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司寝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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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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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敏道:“姐姐,再说一回,我叫麻姑。往后你喊敏儿,我可不会应的。”

    她抱着本书下了楼,不一会儿陆薇也跟了下来,笑问道:“敏儿读的什么书?”她仍不肯改口。

    陆敏一声冷哼,随即拉了脸,拿起书转身就往正房,陪包氏绣花儿去了。

    果然,不一会儿,陆薇在窗外唤道:“小麻姑,我要给你洗几件衣服,你来瞧瞧,那些是脏了的?”

    只这一件事,陆敏就试出来了,陆薇原本也是刻意讨好她。只可惜当年她母亲新丧,身边再没有亲人,更没有姐姐妹妹,还果真信了陆薇是爱她,将她当作与别个不同,才敏儿敏儿的唤个不停。

    从这天开始,陆薇在家里一直表现的很勤奋快,只是洗衣服手无力,刷锅刷碗也是乱乱糟糟,每每洗过一回,容嬷嬷便要抱怨很久。

    这容嬷嬷是包氏的老仆,包氏恰到了孕期最易吐的时候,时时捧着肚子犯孕,听容嬷嬷抱怨的久了,也略弹她几句:“容妈,你不过是偏心眼儿,觉得麻姑什么都好,陆薇比不上她罢了。那陆薇在汉中府的时候,陆高峰也是当成娇小姐一样养的,到咱们家来,凡事尽量不要使唤她,若你干不完,我可以帮你干,好不好?”

    隔着窗子,陆敏就在包氏的卧室里习字儿。她留心去看,陆薇正吃力的从井台上往外打水,两只细胳膊吃力的摇着轱辘,待水桶上来了,毕竟女儿家手里没力气提不稳,哗啦一下就洒了半数。

    容嬷嬷本在与包氏闲聊,远远瞧见了便伸手:“你瞧瞧你瞧瞧,水又洒了大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仔细了,真是说多少回都不管用!”

    恰这个时候,陆高峰进门了。他自幼见陆薇见的少,眉眼间就能看得出来,对陆薇并没什么感情,但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提着一桶子水,大半还洒在脚面上,十月寒天的,眼看鞋子都湿了,那怕陌生人见了,都要可怜她,更何况陆高峰还是她的父亲。

    他皱了皱眉,自己提过桶子,转身进了厨房。

    这夜,仍是容嬷嬷做饭。陆薇在厨房里打下手,陆敏仍是在包氏卧室里写字,时时都能听见容嬷嬷喝斥陆薇的声音。

    包氏和陆高峰两个在隔壁置炕的那间屋子,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总之包氏气气呼呼,陆高峰也不甚高兴。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陆薇两只眼晴红红,叫容嬷嬷两只眼睛瞪着,也不敢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站在桌边像个小丫环一样,眼看陆严的碗空了,连忙凑过去接碗:“我替你盛饭,好不好?”

    陆严猛了一下将碗捂在怀中,起身道:“你坐下吃,我习惯自己盛饭的。”

    陆敏埋头扒饭,却将陆薇眼底那抹幽怨全看在眼中。她特意拍了拍自己脚边的凳子道:“姐姐,快坐下来吃饭吧,要不要我帮你添饭?”

    陆薇坚拒着不肯,陆高锋眉头一簇,她连忙就坐下了。一顿饭却也吃的颤颤兢兢,从始至终,陆敏就没见她挟过一筷子的菜,只是埋头扒着那碗白米饭。

    若站在外人的角度,这庶女整日洗衣刷碗,上了饭桌连口菜都不敢吃,可不是受了虐待了?

    这天夜里,陆敏又耍起赖来,不肯回自己绣楼去睡,闹着要在娘的床上睡。陆高峰一双寒冽冽的眸子扫过女儿,瞧她小小的人儿双颊绯红,便知她是怕自己又管不住自己的性子,要睡在房里监督,遂也一笑,抛了书转身进了隔壁置炕的那间,早早睡了。

    包氏等到陆敏睡着了,才起身到隔壁去找陆高峰。

    她偷眼瞧着陆敏,作贼一般蹑手蹑脚进了隔壁卧室,凑灯一瞧丈夫果真睡着了,意兴怏怏正准备走,刚要抬头,陆高峰忽而两眼齐睁,包氏还不及躲,已经叫他压着脖子亲了个满脸。

    包氏使劲挣开,瞧着丈夫微有细纹的眼角堆着满满的笑意,一肚子的醋与怒火顿时烟消云散,使劲拍了他一巴掌道:“为何还不睡?”

