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首鬼兽恼道:“道路不通,如何上殿面君?速速集合鬼使部众,打开道路再说。”
诸鬼使齐声响应,各持了白幡一道,铁鞭一根,就开了北门,向城外杀去。
公孙轲得了秦忘舒的吩咐,就上前问道:“巡察,那正北道路上发生何事?”
熊首鬼使道:“不过是些孤魂野鬼作反,要冲进鬼都,以求早日转世重生。先前倒也罢了,如今城外聚了数十万众,每日吵闹,甚是心烦。”
公孙轲道:“那元魂转世,也是理之当然,何不就打发了他们,也免得每日在冥界吵闹。”
熊首鬼使冷笑一声,道:“公孙先生,你倒是说的轻巧,我也巴不得这些孤魂野鬼早日超生,奈何鬼城不纳,下了严旨令我等驱逐,那转世重生的大事,我岂能做得了主。”
秦忘舒此刻以道禅识,向城外瞧去,只见那城外果然三三两两,聚了千余名元魂,被那数十名城中鬼使冲过来,扬幡挥鞭,很快就打得散了。
秦忘舒暗道:“不知这些孤魂野鬼之中,有多少我大晋将士,我此番面见冥王,定要替他们讨个说法。”
就见那千余名元魂一冲便散,竟是毫无反抗之力,但城外鬼使刚想回城,忽见斜刺里冲来数十道元魂,虽也是半云半雾的形状,但云雾之中却隐现人形,个个顶盔罩甲,手持木剑石刀,就向鬼使冲去。
那鬼使慌忙摇动白幡驱魂,那些凶魂却是毫不在意,分开白幡,就用手中木剑石刀打来,竟打得鬼使惨叫起来。
公孙轲道:“这些元魂怎地这般厉害?”
熊首鬼兽道:“这些人在冥界游荡多年,借荒野阴气,已成厉鬼,寻常驱魂手段已然无用了,非得动用法诀法宝不可。”
公孙轲道:“那元魂留在冥界,若不入鬼都,七年方成厉鬼,这么说来,这些元魂在冥界至少也有七年了。”
熊兽鬼兽道:“何止七年,十年怕也是有的,本巡察自镇守此城,城外厉鬼已是无数了,听说大多都是昔年死于苍南战事,那凡界也是每日征战不休,没个安宁。”
公孙轲道:“既然是战死之卒,自然是凶悍之极,与其让他们在冥界惹事,何不早些打发了,那转世轮回,又不是什么大事。却不知冥王打得是怎样的主意。”
鬼首鬼兽将手一摊,道:“冥王的心思,谁敢乱猜。”
城外鬼使禁不住厉鬼冲杀,每名鬼使身上都挨了几记,只打得头面破损,手伤脚残,到最后只好抱头鼠窜。却因被另一枝厉鬼封住了回城的道路,只好向远处窜去。
秦忘舒暗道:“瞧这些厉鬼的手段,倒也暗合兵法,实有我大晋将士风范,不知那厉鬼之中可有故人。”
心中一动,便离了城池,向厉鬼悄悄欺近,来到近前之后,细瞧那云雾之中厉鬼的身形,不由瞧得落泪。
原来那些厉鬼虽是面目模糊,但身上衣甲却是大晋制式,竟是再熟悉不过了,便是厉鬼手中木剑石刀,也是大晋军中样式。秦忘舒瞧见旧部元魂沦落至此,怎不伤心?
忽地瞧见一名厉鬼身穿铁甲军服饰,秦忘舒心中大恸,急忙赶上前来,凝目向那厉鬼细瞧。
奈何那冥界厉鬼,不过是阴气凝聚,怎能生出面目来?秦忘舒无法辩认,正想动用禅识去探这厉鬼元魂,忽地想起一事,目光朝那厉鬼手中石刀一瞧。
原来大晋铁甲军待遇优渥,每人佩铁刀一柄,上刻自家名姓,以免被他人误用了。这厉鬼若果然是是铁甲军出身,必然在石刀上也会刻下自家名姓。
转目瞧去,那石刀背上,果然刻着秦乙七三字,秦忘舒不由大哭。原来此人不光是铁甲军,更是自己的亲兵。
晋军制度,军中将帅可收亲兵若干,依职位高低不等,如父帅秦重,可招千名亲兵,是为私兵,上阵厮杀,那亲兵往往冲杀在前,最是悍勇无惧。
秦忘舒亦有亲兵五百,皆是百战之士,奈何当年晋陈交兵,因林天弃之故,晋军大败,秦忘舒率三万铁甲军驰援太岳关,冲到关前时,身边士卒不足百名,除了流落陈境的,铁甲军其实已死伤大半了。
秦忘舒忍不住低声叫道:“乙七,乙七,你知道我是谁?”
