一样,也不回他,卫陵气得拉过来一匹马,就胡『乱』嚷嚷起来。
“哼!小爷有马,你去哪我就去哪!”
隔着车厢,那嚣张的声音还是丝毫没有削弱地传了进来。
苏彤玉叹了口气,伸手先开了蓝布帘子,探出马车车窗。
“彤玉说句话,公子可要听上一听?”
卫陵本来是倨傲地抱胸斜倚着身旁的骏马,见苏彤玉探出头来,眼睛顿时锃亮锃亮地盯着她看,那神情,就差安个尾巴让他摇了。
“你说!说什么我都听!”
和肃背过身子,在心里直叹气,只觉得跟着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主子心累得很。
这样鲜衣怒马的少年,苏彤玉轻轻叹了口气,实在不该……被她这样世事看透的人耽误。
“公子此话当真?”
卫陵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当真?”
“公子方才曾说,无论小女说什么,公子皆会听从,可是当真?”
卫陵觉察出不对劲儿了,只是,自己对人姑娘说的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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