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呈红色,是死者的血,染红下方白色中衣,刀柄却很干净,没有一丝血迹。
这样熟稔的手法,凶手应是惯犯,活剥过的人绝对不止一个。
白色中衣下方是深蓝色薄棉服,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再下面是一件黑色夜行衣,夜行衣中间裹着灰不溜秋的追踪鼠。
追踪鼠眼耳口鼻都已结束出血,眼睛紧闭,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到此时,凤青翎已肯定先前的猜测。
这个人,正是两个多时辰前率黑衣人围攻她的小头目。
当时,她借擦身而过之际,在黑衣人衣襟内抹了追踪鼠最为敏感的药粉。
如今,这个人被剥了皮,挂在这里向她示威。
可怜的追踪鼠,辛苦了一夜,跑到这里后,还没亲够那件夜行衣,就被夜行衣上其他剧毒毒死。
这一刻,凤青翎心里有谨慎,但更多的是庆幸。
对方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现小头目身上的毒,说明那位用毒高手就在夏逸旁边,秦曜阳所中之毒八成也是那人炮制出来的。
到时候,若夏逸不给解药,她就把制毒者抓了。
严刑逼供。
她也会!
想到这里,凤青翎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她忽的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再次转身,目光落在悬挂在房间角落里的灯笼上
这一眼,不看还好。
一看之下,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如此变态的事?!
那不是一盏灯笼,而是一排。
一排用人品做的灯笼。
灯笼有大有小,最大的灯笼是用前胸后背的皮做的,紧接中号灯笼是用四肢的皮做的,最恶心是用人脸上皮肉做的灯笼。
脸的那个方向朝外,眼眶和嘴巴地方是空的,能看见里面的蜡烛,另外三个方向则是还有头发的头皮,远远看去,像一个恶鬼。
凤青翎只觉得一阵恶心,大步离开。
不明白,像夏逸那种看起来温润无双的人,怎会用如此残暴的手下!
很快再回到先前追踪鼠犹豫的地方,凤青翎毫不犹豫的走了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才是黑衣小头目最初走的地方。
血腥味渐行渐远,铁腥回归空气中最主要的气味。
可,看过活剥人皮的现场,又看了大小一排人皮灯笼后,凤青翎怎么闻铁腥,都觉得是血腥。
一段又一段的路后,她迷路了。
这里岔道太多,没了追踪鼠带路,她虽有夜明珠,可与瞎子并无两样
叛军一路北上。
各城池驻军都已知道对方是伪造的圣旨,再不会傻瓜般打开城门。
众将誓死守城,百姓虽害怕打仗,可他们更怕城池被攻陷,他们无家可归。
这个时候,每一城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皆自发守城,他们不断加厚城门,将家里可做武器的东西奉献出来。
成年的、未成年的男子纷纷拿上长矛、长枪或者弓箭。
他们想的很清楚,即便是滥竽充数,也能唬上对方一阵。
女人们则在做饭,保证守城的人能吃饱,闲暇之余,她们也会加入砌城墙的队伍。
城池里除了铁匠,无一个商户开门。
因得京城还有一支隐藏的叛军,夏烨不敢派京城的军队前来援助,但一车车的粮食、一车车的兵器,一车车的衣服却是一点也没少过。
这里离京城不远,又是对抗谋逆的叛军,即便是再贪的大臣也不敢朝这些物资伸手。
守城之余,军民混编的队伍中也有一些关于安康王夏逸的谣言在蔓延:
惊天大秘密!
夏逸根本不是传说中那样好看,真实的他很丑,很矮,很猥琐,还残疾。
他和皇上根本不是兄弟,夏逸的生父是个太监,当年夏逸的母亲和太监啧啧
先皇根本不知道,以为自己的种长歪了。
皇上虽知道,可皇上多仁慈多孝顺啊,生怕被人发现先皇戴了绿帽子,一直没把这事儿说出来。
不但没说出来,还让夏逸住宫里,原因就是怕别人看见夏逸很丑,猜到夏逸是野种。
夏逸住在深宫,都从来不参加任何宴席!就怕丑得吓死人!
谁会想到,夏逸那个丑八怪,居然想抢皇上的江山,联合边陲军队造反!
唉,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什么什么,你怀疑我乱说,太监没有那玩意儿,不能生孩子!你懂个p啊,那是个假太监!
哎哟,边陲驻军也真是没眼力,夏逸那种丑八怪怎么会是真命天子?他们都是被夏逸用金钱收买的!
可怜我皇上,养了个白眼狼!
那白眼狼联合户部尚书偷国库的钱养叛军。
除了这些叛军,那白眼狼还在京城养了一支队伍,所以皇上都不敢派兵来支援我们
故事里有善良的正派,有可恶的反派,有宫闱秘史,有重口味奸。情,流传很广。
驻军和百姓都特理解皇上为何没派兵来支援,一个个纷纷表示,要替皇上守住江山,将白眼狼赶跑!