    陆高峰顺势就将包氏扯压到炕上,在她衣领间轻嗅着,她怀孕之后,胸脯丰盈不少,香气愈盛。陆高峰忍又忍不住,动又不敢动,自己解不得火气,一双手往包氏裤子里伸着,来逗她:“我就不信你真舍得冷我一晚上!”

    陆敏还是孩子身体,最是贪睡的时候,只是她毕竟十年幽禁,脑子一直紧绷着,叫隔壁细细的声吵醒,暗道老爹怎么没个长性,这才忍了多久就忍不住了。

    好在一会儿俩人就分开,聊起私房话儿来了。

    先说的当然是陆薇。陆高峰道:“咱家又不是缺银子,七八个仆妇敞开了一年的用度,又能花多少银子?

    赶明儿雇上两个年纪大些的丫头回来,叫她们帮着容妈干活儿,至于陆薇,你替她打听打听,各坊间有那可靠实在的年青人,备一份嫁妆早早将她嫁出去,好不好?”

    包氏半天不言语,想必还在生气。

    陆高峰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事已至此,那好歹是条命,莫要叫容妈太作践了她。”

    包氏这下生气了,声音也响亮了不少:“陆高峰,她和我的小麻姑一炕睡着,穿着同样的衣服,吃着同样的饭,我何曾作践过你的女儿?”

    陆高峰连忙低声下气赔情道歉:“好好好,没有作践,只是往后雇上几个人回来,莫叫她在帮厨了就好,可行否?”

    陆敏暗暗听了,越发觉得心里不得劲儿。陆薇表现的越可怜,陆高峰就越怜她,毕竟不论婢生还是妻生,都是他的骨肉。身为父亲,疼的肯定是最可怜的那个,而陆薇每每都表现的很可怜,无论陆高峰什么时候回家,她不是在打水,就是在扫院子。

    明明包氏也给她做了棉衣,却总是穿的单单薄薄,缩手缩肩一幅小家子气。

    好在陆高峰与包氏俩夫妻是情真意笃的相爱,否则长久这个样子,若是情分生疏的夫妻,难免夫觉得妻苛待了庶女,妻觉得夫偏疼庶女,要吵起架来。

    忽而,陆高峰又说道:“只怕麻姑还得随我入回宫,轻歌想她想的厉害,听说是生病了。皇上特意传我入宫,问了几句不相关的,便说要我把麻姑带进宫去给轻歌瞧瞧,你劝劝她,让她后日一早陪我入宫。”

    陆敏不期自己闹着不肯入宫,这事儿竟闹到朝堂上去了。想起姑母陆轻歌,又觉得她一生无子,最后还一把火烧死了自己,也格外有些可怜,打算入宫去看她一回了。

    忽而那边又起哼哼唧唧的声音,包氏连哭带讨饶,陆敏脸颊通红直翻白眼,恨不能捂上自己的耳朵,好躲过这一对没羞没臊的老爹老娘。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院子里便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陆敏咬牙忍冻起了床,只披件单衣就进了院子。

    十月的第一场浓霜,硬刮刮落了满院,陆薇抱着把大扫帚,正在费力的扫着满院的浓霜,一件薄薄的小棉疾儿,裤管太短遮不住脚面,冻的两只手都是青的。

    陆敏连忙叫道:“姐姐,瞧你冻成这样儿,我来帮你好不好?”

    陆薇道:“麻姑,你是自幼娇生惯养的,不比姐姐做惯了粗活,快回暖暖的被窝里躺着去,苦活累活儿就全交给姐姐吧。”

    就在父母的窗户外,她说的还格外大声。陆敏心道这话听了,怎么分外让陆薇有种小可怜的心酸感了?