秦乙七听到秦忘舒的声音,半云半雾之身就是一晃,猛然叫道:“莫非是秦将军!你来的正好。”一刀就劈了过来。
第702章 却来泉台招旧部()
那厉鬼不过是阴气凝成,所谓冤气不散,久聚成形,虽比普通元魂多了些力气,且那秦乙七是循声劈来,又不曾见到秦忘舒的身子,又怎能砍到?
秦忘舒轻轻避过,心中正在讶然,那秦乙七已放声大哭道:“秦将军,你怎地此时才来,那是不管我们了吗?”将石刀往地下就是一掷。
秦乙七虽是大哭,也是声音悲凄,哪里能瞧见眼泪,秦忘舒心中愧疚之极,又见城上有六殿狱君瞧着,此修是鬼将境界,鬼识不弱,怎方便与秦乙七说话,就将秦乙七一扯。只跨了一步,已在崇山峻岭之间。
那秦乙七迷迷蒙蒙,就被秦忘舒扯到数百里外,也是吓了一逃,又惊又喜地道:“将军,果真是你吗,竟是学来了天大的本事。”
秦忘舒这才收了不见扇,现身于秦乙七面前,秦乙七见了秦忘舒形貌,却是惊呼一声,不敢相认了。
原来秦忘舒相貌虽无多大变化,但自修仙道以来,气质已然大变,又怎是当初那冲动好胜的少年将军。
秦忘舒叹道:“乙七,果然就是我,忘舒来迟了,你心中恨我不恨?”
那秦乙七本是一团委屈,真见了秦忘舒,却只剩下满心欢喜,叫道:“不恨,不恨,今日重见将军,便是再死一回也不枉了。”那元魂就在云雾里翻了几个跟斗,显然非此难以表达喜悦之情。
秦忘舒等他心情定了,方才问道:“你等来到这冥界已有十余年了,怎地仍未转世重生?”
秦乙七叹道:“此事再也休提,当初因我等死于晋陈战事,算是枉死,按例留在冥界三年,以消胸中怨气。哪知三年过后,仍无动静,只推说亡魂太多,转世名额有限,就此又过了多年。有传言说,那冥王听了谗言,不肯放我等还阳,我等也是将信将疑,哪知前阵子果然传下法旨,说是死于战事者一律不许还阳,秦大帅与宁将军去鬼都责问,却也被关押起来,说是关进了枉死殿中,每日受苦。”
秦忘舒大叫道:“父帅宁将军也未还阳?”
秦乙七道:“大伙儿都是如此,便是那大陈士卒,听说也不曾还阳,说是什么浩劫一起,早晚还是一死,不如在这冥界呆上百年再说。”
秦忘舒气得目眦欲裂,道:“岂有此事,士卒奋战至此,为国为国,不得照顾也就罢了,竟连这还阳之路也断绝了,这让世人日后如何肯为国分忧?”