京城。
秦曜阳毫无知觉的躺着,周围堆满了各种形状款式的寒冰玉。
夏烨日日不是在朝堂之上,就是在书房中,战报不断传来,奏折堆满案头。
他每日睡觉的时间不到3个时辰,不光操心叛军,也担心失踪的凤青翎。
第329章 天打雷劈的事()
那日,当凤青翎离开,他心里不是不酸,不是不痛。
可当他听说凤青翎连夜离开秦曜阳府上,之后音讯全无,他心里酸痛就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担心。
召秦皇子府的管家进宫,召朝霞晚霞进宫,召秦曜阳的随身侍从进宫
一次次盘问那夜发生的一切,无论是范管家,朝霞晚霞,还是随身侍从,每个人的答案都差不多,夏烨也猜到凤青翎做什么去了。
追踪鼠只有她一个人去才可能办成的事
混蛋!
夏烨狠狠将茶杯摔到地上。
她以为夏逸给她写了封情书就是真的喜欢她吗?
她以为,她能要到解药?还是求到解药?还是用她自己换到解药?!
一个秦曜阳,就真的让她如此奋不顾身?一点理智也无?
夏烨飞快传来御林军右统领甘锦辰。
“给朕找100只追踪鼠,务必找到凤青翎失踪的地方!”
“皇上,怕是很难。”
甘锦辰抱拳垂首:
“其一,追踪鼠很难寻,能找到一只都靠运气。”
“其二,凤姑娘与人打斗的地方在大街上,且不说昨天下了一场雨,单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吸引追踪鼠的气味就早已混杂。”
“其三,我们还不知道凤姑娘是否已落到安康王手上,若我们动静太大,怕是会干扰到凤姑娘的计划。”
“其四”
甘锦辰的话尚未说完,夏烨一道凌厉视线斜过,他立即就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甘锦辰估摸着夏烨不会改变想法,遂再次开口:“是,微臣这就去办。”
虽皇上的要求难了点,达到目的的可能性小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尽力为之罢了!
“你等一下。”夏烨的语气缓和下来,“你在御林军中已有七年,任右统领四年,应该也有自己的亲信队伍了。”
甘锦辰沉默,不知夏烨要说什么。
军中有亲信这种事,别说是他右统领,就连小头目都有。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事儿不能摆在桌面上说,国家的军队,只能听信于皇上一人。
甘锦辰的反应在夏烨意料内,他继续:“立即把他们召集起来,随朕去做一件事。”
大敌当前。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安康王才是幕后最大的坏蛋,也知道安康王的大队叛军在路上,甚至还知道京城隐着一支叛军。
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叛军,京城可谓人人自危。
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然,就在这种很危险的环境中,夏烨出宫了。
他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带着千余人的御林军,朝皇家陵园去了。
到了皇家陵园,他只做了一件事,挖开夏逸母妃的寝墓。
刨人家祖坟这种事,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夏烨堂堂皇上,做起这种阴损的事情,竟丝毫不避讳。
不但不避讳,还扬言:
“朕给他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他再不投降,休怪朕将他母妃尸体拖出来曝尸三日!”
如此恶行,如此威胁,夏烨的目的显而易见:逼夏逸立即宫变。
就算不宫变,也要把夏逸的人逼出来,至少要抢个棺。
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夏逸的躲藏之所。
从皇陵出来后,夏烨立即派人重兵把守皇陵。
他亲自看了布防图,派来守陵的是镇国将军府的凤江涛。
凤江涛一袭白衣,直接从大夫人陵墓旁策马到了皇陵。
大夫人死了不到一个月,凤江涛尚在服丧期,每日守在大夫人陵墓旁。
照理说,这期间他应该不接任何命令,不去任何地方。
可,国家大难当头,叛军一路北上,无论作为臣子还是夏国子民,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夏逸也没让人失望。
当夜就派了人来抢棺材。
近百人的队伍,从京城四面八方朝皇陵奔去。
软底鞋,夜行衣,刀剑明晃晃的亮。
他们没有走街道,而是踩着屋顶瓦片奔跑。
也不知是轻功不过关,还是故意扰人清梦,一路奔来,一路踩碎瓦片无数。
在碎瓦的“咔咔”声中,依稀有“棺材”之类词语传来。
于是,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夏逸派人抢棺材去了。
如此声势浩浩,凤江涛怎会不知?
他站在陵园的山之巅,看着远处星星点点刀剑的微光。
“所有人听令,死守皇陵,一旦有人逼近皇陵10丈,立即乱箭射死!”
“是。”
“姚二,你亲自去重点区域检查一次,看看那里的机关可有异常。”
“是。”
“通知各区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得离开各自区域,以防调虎离山。”
“是。”
一系列命令传下,凤江涛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只是,他很奇怪,偷棺材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悄悄做吗?夏逸这番声势浩大究竟怎么想的?
“凤将军凤将军!”旁边士兵急吼吼叫,他的手指着远方,不可思议道,“他们退了,他们退了!”
“本将看见了。”凤江涛也是一派吃惊。
那些黑衣人声势浩大的来,在距皇陵至少还有30丈的地方,忽的又退去了。
没有丝毫预兆,就仿佛那里有一条撤退线。
过了一会儿。
“抢到啦!抢到啦!”远处黑衣人在欢呼,他们叫嚣着,“皇上的兵真没用啊!这么多人守着陵墓,却连一个棺材都守不住!”
凤江涛下意识回头,朝夏逸母妃棺材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半点喧哗也无,根本没有半分受到攻击样子。
“将军,那边没有异常。”凤江涛身后士兵道。
凤江涛“恩”了一声,心想夏逸在捣什么鬼,抬头便看见远处已点亮火把。
那群黑衣人飞快往更远处奔去,中间众星拱月般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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