    她也不管,豁出命去挥着扫帚,满院子扫了起来。

    不一会儿陆严也起床了,出门见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正满院子扫的欢,懒少爷拍了拍额头,一把夺过陆敏手中的扫帚:“麻姑,快回被窝里躺着去,这种事情留着让哥哥来干就好了。”

    陆敏那里肯,跳上窜下要夺那把扫帚,等陆高峰和包氏歪缠够了,意犹未尽推开窗子穿衣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孩子正在扫院子,个个儿干的热火朝天的样子。

入宫() 
包氏远远瞧着女儿挥着把比自己还高的扫帚;也正卖力的扫着;也知道女儿是在替自己长脸。

    她格外穿件短脚裤儿;两只细伶伶的小脚踝冻的红彤彤的;见母亲隔窗望着自己;笑着挤个眼儿;又去扫那浓霜了。

    陆薇在汉中;是正经当过主子的,其实家事样样不会干,一把扫帚抡的天上地下;好容易陆敏扫出个霜堆儿,又叫她刨的到处都是。

    陆敏也不恼,双手握帚;一下下给陆薇比划:“扫成半圆形;齐齐儿往中心归拢,才能将院子扫干净;姐姐你瞧见了没?”

    陆高峰手支着窗子看了许久;浓眉微皱;眉目间满是自豪于疼爱;转身在包氏面颊上吻得一吻道:“虽说严儿是儿子;但在我眼中;也不及麻姑乖巧惹人疼。她是你生的,有你这样一颗菩萨心肠教导,才能有那么好的脾气性子;惹人怜爱。”

    他抻着双臂起床;在屋檐下伸手招过三个孩子来,边系着青袍带子,边齐齐儿巡过,指着陆薇道:“陆薇,你自幼长在汉中乡下,按理来说家事干的该比麻姑好才对,可你瞧瞧,什么事都还要麻姑教你,就此,你这做姐姐的也该自惭,往后一定要跟着她好好学,明白否?”

    陆薇小脸羞红,缩在陆严身后越发小可怜一样,闷声道:“女儿明白!”

    陆敏留心观察陆薇,也不知她心机深沉还是真的善良,总之完全是个小可怜儿,反而陆严古道热肠,拍了拍她的肩道:“你要习惯,在这个家里,麻姑是全家人的祖宗,咱们再努力也比不过她的。”

    这本是句开玩笑的话,陆薇听了却是两眼一亮,当然,寒光也随之闪现。

    她远远瞧见包氏出门,一溜烟儿的跑了上去,远远伸出手道:“娘,霜后院子湿滑,快小心,莫要滑跌在地上,摔到我们的小弟弟,可怎么办了?”

    听陆薇说了这样一句,陆敏眼皮又是一跳。

    包氏的产期,是在明年的六月份,那时候她刚好满十二岁,陆轻歌在宫里替她和贤和公主一起办及笄礼,她记得来人当时就说,包氏是下台阶的时候先滑了一跤,然后摔破羊水,才难产的。

    这一天下来,陆薇去打水,陆敏便替她摇轱辘。虽说人更小,但陆敏自幼有陆严陪着练身体,攀高爬低,手中劲儿却很足。而且她也不会一次打满满一桶子的水上来,拎不动还洒的到处都是。

    她只打半桶,还要给陆薇解释:“姐姐,你可瞧见没,咱们力气小拎不动重物,就少打一点儿,这叫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饭,就不会洒的满脚面都是,湿鞋子了,可明白了否?”

    恰这个时候陆高峰下朝回来,进院门便见女儿站在那儿,正耐心的教乡里来的那一个干活儿。

    在他眼里,陆敏那怕多活过一世,仍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尤其那耐着性子教导姐姐的样子,真是又懂事,又惹人怜,遂一把从腋下将陆敏抱起,还是小时候的顽法,忽而丢高,丢到半空又接到怀中,揪着她冻的发红,略脆的小耳朵说道:“小小年纪懂的这样多,陆薇要有你三分的懂事,何愁找不到个好人家?”

    陆敏抽空去看陆薇,她低头咬唇,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躲在一旁,仍是个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但总之,从这一天起,陆薇不会再赶在陆高峰下朝的时候打水,还故意洒的满脚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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