秦乙七道:“听说是让出名额来,好让兽禽还阳。那冥王好歹也是人族出身,怎地就如此偏心?长此以往,那凡界岂不是禽兽通地,不见人烟了。”
秦忘舒道:“冥王此举,着实无可理喻,此番我闯进鬼都,定要好好问他。”
秦乙七慌忙道:“秦将军,那鬼都可不是好闯的,就算秦将军有十分本事,也敌不过鬼兽势大。那留下冥界的鬼兽转修鬼道,个个进境极速,法力通天,可不是好相与的。”
秦忘舒道:“乙七,你只管放心,我若无本事,也不敢闯这鬼都。”
正说着话,忽听得山外轰然一声响,有白光冲天而起,照得天地皆白。
秦乙七瞧见这白光,叫道:“不好,那是鬼兽动用法宝了,山外的兄弟怕要吃亏。”
秦忘舒随手将秦乙七推进妙府山居之中,取出不见扇在手轻摇,身形只一晃,已来到山外了,只见空中来了七八名鬼修,个个兽首人身,手持玉尺,正在那里驱赶厉鬼。
那玉尺挥动,生出白光一道,厉鬼若被罩住,全身就燃起绿火来,刹那间烧得干净。城上六殿狱君瞧见了,口中叫道:“给我狠狠地打,打得他们魂飞魄散,天地不见。”
秦忘舒心中恼怒之极,那被打的厉鬼大半都是大晋士卒亡魂,自己的手足兄弟一般,一旦魂消魄散了,那就绝无重生转世之机。
他向前一步,劈手从一名鬼兽手中夺了玉尺,凝目瞧去,那玉尺显然是新制的,尺上刻就符文,略一推敲,与自己所修的驱魂镇鬼之法相差无几。
他心中暗道:“冥界之中,怎容得这种驱魂镇鬼之术流传?瞧这玉尺又是新制,难道是专为厉鬼而制?”
再瞧诸多鬼兽动用玉尺之时,也是分外小心,不敢让那白光近身,亦不敢念动尺上符文,只是仗着玉尺本身威能,来打厉鬼罢了。
秦忘舒暗道:“果然被我料中,这玉尺专为厉鬼而制,却不知冥界之中,谁人修得这驱魂镇鬼之术。”
先前夺的铁鞭,只能用来打伤元魂,如今这玉尺却是厉害多了,秦忘舒也不客气,将那玉尺祭起,起落之间,一名鬼兽头顶早着,顿时魂飞魄散。第二下更狠,将一名鬼兽打得肌骨粉碎,尺上白光一闪,又灭了那鬼兽的魂魄。
其他五名鬼兽见玉尺只在空中纵横打人,却瞧不见御尺之人,纷纷叫道:“这玉尺成精了,速逃,速逃。”
放着秦忘舒在此,又怎能逃得掉,秦忘舒再次祭尺打来,哪知那玉尺打到一名鬼兽身上,白光已弱,只将这鬼兽打得一个跟斗,就忙忙地逃去了。
秦忘舒收尺来瞧,只见尺上符文已然消去大半,心中这才恍然,原来玉尺的威能却是有数的,用过了七八次,符文便会消失,不堪大用了。
秦忘舒暗道:“这制尺之人倒也是晓事的,若容这驱魂镇鬼的符文在冥界流传,那可是闯下大祸了。”
凡界仙修界亦有禁术,不许修士修习传授,而对冥界而言,驱魂镇鬼符文,自然也算是禁术了。
好在玉尺虽是不堪大用,秦忘舒早就修成阴符经,那是承天宫绝学,于鬼修诸术皆有克制之法,先前施展的荡魄术,不过是其中小术而已。
既见几名鬼兽逃去数十里了,秦忘舒也不追赶,手起法诀一道,向空中一指,就见那空中落下雨火来。此为阴符经九大密术之一,叫做天雨真火,专灭世间鬼修,那雨水落到鬼修身上,定然是骨蚀肌消,若被那真火燃到,自然是魂消魄散。此法术等闲鬼修可是难以承受了。
那雨只落了数滴,火焰也只是数朵,却因秦忘舒御控有术,自是不偏不倚,落在那几名鬼兽身上,顿时骨蚀魂消,死了个干净了。
这也怪不得秦忘舒心狠手辣,不留余地。他瞧见秦乙七等人受尽煎熬,又听说父帅宁将军仍不能转世重生,又焉能不恼?
正将那几名鬼修打得散了,只听脑后生风,有人断喝道:“凡修,你却往那里逃。”
不等秦忘舒回头,就见一道赤光晃来,秦忘舒不知这赤光高低厉害,怎敢硬接,脚下步法展开,早就避开了。
转首瞧去,原来是六殿狱君手持铜镜一面,亲自来与他斗法了。却因照不到自己,便停在空中将铜镜到处乱晃。
刚才秦忘舒与人动手,他人或可约略猜出自己所在,如今秦忘舒收了法术,又将步法展开,那是怎样也照不见了。
秦忘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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